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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是不报, ...

  •   “你说什么?!”梁陪云怒上心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确实该死,来人!把他拖下去!”

      主簿慌了,连连告饶:“将军!将军饶命!”

      梁陪云深吸一口气,不予理会,看向按着主簿的将士:“带下去,押入大牢。”

      主簿一瘫,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两个士兵拖了半天才把死狗一样的人拖走。

      一方小苑——

      “主子,已经找到了。”白袍银带的人快步走进小苑,垂下去的手里握着一本账簿。

      雪后第一个日出,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泥土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听说,北边的粮仓塌了?”

      尹昕顺手就将手里的账簿交了上去:“是,这是账簿。”

      应柳声快速翻了翻,阅览一遍结果,片刻,冷笑:“看来这些人,合作的心,不诚啊。”

      尹昕不解:“主子,您,何出此言?”

      一阵沉默,尹昕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有虎蛇凝视着一般,额上覆了一层汗。

      “尹昕啊——”应柳声长叹一声,“你和尚甘还差的远呢,此时你想超过他,大言不惭。”

      尹昕倒也不觉得辱没,确实,他知道自己对于揣测上司的心情上缺了根筋,但他忠,且身世一清二楚,是把合格的刀。

      比起那位工于心计、心思深沉的尚统领,还是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更令主子放心。

      若非如此,尚甘又怎么会同他调换,成为兰扶刺客首座;而自己,则到了明面上,成为了情报首座。

      “属下愚钝,不解主子的意思,属下有过。”他拜了下来,将最近收集到的永安城的消息报给了应柳声。

      “陵兰太守前不久刚派人去永安借粮,只是世家推脱这些年灾祸不断,粥棚不绝,已无多余的粮食。”

      他边说,边观察应柳声,见他注意力落在账簿的“粮仓塌陷”上,一下子找到了关键点,继续深耕道:

      “主子,我倒觉得,这次世家说的不像推脱,我们的人到永阳后,随处可见流民在杨、范两家乞食,许府倒是可以沟通,但也很为难。”

      应柳声来了兴致,坐起来道:“许府也说,没有余粮?”

      尹昕点头。

      屋外忽然有了骚动,每日一碗汤药,定时定点,朝着应柳声而来。

      应柳声眉头蹙起,支着头瞥过去,不给那药一个眼神,持续缄默。

      “主子,您的汤药。”

      应柳声突然爆起,摔了药碗,踢倒跪着的小厮:“滚,我说了,我!不!想!喝!”

      一众小厮立马跪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那被应柳声踹了一脚的小厮头铁上前,跪好,粗粝的嗓子扯高:“将军吩咐的,还请主子莫要为难小的。”

      应柳声厉瞪那小厮,尹昕十分有眼力见的再次上前把人踹倒:“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威逼主子!”

      尹昕狠狠刮了一眼跪着的一群人,呵道:“还不快滚!”

      一群人麻溜地爬起来,很快就不见人影,唯有那跪着的人,依旧在原地。

      “诶我说你这人……”

      尹昕还要发作,一边看戏的应柳声突然制止:“好了尹昕,不得对将军无礼。”,而后起身去扶梁陪云。

      尹昕伸到一半的脚一个打滑,整个人往前扑去,和梁陪云对面而跪。

      “将……将……将军?”

      那布巾裹头,其貌不扬的小厮顺着应柳声拉扯的力道抬了胳膊,拍了拍手一骨碌站起来,声音同先前天差地别:“唯生聪慧,我怎会怪罪?”

      应柳声立马接下这个台阶,袖子一抖,扫在尹昕脸上,叫回呆滞的魂:“还不起来,你要跪到什么时候?”

      尹昕晃晃悠悠地起来,无意瞥过梁陪云的脸,惊吓的移开。

      天菩萨,北疆一直传梁将军是修罗,竟然不是抹黑!

      受了一番惊吓的尹昕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忽略了修罗前最重要的两个字“玉面”。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

      别说是他,连应柳声对着这张脸都有点不忍直视。

      “将军怎的老了二十岁?莫不是陵兰的太阳太大,把您晒成了黑心肝?人都说面由心生,看来这太阳确实毒辣。”

      梁陪云大方的坐着,完全不接应柳声的打趣:“少来,不这样我怎么进来?到时候所有的谋算全落空了,谁也讨不到好。”他清了清嗓子,“说正事。”

      端着茶品茗的应柳声低下头:“永阳那边,将军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梁陪云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世家和陵兰这几次拉扯,一个月过去了,粮没看到一粒,官仓还被雪“埋了”,大半粮食都“不能吃了”,再这么下去,真就可以滚出陵兰了。

      他沉重的摇摇头:“办不了,除非我立马操刀抄几个世家杀鸡儆猴。”

      应柳声诧异,闷咳几声,气息不稳道:“如何……咳,如何就到了这种地步?不是还没有派人去和谈吗?”

      梁陪云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道:“一个月了,没向永阳要到粮的这段日子,一直都是拿的北仓填的骷髅,前有流民,后有将士,再拖下去、局势恶化,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

      应柳声眯着眸子:“将军先前要做的事,派了那么多人秘密出发,一个月了都还没有结果吗?”

      梁陪云已经习惯了应柳声掌握自己的动向了,顺着道:

      “维生既然看到了,也不想着派点人帮我,你不能出面,手底下的人总能出面吧?他们不是蛮会飞檐走壁,上房揭瓦,百步穿杨的吗?”

      刚想接过话头,应柳声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袍袖下的手瞬间抓紧了膝盖,“重甲军?将军想把他们派出去?”

      梁陪云默了一下,应柳声总觉得他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瞧。

      仿若忽视了应柳声片刻的不对劲,梁陪云道:“这件事交给他们,再好不过。”

      应柳声呵笑一声:“维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早早派他们出发了,只是一直有意让他们和将军的人分开——”

      话语微微停顿,应柳声想到什么,眉尾垂下,颇有些委屈的样子:“要是让他们跟着将军,将军又怀疑维生,那我可真就要冤死了——”尾音上扬,端的是一副控诉的调调。

      梁陪云一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这不就被先前那些疾言厉色绊了一跤?

      眼神一转,他道:“即为相倚,提那些过去的事做什么?”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应柳声无端想起这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应柳声张嘴要说什么,梁陪云直接从中截断,不给他一点开口的机会,道:

      “何况,维生不也说过:‘惟愿与君同路遥’。即是同道中人,那相互交托信任,不也是应该的吗?所以,江风居士帮了我什么?”

      应柳声递给他一物:“抢来的。”

      “抢来的?”

      梁陪云盯着那物,眉头皱的死紧,挠破头都想不出来应柳声要这东西干嘛?

      征北军……很穷吗?穷到他这个公子哥要去抢劫?

      除非……

      “应柳声,你惯是会阴人的。”梁陪云爽朗的笑了,话语里听不出阴阳,全然是赞叹。

      应柳声切了一声:“将军这用词,叫我很难放心把那些世家交给你处理啊。”

      谁家好人拿“擅长背后下黑手”来夸人的?

      “哎,放心,放心,我手底下那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梁陪云摆摆手,将那玉佩收好,转身离开了。

      就在梁陪云出去的档口,西苑骤然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真是反了天了!梁陪云是要造反不成!”

      怒喝伴着激烈的咳嗽,可见里面的人气得不轻。

      滞留在屋中的黑脸小厮捂着脸出来,虽看不清他的具体情况,但就凭那抽痛的表情,众人推测:定然伤的不轻。

      剩余小厮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作鸟兽散去。

      一二人回值房、一二人回东院、一人回将军府,各回各家,各找各主。

      回了主殿的将军居所,黑脸小厮一把扯了伪装的面具,一枚尚还带着点余热的熟鸡蛋从梁大将军的脸和面具的缝隙中掉落。

      梁陪云半点不介意自己的“血肿”,若无其事的将其剥了吃掉。

      边吃,他边把怀里的玉佩掏出来,握着扁平的玉石转着上面的穗子,玩的不亦乐乎。

      项书泽从蜿蜒曲折的庭院中绕到梁陪云身边,瞥了眼地上变形的面具,嘴角抽了抽,而后若无其事的同梁陪云道:“将军,我已派人控制住了太守,此间事了,他就会——”

      项书泽在喉咙前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梁陪云点点头,四下打量这气派的太守府:“朝廷给了北疆各守卫部分自理之权力,他倒好,中饱私囊一点都不避讳着点人,真是胆大包天。”

      项书泽眼睛眯起,讥讽道:“这么多年都安然无恙,不过是天阙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叫他们捅了个天大的窟窿,放突厥入关,还妄想倒打一耙告发将军造反。”

      他义正言辞地样子,倒叫梁陪云看得一愣一愣的。

      抽了抽嘴角,梁陪云撇开这点不谈,道:“等世家那边的问题解决了,就依你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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