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逢灯》Aifuli

17、失眠夜 她的心

　　她的心软成一团，腿被软软的踩踏，裤子布料皱起，腿因咪的动作与他偶有摩擦。

　　“它在干什么？”她问。

　　“在按摩。”

　　“按摩？”

　　“幼猫时期哺乳时会有的动作，成年猫咪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下，会对信赖的人做出这些的行为。可以误理解为它把我们当成猫妈妈了，或者更确切的解释为它在撒娇。”他说。

　　“你什么时候会这样说话了？”第一次听他开玩笑，艾力顿感新奇。

　　或许是这昏黄灯下，雨声泠泠，柔和了他的眉眼。一杯暖和的咖啡，猫咪的娇撒，软化了他的心。还是夜深人静时，最易吐露肺腑心声……

　　“你是我之师。”他答。

　　两人抚摸橘毛的手间或交叠，遂分开，换个地方揉摸偶有两处碰触。

　　同坐一个沙发，腿上躺着暖融融的萌物，空气是有些燥热了。

　　雨泠泠停下，猫咪听见放粮声飞越而走。

　　加维：“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她说。

　　甜点已品尝，氛围已感受，账单她已支付。现在他拿上伞出门，泊车为她打开门。坐在阒黑的车里，炎热转为幽冷，他们在夜色呻吟下回程。

　　酒店电梯，加维取出一张房卡予她。“我的房间在你隔壁，有事找我。”

　　“嗯。”她接过。

　　“明后天早上和中午，会有工作人员送餐。”

　　“好，酒店附近有商场，我白天去逛街。”

　　“嗯，记得留点气力到晚上。”

　　“我会的。”

　　叮～电梯到达19楼，穿过直通的长廊，听闻似远似近的跫音，跨进门槛，关门。

　　她瘫倒在床，闭眼假寐，待恢复体力后，起身去浴室洗漱。浴室里歌声悠扬，水声续续，很快玻璃门便被薄雾覆盖。

　　须臾，暖风宿于湿发，蓬勃葱茏青丝。

　　十一点该寐了，孑然在偌大的陌房，灭灯后的暗色深渊吞噬她对抗世界的勇气，遂开灯。

　　睡在馨香燠热的床上，体肤在钟摆催促下瓦解，脑子却还是清醒的，它正与咖啡因打得火热。

　　将枕头枕在脸上，翻身覆住耳朵，回身头卧床尾，浸于纷繁往事，拗格睡与醒之间。

　　猛地起身，望灯拭泪。

　　失眠夜，多凄凉！孤夜寒窗，变成幽幽倩影，到我眼前夺美梦一怅。

　　叮咚～手机屏幕亮起

　　加维：｛这么晚了，看你灯还亮着，是还没睡？｝

　　艾力：｛咖啡后劲很大，睡不着｝

　　加维：｛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

　　艾力：｛哎呀没事，我也没想到会睡不着｝

　　加维：｛这样，你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

　　艾力：｛嗯｝

　　起身披衣，脚趿拖鞋，开门探望。好安静的夜，一路清脆足音，蜿蜒着长长的回廊。

　　叩叩叩～

　　叩——门打开

　　视野前方是件暖色家居服，胸脯吐哺，震颤，伴随上方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

　　“进来吧。”

　　“好。”

　　房间昏暗，几盏昏黄灯泡于各个角落散开，他引她来到落地窗前，示意她坐在躺椅上。

　　他找来一香炉一线香，放置躺椅旁的桌上。点香，扇灭火焰，插入香插。

　　“找一个舒服的角度躺好。”他说。

　　她挪动位置，头枕在靠枕上“我们现在要干嘛？”

　　“颂钵音疗，给你放松放松。”

　　“颂钵是什么？”

　　“是一种调理身体的方式，通过声音引起身体内分子共振，有助于放松身心。”

　　加维：“现在还没有香味，我先给你按摩按摩头部。”

　　“你还会这些？”

　　“工作疲乏时会请人来按摩，时间一久就会了。”

　　“好，维老师，我们开始吧。”

　　他拿一张小凳，放至躺椅后，坐下。

　　开始按摩：双手拇指重叠放在印堂处，打圈揉按；

　　之后交替向上拨动，拨至神庭穴，打圈揉按；

　　眼球正上方，发际线向里半寸处，临泣穴，打圈揉按；

　　额角处的头维穴揉按；

　　太阳穴打圈放松；

　　耳尖向上一寸处的角孙穴，大拇指指腹向上揉按；

　　滑至头顶，来到百会穴，双手拇指重叠揉按；

　　两手将头托起，用四指指腹在风池处向内打圈；

　　两手四指重叠在风府穴处揉按；

　　最后用指腹贴着头皮，放松整个头部。

　　微弱灯光中，有着安详的宁静。若以头为鼓，则坎坎击鼓；若以发为田，则起落荷锄。若以脑为水，则水声泠泠。

　　艾力神情放松，呼吸深长，体温凝结于手心微微成汗。

　　还好今晚洗澡了，不然头发有油岂不是很尴尬。

　　线香燃断一节，浅烬余灰内幽然走烟，像五步一徘徊的魂，一点点缀进鼻腔深处。

　　“这是什么香？真好闻。”她问。

　　“乌龙茶香，放松心情的，接下来我们开始颂钵”

　　“好的老师，我准备好了。”

　　加维：“先做一个调息，把眼睛微微闭起来，让我们进行单鼻呼吸。

　　用我们的左手按压右鼻孔，

　　保持深长呼吸，

　　七次，

　　深深地吸气～

　　屏气

　　呼气～

　　……

　　吸气～

　　屏气

　　呼气～

　　好，把手放下来

　　慢慢放松你的身体

　　现在我们聆听喜马拉雅的颂钵之声。”

　　咚～～～～～天籁之音散满天空

　　“随着颂钵的声音逐渐放松下来”

　　艾力：“咳，咳，好想咳嗽。”

　　“咳咳咳，哎呦我的天。”

　　“哎呦，好香啊。”

　　“老师，我这样咳嗽是正常的吗？”

　　咚～～～～～鸟之喑音盘旋无绝

　　加维：“咳嗽是正常的，它属于一个调理的过程。”

　　艾力：“噢噢，好的。”

　　加维：“我们尊重我们的身体就可以了。”

　　“咳咳，好～”她咳得声音发哑。

　　“想咳就咳，千万别憋着。”他说。

　　艾力深吸一口气用力：“咳！”

　　加维：“逐渐放松你的四肢。”

　　咚～～～～～咚～～～～～

　　他来到她的前方，钵声余音绕头回响，轻敲。

　　来到脚边，敲击，围绕在上空盘旋。

　　回到远方，敲击三个不同音色的钵，咚咚声流传在空旷的房间，敲钵的木棒慢慢研磨钵边口。

　　一小时过去后……

　　“好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困意？”他问。

　　“感觉眼前一片明亮，我是被送走了吗？”

　　加维哂笑：“你还回来吃饭吗。”

　　艾力睁开眼傻乐着：“哈哈，告诉我妈妈，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不困。”

　　“嗯，精神着呢！”

　　她起身，拿钵把玩，木棒子敲在钵内壁上，咚的一声，干脆利落又刺耳。

　　加维：“要被你送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感觉怎么和你敲的不一样？”

　　“敲在外面，轻轻的敲。”

　　咚～～～～～余音绕梁三日之音

　　加维：“喝晚安酒吗，喝一杯差不多就困了。”

　　艾力：“晚安酒是什么酒？”

　　“是一类度数稍微偏高的酒，适合睡前慢酌，所以叫晚安酒。”

　　“哦哦，现在就有酒吗？”

　　“没有，我叫人送来。”

　　“好吧。”

　　加维收起颂钵，放于书架。艾力来到客厅，倚靠沙发，凝睇璀璨星空。

　　夜色真美，踯躅于暗夜之中。上弦如钩，垂钓星星和点点。

　　须臾……

　　门外倏然响起轮子的声音，晃晃荡荡的玉石堆砌碰撞，声音愈来愈大，响在黑夜冰冷的磨石地板上，透着一种富丽堂皇的音。

　　叩叩叩～

　　停滞门外的人开口：“您好，您点的饮品已送达。”

　　他打开门，男侍推车进入，餐车推至落地窗，取出冰桶里的酒和酒杯、摆盘、开瓶。琥珀色液体流淌琉璃杯盏，梅香突梯醒来，与浮尘一齐谐行。

　　“祝您用餐愉快。”男侍出门，轻阖关门。

　　她走至落地窗，桌上摆放着鲜花蜡烛和美酒，香炉不见踪迹，窗边两把椅对望。

　　艾力端祥酒瓶：“C、H、O、Y、A，木格梅酒，15度。”

　　“俏雅，梅子酒，口感不错，我想你应该能接受。”他说。

　　她拿起酒杯，浸凉杯壁挂露水珠。扇闻，是醇厚蜜桃香，橡木桶香。嗅闻则味道更加丰富，闻不出个所以然，梅子味最浓。

　　含一口细细品尝，酸甜充斥舌尖，梅味漫溢口腔，白兰地酒味于舌根翻涌而上，吞咽后喉头一股暖意。

　　“怎么样？”他问。

　　“有梅子和酒味。”她说。

　　加维闻言轻笑着饮酒，凝望窗外星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有翘起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玻璃窗发出轻音。

　　烛光熠熠，花托着鲜露。她总疑惑为什么有些大人总是笑而不语，仿佛说再多的话，最后总不如一个字不说得好。

　　“是不是和杨梅，葡萄一起吃会更有滋味？”她说。

　　“或许吧，哪个王公贵族喝酒不是搭配着葡萄一起吃的。”他回。

　　艾力：“明天一定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为什么，晚上可是下了回雨。”

　　“我观察过，只要夜晚能看见星星，第二天一定会个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有趣的知识。”

　　一杯酒下肚，艾力接着续。加维：“别喝太多。”

　　“这个酒杯每次只倒三分之二，算不了一杯。”

　　他：“你酒量这么好？”

　　“不知道，没测试过酒量有多少。”

　　“之前有喝过酒吗？”

　　“喝过，喝得不多，都清醒得很。不过有一回喝两罐强爽就晕乎乎的了。”

　　“哦，酒量不差。”

　　艾力：“你喝醉后会不会耍酒疯？”

　　“不太会有喝醉的时候。”

　　“那好吧。”

　　“你呢？会不会又哭又闹？”

　　“没有，我可安静。晕了就上床睡觉。”

　　她继续倒第三杯，温热的手按下举起的杯。“好了，别喝了，这是晚安酒，不是宿醉酒。”

　　“好吧。”

　　既然不能继续喝了，那她就撑头看他喝。

　　高大挺拔的身躯，倚椅而靠；山川眉眼依旧，软红缀汁；一身傲骨被昏黄烛光打磨，多好看。

　　打一声长长的呵欠，困泪沾上眼睫，酒劲冲上，困意缓缓而来。

　　加维：“困了？”

　　“嗯，好像是吧。”

　　“去睡觉吧，做一个美梦。”

　　“好，你也要早点休息。”

　　他送她出门，回房酣睡，踏实的一夜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