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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你说句话啊 ...

  •   “你给我喂了什么?”

      浑身虚脱的应柳声半倚在城墙上,整个人头昏脑涨,要不是梁陪云箍着他,早就从从城墙上坠下去了。

      梁陪云强行将腿软的人拉起来,整个人贴上去,与城墙配合,把应柳声包夹在里面。

      一片重影里,身后人不容拒绝的把弓箭重新塞回手中。

      “他们的目标是你,合该由你来解决他们。”

      方才病发,应柳声浑身出了一层冷汗,冷风一吹,寒意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梁陪云贴的更近了,双手把着他的腰,几乎要把人挤下去。

      “太学一别,多年未见你射箭了,应公子可否赏光,叫梁某开开眼?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刚刚给你吃的是什么药,嗯?”

      应柳声紧咬牙关,克服这一波侵袭的冷,颤着声道:“还能是什么,应对心疾发作的药呗。”

      梁陪云哼笑一声,自顾自的牵起应柳声的两条手臂,操控提线木偶一般,将人摆成拉弓的姿态。

      应柳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依旧虚焦,额头的汗也来添乱,蜇的眼睛生疼,偏那冷汗又多又密,源源不断的经过眼角,半数进眼,半数顺着脸缘滑落,好似哭过一场。

      “应公子确定?”

      注意到人眼部不适,梁陪云指腹揩过怀中人眼角,又将额上多的汗擦去。

      “我既然能找到可以医治你心疾的大夫,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往药里添点东西,应公子,可敢与我打赌?”

      应柳声骤然失力,瘫倒在梁陪云怀中。

      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梁陪云,故而不敢赌。

      好半晌,梁陪云盯着那人重新覆盖在额角的汗珠,思索着究竟还要对峙到何时,应柳声动了。

      就着圈禁在怀的姿势,同发四箭,个个一击毙命。

      弓箭再次坠落,不过这个时候,梁陪云再也没有心思去捡回那把修复好的弓箭了。

      “精彩,精彩,应公子不愧是太学第一,梁某心服口服。”

      夸赞话语中藏着深刻的咬牙切齿,梁陪云放开人,笑容不达眼底。

      应柳声急促喘息几声,跪倒在地,握着喉咙的干呕。

      “应公子放心,那颗药是前几日神医开的药方,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梁陪云蹲下,拉过那人撑地的手,将药瓶塞到人手中,应柳声吐的难受,独木难支,向前栽倒,扑了梁陪云满怀。

      通红的双眼倪向手中药瓶,默不作声将其收好。

      半晌,稍微喘匀了气,应柳声断断续续道:“将军要看,何必如此?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弓箭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叫奸细逃走了,引得军心动摇,那责任该算谁的?”

      “本将自然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梁陪云抚着应柳声的脸,稍稍用力,让他往城墙外看,应柳声顺从的转过头。

      “仔细瞧——”

      梁陪云指了指那列士兵的左右,两边黯淡处皆有弓箭手,后方有士兵为盾,一旦这五个刺客逃跑,必然会进入弓箭手的包围圈,他们逃不出这平于城。

      所以这一切,是梁陪云特意设计的一个局。

      只是,他不懂。

      “将军,多疑最伤忠臣心啊。”

      梁陪云只觉有趣,回道:“哦?应公子对自己的定位居然是忠臣吗?”他不带任何意味的笑了笑。

      应柳声反问回去:“怎么,唯生替将军鞠躬尽瘁,压诏令、抵突厥,难道配不上这一声‘忠臣’?”

      “倒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梁陪云上下打量几眼应柳声:“只是,相比忠臣,你更适合佞臣。”

      身子这么差,整日案牍劳形,不出一年就要卒了吧?

      他这种人,就得束之高阁,养在最好的府邸,享受最好的待遇,仔细将养。

      应柳声脸上带着强装出来的惊讶,粗粗一看就足够虚假:“原来在将军心里,唯生居然是这么个形象,真是叫人闻之欲绝。”

      梁陪云嗤笑一声,不再和他探讨忠臣、佞臣,一并将那件事带过了。

      过去已定,只要现在应柳声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做事就好。

      这么轻易的原谅他,并非纵容,只是收揽人心的手段罢了。

      “不舒服?”

      虽然服了药,脸上逐渐恢复血色,但应柳声额头的冷汗依旧没有停止,浸透汗水的衣服冰凉凉的黏在衣服上,又冷又惧下,应柳声面色十分难看。

      摸着脸的手顺势往后,摆正歪斜坎肩,半抱半扶将人拉起。

      应柳声不明所以,短暂惊讶后紧张的像一根绷紧的弓弦,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应柳声,你也会怕吗?”

      应柳生回以缄默,索性梁陪云也并不需要他回复。

      那声轻叹消散在风中,和着奸细的鲜血一同渗入土壤里。

      “回去吧。”梁陪云抱起他,主动为今天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或许太累,又或许窝成一团后太暖和,摇摇晃晃中,应柳声逐渐陷入沉睡。

      尚甘见到应柳声的时候,被那苍白的脸色唬的心里乱成一团麻线,把脉后未见异常才稍稍放下一颗心,即便如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应柳声,关心道:“昨夜你和陪云出去,可有什么不对?我看你手又肿了许多。”

      应柳声理好衣襟,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用力过度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轻轻揭过这事,应柳声又道:“查一查除了京城,还有哪些人在一月前来到北疆。”

      尚甘眼睛一转:“可是有了什么新收获?”

      “收获倒是没有,抓了几只老鼠。”揉了揉鼻子,暂时缓解了鼻塞带来的不适,应柳声道:“京城已然不可依托,父亲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我手底下的人对皇宫不熟悉,熟悉的又不敢用,所以至今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倒确实是一个难题。

      不过……

      *

      一架马车后方,整齐的排了两列将士,一直延伸到一里开外。

      应柳声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人在马车旁等着他了。

      “末将姚锦程,见过监军,听从将军旨意,保护监军安全。”

      应柳声点点头,目光转到在一边的陌生男子身上。

      “在下,许子安,久闻应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果然做不得假。”

      嗯?哈?我的传言?

      体弱多病?昼不离寝?还是心高气傲?

      某个扶持二皇子登基后就游历四方,拒不接绶官的人思索了一下坊间流传的传闻,大量的贬义词中找不到些许中听的话。

      许子安见应柳声神色有异,骤然想起面前这人近几年的名声实在不算好。

      好像,那些“神童”“名流良才”的光环,已经离他而去很久很久了。

      他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说什么,应柳声却轻轻一笑,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许大公子的名声,唯生同样有所耳闻,舟车劳顿,麻烦许公子关照了。”

      双方礼节性的点点头,在两个人的目送下,应柳声登上马车。

      “!……”

      “……”

      四目相对,看着被捆成粽子的人,应柳声压下嘴角的笑意,坐定后才慢慢挪过去,帮柳曲松绑。

      既然梁陪云已经和人谈好了,柳曲又知道自己的倾向,也就没必要捆着人了,路途遥远,多个护卫也不是坏事。

      “应公子,好算计啊,转瞬间就成了梁将军身边的大红人。”

      “既然你我同行,没有意义的话就不必说了,再者,你不也对陛下说了,我身有七窍玲珑心肠,有此能力,能够转危为安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换做将军,唯生相信您能做的更好。”

      这应狐狸,一腔弯弯绕绕的听着就让人头疼。

      柳曲皱眉,失了和人打机锋的兴致,道:“好了,闲话少说,你让我和你一起走这一趟,想干什么?”

      “将军居然没和你说吗?”应柳声眉毛微扬。

      柳曲冷嗤:“我和那乱臣贼子有什么好聊的。”

      应柳声换了个姿势,坐的更稳当些,而后,冲柳曲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唯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对着应柳声闲适闭上的眼睛,柳曲泄气,重重坐回去。

      怎么想的,他刚来那会儿不就被应柳声摆了一道,梁陪云脑子被驴踢了,让他套应柳声的话?

      就他一个?

      这对吗?

      平于城中,战火四起。

      将军韦旋荣应昭撤离,徒留梁陪云一人驻扎北疆,突厥围城,连困多日。

      月圆,夤夜时分,突厥袭击,城中将士中了埋伏,败走陵兰城,朝廷震动。

      “咳咳——”一路舟车劳顿,不出意外的,应柳声又病倒了。

      炉子里,苦涩药汤沸腾着,屋子里站着的柳曲焦躁的转来转去,瞥见应柳声那病歪歪的身体,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应柳声,你说话啊!自从咱们到了陵兰城外的驿站后,你就一直待在这里,连文书都没递过去一份,咱们还要在这城外待到什么时候?”

      “等。”应柳声惜字如金,若非如此,一连串的咳嗽就会止不住的溢出。

      “等什么?”

      “等一个消息、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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