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逢灯》Aifuli

27、休息日 时间如

　　时间如蝶翼震翅飞扬，扑朔着点在窗前木书桌上，清泠泠的微音相互敲击，形成大自然的欢乐乐谱。她端坐窗前，纱帘拂过脸颊，手中的蝴蝶风铃在空中摇曳。

　　在时间不眠不休的奏鸣中，学校迎来端午假期。彼时他已从公司回程，星夜踏路赴约，校门前出现一辆轿车。

　　艾力上车，系安全带，手中背包置于身前。

　　加维：“书包给我吧，我放后面去。”

　　“哦哦，给你。”

　　“装了什么，这么有份量？”

　　“电脑和换洗衣物。”

　　“书房的电脑已经不够你玩了？”

　　“不是，我的建模软件在电脑上，这几天我还要建模呢。”

　　“行，吃饭了没？”

　　“吃了。”

　　“要不要吃夜宵？”

　　“要，我要吃零食和鸭货，还要边吃边看综艺。”

　　“好，我们现在去买。”

　　“嘿嘿不用了，我拿手机点外卖，这样省点力气。”

　　“嗯。”

　　月夜时刻，有人大跑步杀过马路，有人嘻嘻哈哈散步，有人广场跳舞，有人相逢即错身而过。

　　回家，艾力在玄关等待外卖的到来。

　　叮咚～

　　门铃响起，外卖送来了。零食、鸭货整齐摆放在茶几上，他则端来新切水果和鲜榨果汁。

　　艾力起身站着，没有趿鞋，袜子沦陷于柔软地毯。昏黄的星灯下，她踮脚起舞，跫音绵绵，像夜曲。芭蕾舞姿如顽皮的小精灵，东一撇西一撇地流连于各个地方。

　　加维倚沙发而靠，闲闲地笑着，时不时鼓掌以点燃她澎湃的热情。

　　她跳至他跟前，俏皮地朝他眨眼，视线停留在那双翘起的长腿。膝盖弯曲，脚腕扭动，身体如翩翩羽毛落下。

　　“哎呀～”她拉长尾音喊。

　　加维抬腿挂起她的身躯，看她以柔弱姿态趴坐在地。

　　艾力直起上半身，驻水的眸凄然望他，轻轻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泣泣诉诉道：“这位先生，您怎么故意绊我！”

　　加维：“……”

　　她自顾自地按揉脚踝，楚楚可怜的脸增添几分疼痛感，声音里蓄着控诉，眼睛却亮亮的：“哎呦好痛啊～～”

　　加维：“……”

　　艾力看他目光浅浅，面容冷峻，没有丝毫动作，心里暗暗使劲。双手捂脸便哭起来，颤微微的倾诉：“呜呜呜，好痛啊～”

　　半晌了，他怎么没有反应，心莫不是石头做的？

　　艾力悄悄露出一只眼瞪他：“吓！”

　　加维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她的身前，静静地与她相看。

　　“怎么不哭了？我还没听够呢。”

　　“哼，你叫我哭我就哭！”艾力凶他，起身欲要离去。

　　加维坐回沙发，在她离开瞬间，扯住手腕，倏地轻拉。她跌坐进他怀里，被人抱了个满怀。

　　艾力：“诶？”

　　加维从她颈间抬头，见那一副懵懂模样。露齿而笑，大大地捏住她的脸。

　　“痛，痛，痛，呜～松开我！”

　　她的脸颊被他揪住，往两边拉，揉面团似的搓捏掐扁，艾力挣扎着挥舞拳头胡乱捶打他。

　　加维空出一只手，轻松擒拿那双拳头，高举于顶。她蜗居于他的怀抱，无法动弹，只能默默忍受他另一只手的揉捏。

　　“好痛啊，呜呜呜，我错了～”艾力双颊泛红，疼痛难忍。

　　“错了？哪里错了？你不是嚣张得很？”

　　“我哪里都错了～”

　　“敷衍 。”

　　“哥～我错了行不行。”

　　“还不太行。”

　　“呜呜呜，我错了，哥哥。您大人有大量绕过我行不行，看在您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份上。”

　　“行。”加维松开艾力。

　　艾力跳起身来，一副忘恩负义的凶兽嘴脸，舌头伸出：“略略略，我骗你的，你真笨！”

　　她叉腰猖狂地笑：“哈哈哈哈，大笨蛋一个。”

　　下一秒，世界颠踬，眼前画面凌乱不堪，她晕眩起来。

　　艾力被欺压在沙发上，加维正用手呵她的痒。

　　“哈哈哈哈哈，放开我，哈哈哈哈……”

　　“哎呀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哈……”

　　“加维你……哈哈哈哈哈……”

　　加维：“小骗子。”

　　艾力蜷缩身体，翻滚方位躲避他。加维挡住她的去路，从缝隙里攻击。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笑得我肚子好痛啊，哈哈哈哈”艾力眼角笑出泪来，扯出被箍的手，捂在肚子上。”

　　加维放开她，艾力也顾不得复仇了，趴在沙发边上，蜷缩着缓解疼痛。

　　玩够了，闹够了。

　　两人在地毯上看综艺，她坐在他怀里，左手薯片，右手翅尖。

　　艾力刚吃两口就开始不得劲的哼哼。

　　加维：“怎么了？”

　　“我脸疼～”

　　“我给你揉揉。”他的头搁在她发顶上，手轻轻按揉她的脸颊。

　　艾力腻在他怀里，不知是综艺还是脸颊轻痒，她被逗得咯咯笑，笑倒了。

　　……

　　歌剧结束后的夜，人群四散，他们走到无人的街，孤灯照影。树叶被风摘下，像孤舟航行于池般，慢慢飘哟，慢慢飘，从天边飘到眼前来。

　　加维：“艾力，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脖子不舒服。”

　　她抬手揉上脖颈，疑惑的思索：“最近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答案吗？”

　　“你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不是，我最近脖子也不舒服。”

　　“哦哦，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身高差。”

　　黑夜里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一颗大树，一株小苗。

　　她觉得好笑，大树为了和小苗说话，会不会弯驼了背；小苗为了应大树的话，会不会拔自己的苗。

　　两个人什么都不干，为了说话，活生生折磨自己。可翩翩他们还不自知，累出个所以然来，才看见答案就在眼前。

　　艾力：“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嗯。”

　　他单膝下蹲，张开怀抱，招呼她。

　　艾力走过去，怀疑他是要在大街上对她进行公主抱。

　　她有些不情愿，倘若以后出门聊天都这样的话，岂不是太玛丽苏了。

　　但她很少有拒绝他人的常用系列话术，无奈准备好被公主抱的姿势。

　　倏然间，身体腾空，人为牵动着转换姿势。

　　加维将艾力单手抱起，她坐在他的手臂上，手不自觉挽环他的脖颈。

　　好熟悉的姿势，似乎在那里被这样抱过。

　　艾力：“诶！我小时候被爸爸妈妈这样抱过。”

　　“是吗？”

　　“嗯，我还这样抱过我的妹妹呢。”

　　“那你现在感觉脖子怎么样，有没有好很多。”

　　“是好多了，刚刚好我的嘴巴能对齐你的耳朵。你呢，有没有好很多？”

　　“好多了。”

　　“不过，如果有人来了你就把我放下来吧。”

　　“原因。”

　　“感觉被人看见的话好有羞耻感啊。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加维：“行。”

　　“你的手酸不酸？”

　　“还行，如果我手酸了就换边抱你。”

　　“嗯，这就是一米九以上的视角吗？好高啊，感觉快有恐高症了。”

　　“一米九的空气新鲜吗？”

　　“新鲜，稀薄还有点凉。”

　　他们慢慢散步于夜巷，风吹散地面树叶，高高卷起，一个圈，一个圈地绕。像小时候玩的丢手绢，一个人接一个人转圈，如果另一个人不肯找机会坐下，那他们就会陷入一段持久的追逐战。

　　艾力突然想起歌剧那首女主角演唱的歌，蜿蜒绵亘，其凄美意境很适合现在的氛围。她随意哼着，曲调悠悠然飘进他的耳朵里。

　　加维与一起她合唱，鼻腔哼起的音符为空巷赋彩，头跟着攀越的心情一起摇晃。

　　她附和他的曲调，觉得不对劲，停下歌声，静静听。

　　空旷小路上，他的声音格外明显，哼两句，唱一句。但她听不清他在哼什么，仿佛有一层薄膜包裹了他。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浑厚，咿咿呀呀的，像牛叫。

　　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在心里窃笑，好好的凄美小巷变成了草原牛鸣。

　　艾力：“你会吹口哨吗？”

　　加维把哼鸣换成口哨，灵性十足，音符一个都没偷跑。

　　温柔晚风进入肺部，她感到肺叶舒放。风窸窸窣窣透过身躯，骨头一下就软了。

　　艾力近乎慵懒地趴在他肩上，像一个刚睡醒的。

　　“真好听！”

　　“谢谢。”

　　“诶！那你会吹流氓哨吗？”

　　“你听这个干嘛？”

　　“听听嘛～”

　　一声口哨过去……

　　艾力：“哈哈哈哈，你简直就是流氓在世。”

　　加维不轻不重地颠她一下，吓得她手搂紧。

　　他吹起鸟叫声来，转而又用逗鸟的声音逗她。

　　艾力：“真把我当小鸟啦？”

　　“哼，你可不就是一只小坏鸟嘛。”

　　他们慢慢走回小区，他放她下地，乘坐电梯，于夜幕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