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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应公子,射 ...

  •   “突厥潜入兰扶一事,我早就知晓,偏偏齐境内没有什么善于射箭的,一时间也不能轻举妄动,我会让人留心的,不过,那另一支势力是?”

      那人叹了一口气,惆怅道:“这就要谈到上一级兰扶主人了。”

      “长公主?”

      “嗯。”那人感慨:“最是无情帝王家啊,那些人,已经是兰扶高层了,想要拔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啧,上辈子从陛下那儿接手兰扶后,只把它当成一个情报机构,倒没想那么多。

      ——反正他自己谁也不信,深觉在朝堂上掌握话语权才是最重要的。

      没想到,最后叛徒当胸一脚,本就不利的局面更加往败势倾倒,自己几近于孤立无援。

      还是得要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好拔除,也得拔除,我已决心脱离朝廷,现在不解决,到时自家人咬起人来才是最疼的。”

      来者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道:“不是,等会儿?你真要反?”

      应柳声点点头,努嘴道:“显而易见,我都“通突厥”了,这可是叛臣贼子十大罪孽之首啊。”

      信鸽天天往西边飞,就算是不承认也没办法啊,何况,有些布局,真的要和“突厥人”合作。

      不儿,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

      毕竟当初,二皇子能登上皇位,眼前这人可是出了不少力的,这说反就反……

      “你图啥啊?”

      “都是利益罢了,好了,消息已经带到了,征北军中不宜久留,你还是快走吧。”

      那人不答,泼了手中茶,另拿一只,自作主张的倒茶、饮茶。

      应柳声眼角抽搐,看着人吊儿郎当的喝了茶,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终于,那人牛饮完了,丢下一句“长公主已经知道了你的谋算,会配合你的,回见。”几下不见踪影。

      总算是走了,怎么就派这么一个人来,真怕他突然兴致大发把边疆局势搅得一团糟。

      耳边终于清净,应柳声一口气骤松,捏了捏眉心,不过多时,小厮来报:“应监御史,将军有事找你。”

      ?

      瞧了眼天边,暮色深沉,残阳如血。

      “………不去。”

      早干嘛去了,现在一个个的都来折腾自己了,赶趟呢?

      也没见今天有什么kpi要完成啊。

      门外,小厮的声音继续传来:“将军没让您出去,他亲自来找您了。”

      ……好烦,大脑CPU要过载了。

      “让他进来——”一句话,四个字,说的有气无力,拖拖拉拉,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梁陪云进来后,见到的就是应柳声半躺在椅子上,眼睛半睁不睁,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幅画的杀伤力有这么大?

      他不禁想起少时拉着人给自己画一副肖像的时候。

      应公子年少成名,手底下无论是字还是画,都是漂亮的,刚和这人处朋友的时候,他自然也想讨要一副。

      但应柳声这人,做事一丝不苟,画画也是全神贯注,明明是在画面前的人,却一眼不看,愣生生低了两个时辰的头。

      梁陪云自然是心存疑虑的,直到他拿到画,惟妙惟肖,仿若将他刻在了纸上,这才心服口服。

      后来才知道,应柳声画画有个怪癖,他喜欢画脑中景,而非眼前事。

      于是,又是动脑又是动手的,半天下来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

      到嘴边的谋略转了个弯,梁陪云道:“应柳声,你,还好吧?”

      撑开千斤重的眼皮已是不易,起身就别想了,应柳声坐直身体,问:“将军有什么事?恕唯生身子不爽利,无法起身相迎。”

      刚撑直的身体说了不到几个字又弯了下去,头更是蔫巴巴的垂下。

      见人累的慌,梁陪云直明来意:“晚上有事,与我出去一趟。”

      他停顿几秒,觑着人脸上怎么都掩盖不住的倦意,心里思忖:他这样,今天晚上能出门吗?要不过几天再让他去陵兰城?

      应柳声嗯了几声,算是回应,或许是觉得这回答太敷衍,又抬起头道:

      “对了,主公,陵兰城一事,宜早不宜迟,唯生请愿,明日就出发。”

      “你,能行吗?”

      应柳声“砰”一下就起来了:“将军何意?”

      听着那嘎吱作响的骨头,梁陪云都为应柳声那虚的不行的身体一阵牙酸,但为了不刺激某个争强好胜的谋士的自尊心,梁将军能屈能伸:“无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两人之间一片静默……

      片刻,应柳声微微侧过头,问道:“将军还有什么事没吩咐?”

      梁陪云张了张嘴,发现似乎好像,真的没事可谈了。

      或者说,连来这一趟都是没有必要的,他完全可以找个人给应柳声传个话。

      只是,鬼使神差的,他今天从牢房里出来,走着走着,一个拐脚就进了应柳声的屋。

      对了,牢房!

      仿佛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梁陪云目光发亮:“你走的时候,把柳曲也带上吧,‘逃命’时难免会有浑水摸鱼想要打探消息的,让他跟着你走,我放心些。”

      柳曲?

      应柳声眼珠一转,承了下来。

      “好,唯生明白了。”

      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梁陪云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头走了。

      没走几步,又返回来:“对了,明天我会派一支军队护送你去陵兰城。”

      “好。”应柳声小幅度点点头,补充道:“既然是低调行事,将军安排的人不要过多。”

      “明白。”

      这次,梁陪云走个半点不犹豫,只在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心口有点闷。

      他只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

      夜——

      项书泽半夜三更睡不着,在周围溜达,冷不丁看到应柳声和梁陪云结伴同行,盯着看了一会儿后,两人似有所感,头刚刚扭三分,项书泽就惊弓之鸟一样躲到了巷子里。

      应学长和梁将军?深夜出门,有什么事吗?

      摸不着头脑的项书泽一边看着他们离开,一边使劲回忆。

      留心监狱的人禀告,今天将军去见了柳大哥,回头将军就去了应学长屋子,莫非——

      柳大哥有救了?

      但他们干嘛深夜出门?

      忽有铠甲撞击声响起,项书泽目光随之旋转,见到士兵中绑着的几人,不明觉厉。

      这些人……是谁?

      “啊嚏”

      冷不丁的,应柳声打了个喷嚏。

      “你那件厚实裘衣呢?”

      “穿了半个月了,拿去洗了。”

      ?

      “为何不换,你不是有两件?”

      应柳声音色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刚来的时候,不想点碳,天冷,以狐裘为被,整日里也不出去,一件盖着,一件穿着,没有多余的了。”

      分明他神情平静,梁陪云却觉得,这人在和自己诉说委屈。

      ……呵,又是示弱吗?他可不会上当。

      风刮过,旁边人上城楼的步伐微微踉跄,梁陪云目光跟去,整个人往应柳声那边靠了靠。

      要咳嗽了吗?

      盯着那人起伏胸膛,梁陪云骤然升起一股后悔之意。

      北疆的夜怎么能这么冷。

      原先就是这样的吗?他之前怎么没感觉到?

      “上次打猎,有几条狼皮子,等你到了陵兰城,拿去再做一条裘衣。”

      应柳声顿住脚步,梁陪云莫名对他接下来的话有些期待。

      “将军,一路走来,为什么这处垛口无人?”

      梁陪云眼中的光灭了。

      应柳声浑然不觉,上前几步,拿起垛口上放着的弓箭翻看几下,手微微发抖。蓦的,城墙下传出动静,他低头看向下方。

      百米之外,一队士兵缓缓走来。

      他们中间压着的人是?

      梁陪云注意到应柳声的心不在焉,同样将目光放到城墙底下。

      “你在看他们?那些押着的人,是军里揪出来的叛徒,亟待处决。”

      “现在?”

      “已经死了一批死侍了,剩下的这些都是突厥的人,正值动乱之际,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动摇军心。”

      他说着,慢慢绕到应柳声旁边,一左一右站在垛口。

      “那另一批人,将军可曾查到是谁派来的?”

      将士停留在百米处,久久没有动手,他们正前方站了一个小队统领,扶剑叉腰,不知在说些什么,应柳声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收回了目光。

      梁陪云摇头,声音被寒风裹挟着,无端让人发冷:“我不知,但,他们的目标是你。”

      “我?”应柳声一头雾水,左想右想,怎么都查不出那个潜在的敌人。

      总不能是皇帝吧?他现在首要目的不是夺兵权吗,突然分精力到一个小小监御史身上,做什么?

      不等他细数一遍仇家,底下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怎么了?”应柳声一脸懵逼,旁边梁陪云冷不丁用突厥语道:“张弓、搭弦,射杀他们。”

      下意识的,应柳声照做。

      利刃破空、尖啸一声,箭簇穿透为首之人的头颅。

      耳边弓弦震颤的回音还没消失,拉弓的手被人圈住,梁陪云怪腔同时响起,和弦颤之音一起传到耳边,刺激着大脑。

      “百步穿杨,应公子,射艺不错。”

      瞳孔一瞬间缩小,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所有血液逆流回心脏,冲的胸腔一阵刺痛。

      他知道了……

      应柳声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弓箭“咣当”坠地,应柳声捂着胸口,半弯下腰,急促喘息。

      梁陪云垂眸,惨白月光下,那人耳后小痣黑的幽深,令人不自觉就把所有目光投注过去。

      梁陪云没管他,自顾自的拾起弓箭,见应柳声依旧捂着胸口,不慌不忙的拿出一颗药塞进他嘴里。

      应柳声第一反应是吐,奈何那人强势霸道,三根手指撑开嘴巴,直探喉口,另一只手捏住下巴抬高,药丸畅通无阻进了体内。

      “呕——”

      应柳声半蹲下来,一手扒着墙,一手捂着嘴,生压过一阵阵反胃,混着酸水将药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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