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接下来的几 ...
-
接下来的几日,云霓裳一直在卧床养伤。
她背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膝盖上的青紫也渐渐褪成了淡黄色。
青萝每日变着花样给她炖汤补身子。
一天下午,云霓裳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青萝忽然跑过来,说门房有人传话,玉春班来了人,有要紧事求见云姑娘。
云霓裳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让青萝将人带进来。
来的人是怜儿。
她一进院子,看见云霓裳,眼眶就红了,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霓裳姐……你救救玉春班吧……班里要散了……”
云霓裳的心一沉,扶着怜儿的肩膀,让她在石凳上坐下,“别哭,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怜儿抽抽噎噎地说了。
原来,云霓裳入府之后,玉春班的局面就开始不稳了。
赵叔仗着自己在班里资格最老,竟然在账目上动手脚。
张师姐发现账目对不上,找赵叔对质。赵叔不但不认,反而倒打一耙,说张师姐管银钱这么多年,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贪了。
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整个班子鸡犬不宁。
几个年轻的师兄师姐见势头不对,也起了异心。
有的说要散伙分家产,各奔前程;有的说要另立门户,自己挑班唱戏;还有的说要投靠别的戏班子,不想在玉春班耗下去了。
李师兄压不住场面,只好让怜儿来求云霓裳回去主持大局。
“霓裳姐,”怜儿哭得眼睛红肿,“李师兄说,要是你再不回去,玉春班就真的要散了。”
“别哭了。”云霓裳伸手帮怜儿擦掉眼泪,“师姐跟你回去。”
青萝愣了一下,“主子,您要出府?可王爷还没回来,这……”
“我有要紧的事。”云霓裳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去跟钱总管说一声,就说玉春班出了急事,我要回去处理。王爷那边,我会亲自解释。”
“是。”青萝低声应了。。
马车在玉春班门口停下的时候,云霓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玉春班,此刻冷清得像一座空宅。
看见云霓裳进来,所有人赶忙跪下行礼。
李师兄从正堂里迎出来,看见云霓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侧妃,您可算回来了。我……我对不起你,没把班子管好。”
“师兄别这么说。”云霓裳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考虑不周,把摊子丢给你一个人,难为你了。”
她走进正堂,在主位上坐下。
所有人都被叫了进来。
“赵叔,”霓裳淡淡地扫视一周,然后看向赵叔,“我听说,您对李师兄管班子有意见?”
“回侧妃,他一个武生,哪懂管班子里这些事?账目乱了,人心散了,小的认为,他这个代班主,难辞其咎。”
云霓裳点了点头,转向张师姐问:“师姐,账目是怎么回事?”
张师姐的眼眶红红的,将一本账册递过来,“请侧妃过目。”
云霓裳接过账册,翻了翻。
发现有八十两银子,不翼而飞。
云霓裳合上账册,看着赵叔,“赵叔,这八十两银子,您知道去哪儿了吗?”
赵叔涨红了脸,“小的不知,我又不管银子!”
“可您管着对外应酬。”云霓裳不紧不慢地说,“这笔银子,也是您经手的。”
云霓裳站起身,走到赵叔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赵叔,您是班里的老人,师父在世时,对您敬重有加。我和师兄师姐们,也都拿您当长辈。可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您若是手头紧,跟我们说一声,大家凑一凑,一起帮您渡过难关。可您不能背着大家,做这种不光彩的事。”
赵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我没拿!”
云霓裳平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正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于,一个年轻的师姐站了出来,小声道:“侧妃,我有一次去买胭脂水粉,听说赵叔刚在他们那里买了个价值不菲的头面,送给了红袖招的头牌姑娘,那头面正好是八十两……”
赵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云霓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赵叔,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叔的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叔,您年纪大了,这些年在班里也有功劳。”云霓裳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这八十两银子,我不追究了。就当是给您养老的。”
赵叔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可玉春班,您不能再待了。”云霓裳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来人,送客。”
霓裳从王府带来的几个小厮即刻上前,将赵叔架了出去。
接着,云霓裳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闹着要散伙的师兄师姐,“还有谁想走的?现在站出来,我给你们结算工钱。可你们要记着,走了,就别再想着回来。”
正堂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闹着要散伙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没有人了吗?”云霓裳等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好。从今天起,玉春班还是那个玉春班。班主还是我,李师兄代班主,张师姐管银钱,谁也不许再提散伙的事。
“师父临终前,把这个班子托付给了我。我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安心。你们呢?你们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有几个师姐的眼眶红了,悄悄地抹起了眼泪。
李师兄第一个站起来,“霓裳,你放心。只要有我李大海在一天,玉春班就散不了。”
“对,散不了!”张师姐也跟着站了起来。
“散不了!”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云霓裳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该练功的就去练功,往后还有戏要演呢!”
众人陆续散去。
正堂里只剩下云霓裳、怜儿和李师兄几个人。
怜儿拉着云霓裳的手,眼泪汪汪的,“霓裳姐,你刚才好厉害。赵叔那个样子,我都不敢看他。”
云霓裳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师姐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听李师兄的话,好好练功。”
“我一定会的!”怜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云霓裳站起身,“师兄,班子里的事,还是劳你多费心。我在王府里,身不由己,不能时常回来。可只要我还在一天,玉春班的天,就塌不了。”
李师兄的眼眶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云霓裳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怜儿出了正堂。
“怜儿,”她转过身,看着怜儿,“师姐要走了。”
怜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霓裳姐,你不能再待一会儿吗?”
“不能。”云霓裳摇了摇头,“师姐还有事要做。”
怜儿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那霓裳姐什么时候再回来?”
“很快。”云霓裳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等师姐做完手头的事,就回来了。”
“霓裳姐,你要好好的。”怜儿的声音闷闷的,“我和玉春班,都等着你回来。”
“好。”她说,“师姐答应你。”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
云霓裳下了车,刚走进大门,就看见钱总管站在回廊上等着她。
“主子,王爷回来了。”钱总管压低声音,“王爷一回来就问起您,听说您出府了,甚是担心呢……”
云霓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王爷在哪儿?”
“在书房等您。”
云霓裳深吸一口气,快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叩了两下,推门进去。
摄政王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他的目光深沉如海,上下打量了霓裳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云霓裳福了福身,“妾身给王爷请安。”
“过来坐。”
云霓裳依言走到他身边坐下。
摄政王放下书,看着她,“去哪儿了?”
“回王爷,玉春班出了点事,妾身回去处理了一下。”
“哦……”摄政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裳儿,本王不在的这几日,让你受委屈了。”
云霓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妾身不委屈。是妾身不懂事,惹王妃生气了。”
“王妃的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她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了。她对付谁都可以,可万万不该动你。”
“王爷,”云霓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裳儿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千万不要因为裳儿,和王妃过不去。王妃是王爷的发妻,是王府的主母。妾身不过是个后来的人,不值得王爷为此伤了夫妻和气。”
摄政王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渐渐散去,“你倒是懂事,可本王不能让你白白受委屈。”
“妾身不委屈。只要能在王爷身边,妾身什么都不在乎。”霓裳敛眉说道。
摄政王沉默了很久,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