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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我去,不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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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曲还要再问,一边深知应柳声谋算的尚甘接过话头:“在我们出城后没几天,突厥又一次夜袭,征北军大败,现如今,梁将军正往陵兰城赶来。”
“轰”的一声,柳曲脑子一阵嗡嗡的,好似犯了偏头痛,抖着嘴、磕磕巴巴的问:“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算算时间,朝廷已经知道了,再过几日,你就能见到将军了。”
应柳声平静道。
柳曲捂住额头,发自内心的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来。
谁?谁败了?
梁陪云?
梁陪云怎么了?
梁陪云败了?
“鬼才信梁陪云会失败,应柳声,你说谎话也得掂量掂量吧?”
应柳声并不理会他的崩溃,将未尽之语说完:“这一次,指不定陛下要怎么为难梁陪云,或许,会将其召回京城问罪?”
柳曲两眼一黑,顿感人生无望。
好不容易从绝望中缓过来,柳曲挪行几步,一把抓住应柳声的手,眼中的坚定亮如灯泡,足以叫人两眼一花。
“一定是你在背后促成这一切的!”他说的笃定,死箍着人,惹得应柳声不住皱眉,一根根掰开柳曲的爪子后,握着手腕活动了几下被拧的发疼的手臂,声音都冷了下去。
“柳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做了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柳曲顺杆往上爬:“以退为进。但是,应柳声,你可清楚,这一招同样也会让梁陪云身败名裂。”
更有甚者,朝廷要是捏着这个把柄不放,治梁陪云一个渎职之罪,到时候该怎么办?
梁陪云在军中打拼这么多年,真能这么轻易放弃数年名誉,陪着应柳声胡闹?
应柳声呵了一口气,道:“大局已定,将军的智谋与手腕,不在一场输赢。”
总归,他能将丢出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舍不得孩子,又怎么能套的着狼呢?
至于剥夺兵权?如今的皇帝,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
柳曲凝视应柳声冷淡如淬雪玄玉的眉眼,吐出一句:“疯子。”
应柳声对此倒没什么想要争辩的意味。
“如此,你可安心和我在这驿站一起等着了?”
“你就这么笃定?不怕陛下迁怒,将你们斩首?”
“嗯,陛下啊,前几年倒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前几年?”那是什么时候?
柳曲头因疑惑而微微侧着。
“太祖皇帝时候,大齐国力强盛,谁敢酣睡卧榻?”
……
柳曲满面无语,僵着嘴角生涩道:“那你这几年,还真是早。”
应柳声淡笑:“怎么还你们你们的,柳统领,如今,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柳曲嘴唇翕动,反驳:“诶,可别,我怕应公子背后捅我一刀。”
应柳声表情无辜,一双含着水的玻璃眼珠放大,极震惊似的:“怎么会?唯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君子行事坦荡,最是不耻小人行径。”
“是吗?可应监御史至今都不曾真心与本统领交心,又何谈合作?”柳曲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应柳声,不放过那张艳丽皮囊上一丝细微变化。
应柳声背靠着椅子,问:“看来是将军与我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不如趁机说开,也好过我们彼此猜忌。”
他冲着柳曲一扬眉,不知怎的,柳曲低下头,视线躲闪。
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怪不得梁陪云轻易就信了他。
应柳声靠着椅背,表情悠然,一脸尽在掌握的骄矜,如此生动明媚,叫人移不开眼,不知不觉就让人心悦诚服。
“没有误会”柳曲说的坚定,应柳声讶然,眼珠转动,上下打量面前人,对方卡壳一瞬,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只是,我看不透你,故而不敢靠你太近。”
大概,算是智商不足的人面对天才下意识的肃然起敬,以及畏惧不知不觉被吞吃的恐惧,下意识想避而观之。
应柳声更放松了。
“所以,柳统领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我们是同盟啊,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会是同盟。”
温润嗓音刻意压低后独特的沙哑像钩子,搔的耳朵一阵酥麻,心也跟着晃荡。
应柳声的确可信。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还不到你上场的时候,等将军与我们汇合了,我会同你说的。”
铁骑飒沓,黄沙漫天,身披鲜血的将士们沉默的朝着陵兰城前进,一骑快马逆行而来,越过人群来到缀在步兵身后的梁陪云,声音洪亮:“将军——前方五十里出现大量士兵,是我朝军队的援助。”
援助?
离这最近的军队早就响应陛下号召动身前去京城,军队离开,仅靠他一人根本不能抵抗突厥多次进攻,眼下突厥肆虐,世家逃散,百姓流离,如今北方一片混乱,哪来的军队?
梁陪云眼神不经意间透出一股肃然:“什么援助,那是伪装成四方群雄的突厥,给我杀!”
刀枪交接,梁陪云策马在人群之中,砍瓜切菜一般,生生在周边杀出一个隔离带。
有人看清了征北军旗帜,刚张开嗓子说了个“等等”,便喉咙一痛,血液飞溅,一场认亲到此为止。鏖战结束,顾不得片刻休息,梁陪云严令众人加快步伐,尽快赶到陵兰城。
孤烟直升,应柳声已在驿站外逗留了十日有余。
派去打探消息的尚甘面带喜色回来,一进门就对应柳声说:“主子,他们来了!”
应柳声反应平平,柳曲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眼角眉梢透露的喜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来了!那好啊,那可太好了,我们赶紧和将军汇合,强进陵兰城吧!”
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应柳声抬手微勾,将尚甘召来,低声耳语了几句,而后,对柳曲一笑道:“强进陵兰城?统领这是默认我们成了反贼了?这个身份可不能贸然就认了啊,会有杀身之祸的。”
那不然呢?难不成他们还是奉了皇命进城的?开什么玩笑。
等等……他们好像还真能这么干……
柳曲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了应柳声身上。
边疆监御史,行监军之责,令同圣旨。
……高啊
柳曲表情一阵扭曲,看应柳声的眼神如同见鬼。
“所以你当初一口咬定,来北疆只有监军之责,绝口不提其他。”
甚至为了断了流言蜚语,第二天就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所以,这人其实早就决定反了,来北疆只是他实行计划的第一步。
“陛下将守卫边关的重任交给梁将军,奈何突厥狡诈,梁将军不得不退守陵兰城,护卫永阳,实乃形势所迫。”
应柳声忽的闭了下左眼又快速睁开,嘴角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俏皮的同时又止不住让人心底发凉。
柳曲此刻倒是真的庆幸,庆幸自己不是面前之人的敌人。尽管自己是他要拉拢的对象,也在刚来北疆前被此人玩的团团转,那些应柳声的对手,可有罪受了。
这么想着,心底竟有些期待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要如何操控天下。
大军行至驿站的时候,隔了老远梁陪云就看到了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雪白斗篷的应柳声。
身随心动,甚至都没有多加思考,梁陪云□□夹紧,策马直奔应柳声。
“怎么在这里等着,不冷吗?”
那人黑发贴在脸侧,衬的脸比雪白,清浅笑道:“唯生作为监御史,自然要和将军这身肩皇命的人一起进城。”
?这十几天的功夫,应柳声又给他拿了个什么剧本?
四下无人,梁陪云直言道:“好了,这附近又没有别人,你我之间还打什么哑谜。”
“听说陛下已经第一时间派人来接管永阳,或许将军半路已经和他们遇上了?”
梁陪云盯他一眼:“你消息收的倒是快,不过,本将途中并没有收到调兵遣将的消息。”
许是思考的时候拽着缰绳过紧,马不舒服的抖抖头,蹄子乱踏几步,带着应柳声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和梁陪云擦面而过,带来几缕若有似无的香气,使鼓噪的心渐渐冷静。
勒马收光,应柳声眼睛一转,道:“这倒也无妨,谁抢占了先机谁就是这受命之人,将军,我们走吧,进城。”
梁陪云唇线绷紧,不动。
“怎么去,一无诏书二无虎符,拿什么进城?”
最重要的是,他手底下没人。
“将军莫急,你难不成忘了,我是什么身份?”
梁陪云眸光一动,上下扫了眼应柳声。
是了,应柳声乃钦定监御史,监察北疆,按理,整个北疆都要听他命令。
拽绳转马,梁陪云冲着不远处的军队道:“随我进城!”
乌泱泱一大片人动作起来,趁着人还没有跟上来,梁陪云眼疾手快,给应柳声戴上斗篷的帽子。
应柳声:?
前者一言不发,轻喝一声,须臾两人便拉开距离,见人没有跟上来,梁陪云一甩马鞭,直接将人硬拽过来,生生让人同自己并列同行。
“报——城主,城门外梁将军率军停靠,奉陛下之命掌管陵兰城。”
陵兰城主喜笑颜开,几乎从凳子上蹦起来,可不足半晌,他突然冷静下来,确认道:“那他可让你送了圣旨来?”
小兵摇头:“不曾。”
陵兰城主额头有汗滑落。
“那……”
小兵又道:“但梁将军身边跟着一个人,那人说,他是陛下亲自点的监御史,主监察北疆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