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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夜深了,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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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摄政王府沉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之中。
白日的喧嚣与繁华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整座府邸上空似是笼罩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云霓裳静静地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在正厅里的每一幕,都让她感到无比揪心。
她看到了顾焱那面如死灰的神情,也看到了摄政王逡巡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
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动手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子时三刻,此时正是府中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云霓裳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从枕下摸出了两样东西——一把细长铜丝和一只小小的火折子。
然后,她悄悄地出了屋。
出了汀兰院,她沿着墙根,从一条偏僻的小径往后花园的方向摸去。
她的动作很轻,一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很快来到了梅林,然后掏出铜丝插进锁孔里,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锁便开了。
云霓裳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云霓裳径直走向了西墙边的那丛竹子。
她蹲下身,摸到那块石头,用力往旁边一推。
石头便动了。
云霓裳取出火折子,吹了一下,一簇小小的火苗便亮了起来。
她举着火折子,往洞口里照了照。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了进去。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她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扶着湿滑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脚踩在青苔上,滑腻腻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大约走了二十来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地下密室,赫然出现在霓裳眼前。
这里四周皆是青砖砌成的墙壁,地面铺着石板,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
在密室的正中央,还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铁匣子。
云霓裳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快步走到石桌前,伸手去拿那只铁匣子。
没想到,她的手刚碰到匣子,脚下不慎踩到了什么东西,竟发出了一声脆响。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她抬起头,只见密室四角的墙壁上,出现了几个黑漆漆的孔洞。
没想到,这密室里竟然有机关!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支铁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铮”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还没等她站稳,第二支、第三支铁箭便接连射来。
云霓裳就地一滚,躲开了两支,第三支却擦过她的手臂,划破了衣袖,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火辣辣地疼。
她来不及看伤口,因为第四支箭已破空而来。
云霓裳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洞口扑去。
肩膀重重撞在石壁上,箭矢钉在她刚才翻滚的地面上,石屑飞溅。
她爬进石阶的瞬间,身后又传来“咔咔”的机括声——还有更多的机关正在蓄势。
她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她几乎落泪。
火折子早已熄灭,她只能凭记忆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被锋利的石棱割破,她也浑然不觉。
她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石阶。
身后,铁箭已经“铮铮铮”地钉在了墙壁上。
她冲出洞口,将石头推回原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印记。
她看着血止不住地往下流,便知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站起身,忍着疼,快步往院门口走去。
不料,她刚走到门口,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霓裳一个闪身,藏到了假山之后。
“这锁怎么开着?”一个侍卫说。
“去里面看看。”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侍卫们踏进了院子。
云霓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侍卫举着灯笼,里里外外照了一圈。
“没人。”
“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霓裳等了一会儿,确认侍卫已经走远了,这才从假山石后出来。
院门已经被重新锁上了。她不能从院门出去,只能翻墙。
可是她忘记了,墙头有碎瓷片……
翻身出来时,碎瓷片划破了她的掌心。
她咬着牙翻过墙头,落在院墙外面的花圃里。
双脚刚一落地,脚踝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原来,她不小心踩在了院外湿滑的石头上,脚踝便崴了一下。
她顾不得细看,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跑。
夜风灌进衣袖,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不敢停留,忍着疼,一瘸一拐地沿着小径向汀兰院跑去。
沿途一根枯枝掉落,刮过她的脸颊,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回到汀兰院,云霓裳脱掉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裳,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然后她将手臂和掌心用冷水冲洗干净,一一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又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躺回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霓裳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想到,天刚蒙蒙亮,钱总管就来了。
“主子,”钱总管的眼神有些躲闪,“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云霓裳的心猛地一跳,“好,我换身衣裳就去。”
一路上,钱总管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云霓裳的心也越来越沉。
书房到了。钱总管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霓裳进门后,发现摄政王正阴沉着脸,坐在书案后面。
在他面前,还摊着一样东西——竟是一块被划破的帕子。
是她的帕子!云霓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是昨夜翻墙时,不慎落下的。
“王爷。”她走上前,福了福身。
摄政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这块帕子,是你的吗?”
云霓裳看了一眼那块帕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妾身的。”
“昨晚,你去哪儿了?”摄政王又问。
“妾身昨晚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去哪儿走了走?”
“后花园。”云霓裳的声音越来越低,“妾身……想去梅林看看。”
摄政王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去梅林,为什么要翻墙?”
云霓裳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赧,“妾身……妾身怕被人看见,所以……”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起红,“妾身知道,不该半夜出去。可妾身……妾身总想着,一个能让王爷曾经如此心仪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妾身很好奇,就想去找找园内可有她的画像。可白天我正找着,钱总管忽然来了,妾身没来得及,所以妾身就趁着晚上……”
她一边说,一边哭了出来,眼泪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摄政王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过来。”他眼底的冷厉一点点散去,朝她伸出了手。
云霓裳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摄政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包扎着纱布的掌心,“手怎么了?”
“翻墙的时候,被碎瓷片划了一下。”云霓裳的声音带着哭腔。
摄政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然后,他从袖中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她,“这是小院的钥匙。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去。不用偷偷摸摸的。”
云霓裳看着那把钥匙,愣住了,“真的吗?”
“拿着吧。”摄政王笑着将钥匙塞进她手里,“下次不要再翻墙了。堂堂侧妃,像个小毛贼,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
云霓裳握着那把钥匙,指尖微微发抖,“多谢王爷。”
摄政王伸手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裳儿,本王说了,如今本王心里只有你。你何苦去猜想别人长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说:“往后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只要你别骗本王,别离开本王。好吗?”
“好。”云霓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到汀兰院,青萝正在院子里指挥小丫鬟们晾晒被褥。
看见云霓裳回来,她连忙迎上来,“主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云霓裳摇了摇头,“有些累了,想歇一会儿。”
青萝连忙扶着她进屋,帮她脱了外衣,扶到床上躺下。
“主子先歇着,奴婢去给您炖碗红枣汤,补补气血。”
“好。”云霓裳闭上了眼。
青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云霓裳睁开眼,从袖中取出那把钥匙,细细地看了看。
铜制的钥匙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她想起昨晚密室里的机关,不禁自责起来。
她太冒失了——如果那支箭再偏一寸,射中的就不是墙壁,而是她的后背。如果侍卫再晚走片刻,或者有人发现墙头那片碎瓷片上沾了血……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掌心也灼热得厉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冷静。
她心想,没想到,母亲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密室装上了如此精巧的机关。下一次再去,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然后,她将钥匙重新藏好,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