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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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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立的城门外,一片银装素裹,一架宝马良车缓缓行来,不多时,进了城门,直奔杨府。
平坦宽敞的大道挤挤挨挨了一群盖着白雪的百姓,畏畏缩缩的看着那豪华的马车,吞咽着口水,又很快收回视线,继续排队候着一碗米汤。
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在前方吆喝着维持着秩序,突然有一人神情急切闯来,极力压着声音对领头人道:“不好了,杨管事,升仓……升仓着火了!!!”
“什么?”原先还凶神恶煞的人瞬间没了底气,腿脚一软差点摔锅里去:“着火了?怎么着火的?这雪还在下着呢,怎么烧起来的!”
管事声音压的极低,边说边拿饭勺敲打前来报信的人,借此掩盖焦虑。
“属下……属下也不知啊!您要不,和老爷先通个气?”
报信的小厮也不敢躲,只拿裹着厚棉袄的手臂挡住被领头人打的地方,除了声音大点,倒也不觉得怎么疼。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领头人醍醐灌顶,立马丢下饭勺走了。
许子安的马车停在杨家大门,良久,猩红的朱门掀开一条缝,一人从里面出来,客客气气道:“许大公子,我家老爷说了,今日有要事,不便招待,改日定当递上拜帖,请府中一叙。”
出师不捷,还被人晾在这冰天雪地里大半天,换个人早急眼了。许子安却依旧神色和蔼,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一宅二百四十人,光是张嘴吃饭就有的忙了,杨叔伯还管着外面上千万个流民的生计,实在大义。”
拍拍袖子,掸去上面的灰尘,许子安对车夫道:“我们回去吧。”
马车“咕噜咕噜”走远,一风尘仆仆的人小跑到门前,手搭在额前,探头缩身的望着马车上的装饰,问:“宋管家,那人是谁啊?”
正是刚才管饭的领头人。
宋管家冷哼一声:“痞子、讨饭来的。”抛下这句嘲讽,管家看着呼哧呼哧喘气的人,问:“这么着急回来,可是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经过这么一提醒,领头人立马想起正事来:“哦,小的听说升仓着火了,这不,小的管着外面那群臭要饭的,听到这消息有些打鼓,想着来问问情况。”
管家拉下脸,甩甩袖子,无视领头人抓袖子失败的尴尬,趾高气昂道:“着了就是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领头人讪讪撤手,连连点头:“是,是。”
眼神一转,管家又道:“说来也怪,升仓平日里好好的,这梁将军的人一来,就白日起惊雷,劈了那升仓引起了火灾,真是令人搞不懂。”
领头人惊叹:“真有这般奇事?!”,眼里面上一副惧怕天威的样子。
管家翻了个白眼,越看这人心头越窝火,骂道:“蠢货,擅离职守,罚你一月俸禄,还不快滚回去看着,再有底下的人手脚不干净——偷拿粮食,你也别干了!”
领头人头一缩,霜打茄子一般,蔫蔫应了声“是”,半刻也不停歇的往回赶。
朱门在他背后重重合上,走的足够远了,领头人才恶狠狠地骂道:“不过是条老狗,凭什么这么作践人,你手底下捞的油水就少了是吗,我呸!老不死的。”
天寒地冻,进了暖气十足的屋子,管家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胡乱抹了一把整理好仪容,恭恭敬敬的进了暖阁。
“啾啾——啾!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古铜色的木棍拨弄着吃食,那学人的鹦鹉却并不领情,一个劲儿的念叨着“狼子野心”。
“老爷——”管家唤了一声,而后安静的站在一边,充当木头人。
头发半白的人好像没有听到这声一般,一心一意逗着鸟儿。
笼子的边上,塞着一张信笺,那鹦鹉被铜棒惹恼了,利嘴一叼,把那碍事的纸戳成一片片的,丢在水槽里。
老者看的有趣,咧嘴笑了几声,转过头,好像才发现站了半天的管家似的,觑了一眼,不紧不慢的道:“听说,南边又闹起来了?”
管家微微颔首:“是,入了冬,草原荒芜,那些蛮人又要南下讨粮了。”
因为梁陪云“败走”,突厥气焰大涨,磨刀霍霍向北疆的几个世家,其中有好些得到消息的,已经着手准备了。
说到这,管家问:“老爷……我们……要不要也做一些准备?”
杨老爷冷哼一声:“高康,我看你和逸明呆久了,也是糊涂了。”
高管家被骂了一声,细思起来,这法子确实不妥,也就闭口不谈了。
杨老爷开了笼子,把那堆碎纸片掏出来烧干净了,道:“你怎么和那许家小子说的?”
陵兰太守的密信好几日前就已经收到了,永阳各个都伸长了脖子观望,却迟迟没有递出消息。
许子安的马车今天刚到城门口,杨府的人就把消息传了回来。
“小的说:您这些天忙着,等空了定会给他递请帖。”
杨老爷点点头,神色满意:“先晾他个几天,之后再议。”
管家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道:“梁将军,倒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前些日子还对那监御史毕恭毕敬,没到两天,又以养病为由将人拘着了。”
拢着手慢悠悠走着的老人一顿,追问道:“仲泽嘉那边传过来的?”
管家点点头。
老人精明的眼睛一转,道:“天寒地冻的,也不好太冷落了我那贤侄,你叫人传个信,让他七天后来府上。”
?脑子慢半拍的管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后,张嘴想问,话到半途又咽回去,只一双眼睛比平时大了些。
出了拱门,早有一人在外面等候,见到管家,追上去问道:“杨叔,我爹怎么说?”
这人便是杨逸明了,杨老爷的独子。
杨管家避了一下,没有避开杨逸明的攀扯,被拉着到了一棵鲜有人的常青树下。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公子啊,老爷他心里都有数,您就别自作聪明了,听老爷的就好了。”
杨逸明一听,更慌了,道:“我这不是嫌那群刁民一天天就张着一张嘴在外头讨饭晦气吗?我爹是善心大,这几天把半年的粮食都拿去救济灾民了,可这十几年来——”
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杨逸明两手摊开,边说边抖,端是一副气愤的样子:“有哪年是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那才是真的见鬼了,难不成年年灾祸,年年都要赈灾,那还发什么例银、创办什么学堂?!”
他杨家,再这么一天天的挖自家粮仓的粮食给外面那些乞丐,早晚有一天全家一百三十多口人也会成要饭的。
“公子你……哎”杨管家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杨老爷每次提到这个儿子就心梗也是不容易。
儿孙都是爹娘的债哦。
他只是一个管家,不好对主人家指摘什么,只提醒道:“老爷心中有数,公子您是他唯一的孩子,父子同心,做什么事还是先跟老爷通个气好。”
杨逸明一哽,重重喘了几口粗气,一甩袖子,离开了。
……
陵兰,东苑——
算珠噼里啪啦的拨弄着,从天蒙蒙亮起,就没有停止过。
梁陪云踏入主殿的时候,军师刚喝上茶喘口气。
“李老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太守府一别后,李风明显见老,枯瘦的手指抓着一本账册,听到梁陪云的声音,转头便拜。
“见过将军。”寒暄过后,李风握着账册的手往前一伸:“将军,这是老朽这几天整理出来的部分军中开支,想着当下的情形,或许能够帮上一二。”
梁陪云一挑眉峰,饶有趣味的接过,塞入怀中:“得李老相助,陪云不胜感激。”
李风微微俯身,并没有急着走,显然还有要事要谈。
静待片刻,不见人开口,梁陪云道:“李老,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了吗?”
李风摸了摸山羊胡,沉吟道:“将军对那监御史,怎么看?”
梁陪云停顿瞬间,放下账册,直视李风,语气笃定:“此人,可用。”
“当真?他目的不纯,将军就这么授人以柄?”
梁陪云笑起来,道:“我要的,就是他的豺狐之心。”
李风明白了什么,眉间的沟壑都浅淡了几分:“如此,那便是再好不过,只是,他可是丞相独子,丞相府对他,那可是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只怕以后不会安生。”
不得安生吗?
没来由的,梁陪云想到那人夤夜中明亮的双眼,好似一团火,欲燃尽北疆的雪。
“北疆太静了,热闹点正好。”
一士兵从外面匆匆赶来,侧耳同梁陪云说了些什么。
“七天后?”梁陪云眉头微扬,“这帮子腐儒宗阀又想干什么……”
梁陪云抄起账册,挥挥手:“永阳最近也不太平,派些人保护好许子安,静观其变,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天气寒凉,李老车马劳顿数日,又耗费大量心思整理出了账册,万望注重身体。”
而后,梁陪云直奔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