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逢灯》Aifuli

22、表白 慢慢晃

　　慢慢晃过木板，路过人群喧嚣的角落。加维拉着艾力来到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彩旗飘飘，屋檐瓦顶，城堡铺满蓝色，外墙雪白。

　　星空之下，月光摇曳沉醉。他们于一片砖瓦坐下，融进慕色。

　　加维：“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艾力：“好。”

　　晚风吹散云层雾幔，加维试探着靠近她，似远似近的呼吸喷薄，右手不自觉摩挲口袋，心跳失控地加快。

　　直升飞机头顶天边盘旋，一道聚光灯于沉睡的夜投下，飞机上的人很高兴，掏出几个麻袋开始撒东西，东一撇西一捺地。

　　满天花瓣如风起柳絮，如点点细雨。大颗小颗遽陨，让人接也不是，躲也不是，落得满衣襟，拂不尽也吹不完。

　　艾力俯拾一颗，细看这个像花瓣又似小萤光灯泡的东西：“这是什么？”

　　“会发光的玫瑰花瓣。”他解释道。

　　“是花瓣后面粘上一颗二极管吗？”

　　“嗯，初夏晚风中的玫瑰花瓣会发光。”

　　“好浪漫啊，风都有玫瑰的花香。”

　　微醺的风荡起她的发丝，满天花瓣吹得昏了天地。发丝溜醒他脸颊触觉，加维将细丝勾起，一丝丝一缕缕的绕手。

　　柔软的发在聚光灯下印出金色脉络，星夜漫长，点点萤光伴随着她的身影起伏。

　　“这些花瓣真美。”艾力沉醉在花海里，牵拉唤醒她的知觉。回头，加维的眼底倒映满天闪烁，手指与她的发丝缠绵。

　　“你甚美，你甚于花美。”

　　加维松开缠绕手指的发丝，眼睑光芒印着她翩翩倩影。

　　“谢谢。”艾力惊鄂了，流连于萤光和他手指间的起落，语言是隐藏不住的笨拙，却又着迷。

　　“艾力。”

　　“什么？”

　　“今晚我与你对坐。”

　　“嗯。”

　　加维：“落叶知归根、浮舟泊池缘、月落深林处、繁星永不绝。”

　　“你于我是荆棘里盛开的玫瑰，是大漠里唯一的孤烟，我不想我们束缚于露水情缘，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艾力：“？”怎么听不懂他前几句在说什么。

　　“听不明白吗？”他问。

　　“嗯，是有些深奥了。”

　　加维：“那我换一种说法。”

　　“今晚月色真美，我欣悦你，爱恋你。”

　　“我想保护你，和你约会，和你牵手，让你拥有我的臂膀，想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灯光萤光中，像星河。没有人音，没有虫鸣，只有风声，只有他们的心跳，只有她那许多个将夜未夜的晚上。

　　艾力眼睛笑得很媚，心情如盛满花意的园，声音里蓄着令人动容的真挚：“风也温柔，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了，你不用追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花瓣和风是孪生的，从星空到屋檐再到肩头，不知疲倦也不回家，把各持一半的情合并成浪漫。

　　艾力：“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时间分针提醒着过半的数字。

　　他的沉默让艾力接受理智的攫抓，盘问，鞭笞。鬓发浮冷眼梢眉峰，自卑化为利韧割腕。“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她侧头而坐，在心里垂泪，羞愧压得她喘不过气，双手紧紧撰着。

　　片刻后，加维的手覆上，轻轻拉开她因为用力而留皱皱巴巴的手，十指相扣。

　　艾力挣扎着想要退缩，被用力扣住，扯不动索性就不管了。

　　加维：“告白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来。”

　　“刚刚是我的不对，你再给我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好不好。”

　　她的声音溶入微风中，带着鼻音，静静地与天相看。“好。”

　　加维拉着她的手放在怀里，朝她趋近，声音轻柔，带着哄女孩的意味：“艾力，我的小玫瑰，小鸟，我心心念念的人儿。”

　　“我舍不得说的晚安，我内心最深处的呼唤，我每分每秒悸动的心跳。”

　　“你是我荆棘人生中唯一一朵盛开的玫瑰，海洋扇贝珍藏的明珠，沼泽地里一根结实的藤蔓。”

　　“我想和你舞蹈，和你歌唱，和你蜗居。你是天上的月亮，遽落人间的天使，我的心尖尖。”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艾力的耳朵麻麻痒痒，这些酸软的话仿佛变成狗尾巴草，每露出一个字就呵一次痒。她缩了缩脖子，有些招架不住地笑。

　　“好肉麻啊。”

　　“是吗，有多肉麻？”加维向她耳朵呵一口气。

　　“哈哈哈哈，哎呀你别呵气了，好痒哈哈哈。”

　　“我等着你的回答呢。”

　　“嗯……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什么？”她的内心划过一丝清明，抓住，并抛出这些天以来她最想问的问题。

　　加维的告白完美无缺，挑不出一点毛病。但他太完美了，像早有预谋，不似真心的，没有明显的紧张和胆怯。

　　“你要听真心话吗？”

　　“嗯，我要听的。”

　　“好。”

　　加维：“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长期积累的情感浓度，我也还没有完全的喜欢你。

　　你对我的意义就像是一扇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并不是很痴迷你，但也不排斥你。

　　我想我们需要长时间的相处，才能向彼此证明爱的痕迹。

　　原本我打算追求你，给你接受我的时间，和给我一些更喜欢你的机会。

　　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心意，我想我们可以直接在一起，然后慢慢的培养感情。

　　我喜欢你什么？你没有被社会驯化的野生生命力，蓬勃朝气，充满不谙世事的率真。

　　我很喜欢在你眼中的我，我能感觉得到，我在你这里是特别的，独一份的。

　　你很新鲜，特别，我们生长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你有给我带来很多丰富的体验。

　　你笑起来很漂亮，眼睛里藏着很多情绪，有经历过许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一直用这双眼睛看着我。”

　　“这就是我的回答。”

　　“嗯。”

　　艾力：“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好。”他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艾力觉得手疼，加维的手用力的扣着，有些发抖，神情没什么变化，或许他正陷入一个无形的漩涡，被吸了神智。

　　他紧张了，手心淌汗。艾力看见他眼底的无措和茫然，相信这是他的真实反应。

　　她抽出一根手指，挠他的掌心。一下，两下。没什么反应，两只手一起，细密地挠、扣、轻轻地掐、掰弄他的手指。

　　加维回神，松开她作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打开看看？”

　　“好。”

　　灯光下，镶钻红色宝石璀璨闪耀，一朵玫瑰点缀其中正开得艳丽，玫瑰闪着暗红色泽，钻石光斑四散投影。

　　艾力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饰品，眼睛瞪得圆溜，心中喜爱显于脸色：“好漂亮～这是什么？”

　　“鸽血红宝石项链。”

　　“为什么是玫瑰型的。”

　　“因为玫瑰很配你。”

　　“我帮你戴上。”他说。

　　“好。”艾力撩拨头发至一边，头偏向他，任他的手环绕。

　　“好了。”

　　“怎么样？好看吗。”她问。

　　“好看，很美，和我预期的一样。”

　　“谢谢你加维，我很喜欢这条项链，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加维牵起她的手，一点一点扣住。

　　“我们下城堡回去吧。”他说。

　　“嗯。”

　　执手相伴走下城堡，工作人员前后为他们照明。

　　艾力听见工作人员在身后不远处悄悄起哄、祝福。

　　她羞涩得想要松手，甩了两下，没有挣开。加维的手握紧她，摩挲，带着安抚意味。

　　艾力一路昏昏沉沉地走，初夏夜街，人影相伴，似乎她此后不再是一个人，脸像刚从烧瓷的窑炉捧出来般，她喜爱这种感觉，与他漫步于长夜。

　　艾力脚步有些局促，他也不急，放慢脚步，感受体温凝聚于手心，微微出汗。

　　艾力：“还有湿巾吗？”

　　他递包装袋给她，艾力抽出手，打开包装，拿出一张给自己擦手，顺便帮他擦了。

　　艾力：“我的手爱出汗，擦一擦牵起手来舒服一点。”

　　“嗯，我也出了点汗。”

　　出园，上车，准备启程。

　　加维：“你明天下午不是有课吗？我现在送你回xx县。”

　　艾力：“现在吗？已经很晚了。”

　　“嗯，东西都带上没有。”

　　“我的身家都在这里了。”

　　她环顾车内，四座，整洁干净，空间比平常坐的车大一些，高级一些，应该是一辆好车，其它的她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了。

　　她问：“我们是要一整晚睡在车里吗？”

　　“不是，我在那边租了套房，已经装修好了，我们去那里睡。”

　　“装修好了？你什么时候租的。”

　　“上个月。”

　　“上个月！”

　　“我在厦门的时候就计划在这里租房了。想着能和你继续见面。”

　　“为什么你在厦门就想着要和我继续见面了？”

　　“不知道，就是想。”

　　“那你工作怎么办？”

　　“居家办公。我的手下在那边，有事我会过去。”

　　“房子会不会有甲醛？”

　　“没有，装修采用特殊工艺。”

　　“那好吧。”

　　“饿了没有，要不要吃宵夜？”他问。

　　“没有，你饿了？”

　　“没。”

　　路程行驶十分钟后……

　　艾力有些无聊，打开手机播放音乐，没话找话地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嗯……你很特别，不自觉就会被你吸引。当我发觉自己在看你的时候，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应该就是我喜欢你的起因吧。”

　　“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他问。

　　“因为你帅！你是我这二十年以来接触到的最帅的人。而且你也很特别，特别man，特别酷，还很体贴。”

　　“那我老了，没这么帅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你现在多少岁了？这个问题我还一直没问呢。”

　　“27。”

　　“哇！大我7岁，我们隔了一个大学和高中。”

　　加维听见她这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年龄，一股无处着力的沧桑在心头聚集。“27岁很老吗？”

　　“还行吧，就是不知道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代沟。”

　　“而且你看起来很成熟，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过你特别特别有男人味，有种小说里A市大佬的感觉。”她继续说道。

　　“那……好吧。”

　　“哎呀，你这么有魅力，老了也是个帅老头，可能到那时候我照样会喜欢你吧。”

　　“嗯。”加维低低地笑。

　　音乐舒缓疲乏的神经，有节奏地轻轻按摩着肩颈，夜色余下眼前远灯，扫视不断倒退的街衢。

　　她打开窗户，眺望远处黑色的山峦和城市星光，随便哼一句不着调的词，让风迎面扑来。

　　加维：“不困吗？”

　　“还不困。”

　　“你平常不是很早睡？”

　　“嘿嘿，我嘴上说睡了，其实背地里悄悄玩手机。”

　　“那你一般几点睡？”

　　“1～3点吧。”

　　“早上上课怎么办，不会困吗？”

　　“其实也还好，养猪的知识没那么无聊，我以前生物学得还不错，上课不轻易睡觉的。再说了，我和她们一直坐教室第一排，老师基本就跟我们几个讲课。”

　　“这么说，你成绩还不错？”

　　“嗯嗯，不下班级前五，不过是大专嘛，考试很简单的，基本上都是开卷考。只要上课听了，就能考得不错。”

　　“你以后是要去养猪咯？”

　　“嗯……我不知道。我刚开始报这个专业的时候想的是在西藏的草原上放羊，每天就放放羊，骑骑马，享受阳光和绿草的芬芳。”

　　“听起来很不错。”

　　“但是，课本上有90%的内容都是怎么养猪，什么猪的疾病咯、解剖咯、药理咯、猪场的选址搭建咯，没见过羊的几分影子。”

　　“嗯哼。”

　　“而且老师也推荐我们去猪场，要不然就是鸡场。我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咯。”

　　“嗯，你的人生还长，有很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