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游乐园中 时间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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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幻化为灰烬，空间废弃如蛮荒，这座宛若中世纪的洪水之中唯一残存的古堡，攫地而起。四面汇聚成尖的顶，犹如最直的荆棘，欲将白云刺杀。
古堡灰白的壁，古朴的棱，隐匿于水天墨色的雾中，被一把破铁栏杆隔绝凡事。
叮咚～
叮咚～
加维按响栏杆门外的铃，钟摆般的音，引得月光照耀的瘦黑树发出嘎嘎嘎的——乌鸦唤 ，漫长薄雾嗅不到人味。
城堡大门一束光夹缝漏出，燕尾服男侍自门缝溜来，匆匆打开铁栏杆。
“这位先生，小姐，有晚宴邀请函吗？”男侍托扶单框眼镜，捋顺衣领，略带笑意开口。
邀请函？什么邀请函，艾力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拿出何物。
加维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秘密请帖，交于男侍。
男侍拆贴，阅览片刻，笑意更盛，脊背微微弯曲，热情恭敬地说：“原来是加维先生和艾力小姐啊，你们可是伯爵宴请的贵客。”
“伯爵和夫人已恭候你们多时了，请随我来吧，。”
一路走进古堡，华丽的宫廷长廊泛着暖黄的光，灯光是廊尽折角处透来的，那里典雅的歌乐和嗡嗡人声在长廊里回璇。
男侍示意廊前的隐道，说：“这边是更衣室，贵客换好着装后，晚宴即刻开始。”
加维走向暗道：“走吧。”
“哦哦。”她跟随他的步伐。
男女更衣室分开两个门，艾力走进女更衣室里便被热情的女侍们围住，越过山丘般衣橱，坐在化妆镜前，不消片刻，一个欧世纪贵女横空出世。
她提起冗长华丽的裙摆，微微昂起戴着簪花礼帽的头颅，走出更衣室。加维一身鎏光暗红西服，红底薄鞋候在走廊。
哒哒哒～清脆跫音从门后愈进，倏然间鲜艳玫瑰自阒黑暗处绽放。
他不动地凝着她，天空是暗的，走廊更暗，我喜欢她的明媚，在月光中。
艾力笑得醉人，眼眸闪着流萤，直直向他跑来。
“荆棘丛里唯一的红玫瑰盛开了。”他喃喃自语。
“什么？”声音太小了，她没听清。
“没什么，宴会已经开始了，我们走吧。”
“哦哦，那走吧。”
揉杂着鼎沸的人声中，艾力透过门缝勘探宴会流程。男侍高声介绍欢宴出场的来宾，受邀者于扶梯接受灯光礼赞，鲜花点缀，延着红毯朝人群走去。
次第间轮到他们了，挽环他的手，亲密地走向高台。灯光投影，礼花喷涌，伴随着欢呼声和众人的注视，艾力仿佛置身名利场，从从容容地挥手致意。
“现在出场的是尊贵的加维先生和美丽的艾力小姐，他们是今晚伯爵和夫人的重要贵客，让我们用更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远处的宴会小喇叭，传来男侍的声音。
他们走下红毯铺就的扶梯，迎着更热情的欢呼，来到大家共同使用的宴会厅，错身而过，穿梭人群。
“人好多。”艾力松一口气。
“很紧张吗？”加维覆上她的手，合握住，注视她的脸庞。
“还……还好。”艾力微微怔，有些失神地凝睇着，被他捧握的手。
他的手温暖干燥，力度很轻，托起她的双手，捂了又捂，握了又握。
加维抽出一只手，轻轻抹她的鼻子：“真的还好吗？都冒汗了。”
突然间的动作让艾力有些不知所措，她收回手，脸蛋红扑扑的，眼睑下垂，心里小鹿撞得蹄乱。
加维清楚地看见她的羞于怯，被摸鼻子时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哼，声音里蓄着欣悦。
“既然各位贵客都来齐了，那么接下来我正式宣布舞会开始。”
欢呼声重新占领宴会厅，四周的光熄灭，光照向厅内中心，浪漫优雅的音乐娓娓而来。
加维弯腰伸手邀请艾力：“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艾力不自觉把手放于他的手心，迟钝片刻后抬起头：“我不会跳舞怎么办。”
“没关系，跟着我跳就行了。”
音乐前奏结束，所以静止不动的华服贵客开始慢慢地舞蹈起来。加维引导艾力把手放在合适的位置，一只手牵她，一只手搂放于她的腰。
他们慢慢动作着，在曼妙的音乐中。前进、后退、转圈；前进、后退、转圈。艾力分不清楚节奏和动作的变幻，踩上他的皮鞋。
“诶！我踩着你了，痛不痛啊？”艾力连忙撤回脚，关切仰望他。
“不痛，没什么感觉。”加维没什么表情，平淡地开口。
“真的吗，那我再踩一脚！”艾力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心里怀揣着恶意的野猫，伸出爪子，到处跳逗。
她顾不得什么舞步了，低头，追着他踩。一步，两步，他接连躲闪。
追得急切了，双手使力，试图掺和力量一起压制他。
没有一次都得逞，他轻轻回击踩她一脚。
“坏鸟。”加维盯着她，来了脾气。
腰间的手收紧，他以不可挣脱的力度带着她重新跟上音乐。前进、后退、转圈；前进、后退、转圈。
音乐节奏紧凑起来，舞步变换为更加复杂的一种，开始频繁的转圈。
一圈、两圈，艾力眼前的舞厅因掺了聚光灯的幽光而显出层次感。紧接着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诡谲的涡，里里外外吸附的都是风中羽；
声声俪音，擦过繁冗的裙，把纷繁拉得天高云淡，使艾力倏然晕眩，恍如在云朵上沉浮又掉落人间陨灭。
手使不上劲了，放于腰处的手依旧有很强烈的存在感，晕晕沉沉间，她凭着这一点知觉，总算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但意识仍然像羽毛一样被漩涡吸附，时而在云端，时而在陨落，空间扭曲，浮动且飘零。
羽毛编织云层，苹果烹饪排骨，红酒染红蔷薇。而我呢？变成木偶娃娃，牵举起双手，晃悠两只脚，跳踢裙摆的舞。
艾力仰望他，四周的空间余留残影，只有他的脸在变幻空间中，独留一份清晰。
他凝视她，蓝眸在眉骨阴影下发光，嘴角一抹浅淡的坏笑。她已在他的掌控下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只能幻想被支配的甜蜜。
音乐不停还在持续加快节奏，场上大多数人都停了，人越来越少，接近尾声时跳舞的人只余下艾力和加维，灯光范围缩小，跟随他们的身影，最后加维抬起艾力一只脚，他们以经典下腰式动作结束。
全场欢呼雀跃，掌声雷动，大家都纷纷夸赞他们舞技高超。
加维注视艾力的眼睛，她的眼睛睁着，人还在，神却走得有一会儿了。他哂笑着扶她起身，走向隔壁厅。
艾力脚步虚浮，走两步就转圈，眼眸空洞，脑袋晕眩，分不清东南西北。加维揽着她的腰，半走半抱式带她到椅子上。
艾力这一瞬真是倦极了，摘下礼帽，就埋向桌面。加维一把扶过她的身，暂借胸膛，供她依靠。
几分钟后……
脸颊一股奇异的触感慢慢涌升，仿佛人贴在突兀鼓面，幻听击鼓坎坎。
“嗯？”头换一个方向，视线从黑色变为红色。对面餐桌上，放着一顶红玫瑰礼帽，不远处还有一套餐具。
一只手略过，晃过头顶的吊灯，隔着距离于眼前挥。“艾力，艾力，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我的手。”
她抬手扶下他的手“现在看不见了。”
他扶她起身“你好点没，有没有清醒一点。”
几秒后，艾力撑着桌面：“我……好多了，这是哪里？”
“餐厅，舞会后就可以进餐了。”
“哦哦，好。”
华服贵客赴来，落座餐厅，空中响起预告盛宴的高音，揉杂在纷繁人声里。侍者正在长桌上摆放烹调鲜美的佳肴。
干裂唇瓣啜饮红酒，银色刀叉进贡骨肉，鲜美的肉汁慢慢渗透于舌。擦拭沾染滋味的嘴角，饱啖肉食晚宴。
加维：“吃饱了吗？”
“吃饱了。”
“伯爵给我们安排新任务了。”
“什么任务？”
“他让我们去花园。”
“那，我们走吧。”
一路辗转，跫音绵绵，花园几丛灌木盘根干涸土壤，奇异艳花堆积泥沙，叶片枯竭，强弩于微风之中。
伯爵：“我亲爱的贵客，听闻你们在宴会玩得不错，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我甚感欣慰。不过我最近有一些烦心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加维：“请说。”
伯爵：“我夫人的花快枯萎了，我希望你们能救治它。”
艾力：“要怎么救治啊？”
管家：“松土，灌水即可。”
伯爵夫人：“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贵客，我已于你们的晚宴餐食下了毒液，现在只有你们两个还有活命的机会。救不好我的花，你们一个也别活了。”
话毕，伯爵和夫人相携离去，独留管家和他们二人原地。
艾力悄悄与加维耳语：“伯爵夫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加维：“剧情需要。”
“那……我们现在干嘛？”她问。
“锄地吧。”
“哦。”
艾力收敛衣袂，举锄犁地，泥沙飞扬，泼水灌溉皲裂的田地。荷锄两回不至三分种，远方人群蜂蛹奔赴，卷浓烟几丈。
高空喇叭咔咔而响：“警告！警告！古堡突发丧尸事件，请玩家尽快离开至安全地带。”
“警告！警告！古堡突发丧尸事件，请玩家尽快离开至安全地带。”
“快走！”加维拉上锄地的艾力，跑出古堡铁栏杆。
之前开敞篷车的男侍在不远处示意他们上车。车辆启动，艾力回头望去，丧尸扑腾撞击铁门，双手僵硬的向车方向伸，他们身着华服，皮肤青紫，流涎尖牙在月色下发出森然的光。
艾力：“是他们，和我们一起参加晚宴的人。”
加维：“他们都变异了。”
男侍：“你们中毒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丧尸。现在我带你们去玫瑰悬崖拿解药。”
漂移，转弯，疾驰山路，前方路标左转，玫瑰悬崖。
男侍：“我们到了，后面有更衣室，你们先更衣，然后我们再找解药。”
艾力：“好。”
他们换回来时衣裳，系好安全绳和装备，攀登悬崖。
浓叶肥绿，荆棘灌木，黑幽幽的峭壁喧哗着玫瑰从涯顶奔泻而下。玫瑰花的澎湃、玫瑰花的绝情、玫瑰花的柔媚，呻吟于月光疾风。
艾力逡巡灌木，探头攀登：“解药在哪里？”
男侍：“解药在玫瑰花苞里，打开花苞就能吃了。”
“哦。”
她伸手打开花苞，被尖刺划下一道，手心没有伤口，只有一道淡淡的划痕。艾力仔细朝荆棘处看去，所有玫瑰花的尖刺都被剔除了。她惊叹之于拿出解药，塞进嘴里。
咦？是软糖！
她继续向上攀爬。
杨梅！巧克力，还有小蛋糕！
哇，这不就是饭后甜点嘛。
前方登顶，加维伸手拉她上涯，他们脱下安全装备，走向前方的直升飞机。直升飞机绕游乐园飞行一圈，缓缓停在入园口广场中央。
游乐园第一天美好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游乐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