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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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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霓裳照例去给王妃请安。
今日王妃的心情似乎不错,没有像往常那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反而多看了云霓裳几眼,问了一句:“听说王爷昨晚去你那儿了?”
云霓裳低着头,声音恭顺地答:“是。”
“王爷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你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服侍王爷,倒是让本宫意外。”
“有王妃珠玉在前,妾身不敢妄作他念。”云霓裳依然低垂着眉眼。
王妃笑了笑,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云霓裳便行礼告退。走出正堂的那一刻,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申时一刻,摄政王来了汀兰院。
他立在廊下,含笑看着霓裳,“听说你想去赏梅,走吧,本王带你去看。”
云霓裳点了点头,便跟着他来到了梅林。
那扇门依旧紧锁着。
摄政王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插进铜锁里,轻轻拧开了锁。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院门后面,满园的梅花确实开得好。
粉粉白白的,一簇簇挂在枝头,如梦似幻。
摄政王站在一株老梅树下,仰头看着满枝的花朵,目光温柔而悠远。
云霓裳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摄政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柔,“本王的那位故人很喜欢梅花,我便让人在院子里种满了。可没想到,她最后并没有真的住进来。”
云霓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竟忘了接话。
“本王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这里。今日带你来,是想告诉你。因为你的出现,本王愿意放下了。裳儿,本王是真的……在意你。你明白吗?”
云霓裳低下头,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摄政王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可她不能被打动,也不该被打动。
“王爷,”她故作好奇地说,“妾身能不能……进去看看?”
摄政王点了点头,“去吧。”
云霓裳走上台阶,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很暗,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按照师父的说法,在母亲预感到危机将近的时候,便假意来此,与摄政王周旋了几日。
那么,母亲应该就是在那几日,把全部证据藏在了这里。
云霓裳走到梳妆台前,伸手轻轻抚过那面铜镜。
她看着镜中自己朦胧的倒影,恍惚间觉得,母亲也曾坐在这里,对着这面镜子梳妆。
娘,女儿来看你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在天上,看得见吗?
院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霓裳看到,一个小厮附在摄政王边上耳语了几句。
摄政王走进来,对她说:“府中来了客人,本王不能陪你赏梅了。”
“王爷放心去便是,妾身稍后摘几枝花便回去了。”
“好。”摄政王转身走了出去。
云霓裳转过身,飞快地扫视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蹲下身,轻轻敲了敲地板。又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墙面。
可这些都是实心的。
没有暗门,也没有机关。
云霓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她走出正屋,来到了院子里。
到底哪里是密室入口呢?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墙边那几竿竹子上。
竹丛后面,隐约能看见一块稍显突兀的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霓裳走过去,蹲下身子,敲了敲那块石头,石头纹丝未动。
然后,她又试着推了一下——没想到,石头移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石头往旁边推去。
石头下面,竟然真的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她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院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云霓裳快速将石头推回原位,返回了正屋。
刚在窗前坐下,钱总管便进来了,“侧妃,王爷让老奴来接姑娘。说此处潮湿阴冷,怕主子在这里冻坏了身子。”
云霓裳微笑颔首,“多谢王爷记挂,有劳钱总管了。”
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在她身后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王爷还说,前几日主子做的藕粉酥甚佳。正巧今日来了贵客,若那酥还有了,便请主子着人送些到前厅去。”
霓裳忙答应道:“王爷称赞后,妾身自是每日都备着。稍后我便亲自送来。”
钱总管笑着说:“若果真如此,王爷只怕是更欢喜了。”
前院的正厅里,顾焱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他今日来,名义上是与摄政王商议边关防务事宜。
可他知道,这只是借口。他来这里,是因为他想见她。
自从她入府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知道她住在汀兰院,可摄政王派了一支精兵重重把守着,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她也没有按照他们此前的约定,给他的暗探发出过一丝信号。
他实在是有些担忧。
摄政王姗姗来迟。
他刚进屋,顾焱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最近这些时日,顾焱总觉得,摄政王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上朝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也渐渐开始有了笑意,偶尔竟也会与大臣们说笑打趣。
“顾使君久等了。”摄政王在主位上坐下,便抬手示意顾焱也落座。
“多谢王爷。”顾焱拱手道,“边关军务紧急,在下一刻也不敢耽搁。这才前来,扰了王爷休息。”
摄政王笑道:“边关之事再急,也不会急过顾使君的婚事吧?本王听说,顾使君和长公主的婚期,已经定了?”
顾焱的脊背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是。”他垂着眼睑,长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等开了春,便会行大婚之礼。”
“那很快了。”摄政王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椅上,眸中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长公主自幼金尊玉贵,心性高傲跋扈,世间寻常男子从来入不了她的眼,如今却偏偏倾心于你。顾使君好福气,切记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佳人。”
顾焱心口发闷,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王爷教诲,下官铭记于心。”
摄政王静静打量着他隐忍克制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然后,他话锋一转,沉声道:“行了,说说边关防务的事吧。”
顾焱应声俯身,将边关舆图平整铺开,密密麻麻的山川城关映入眼帘。
可谁也未曾料到,正在此刻,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门口。
顾焱的呼吸骤然收紧,胸腔像是被寒冬的冰刃死死封住。
不用抬头,仅凭那熟悉的脚步声,他便知晓来人是谁。
“妾身做了藕粉酥,特意送来给王爷。”
这道温柔声线,是他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时,反复回想的声音。
可此刻这份温婉,尽数献给了旁人。
云霓裳端着食盒缓步走入大殿,自顾焱身侧擦肩掠过。
自始至终,她始终眼帘低垂,眸光半点没有落在他身上。
擦肩而过的刹那,一缕清冽淡雅的冷梅香扑面而来,竟和摄政王身上的一模一样。
更让顾焱没有想到的是,云霓裳刚俯身放下食盒,摄政王便用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顺势将她半揽在怀中。
顾焱的喉间瞬间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到了身体各处。
他挺直了脊背,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着。
摄政王将顾焱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轻轻掠过一抹得逞的冷意。
他随手捻起一块软糯的藕粉酥,抬手递至云霓裳的唇边。
她的肩头极轻地一颤,却不敢反抗,只能缓缓吃下了那块糕点。
摄政王笑着,用指尖轻柔拂过她的唇角,擦去一点细碎的酥粉。
他的指尖故作漫不经心地在她唇畔停顿片刻,然后看向顾焱道:“顾使君见笑了,本王同侧妃新婚燕尔,一向不分彼此。”
顾焱牙关死死咬紧,心口又是狠狠一抽。良久,他才道:“王爷与侧妃娘娘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摄政王又看向霓裳,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霓裳莞尔一笑,“妾身做的,王爷自然都爱吃。”
摄政王大笑了起来,“也是了,要不为何说你最得本王欢心呢?”
钱总管看着他们,不动声色地走到顾焱身边,低声道:“看样子,王爷今日怕是无心再谈公务了,要不老奴先送使君出去吧?”
“好。”顾焱的声音已经颤抖。
他转过身,身体微微一倾,差点没站稳。
然后,他快步走出摄政王府,上了马车。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背影……
还有她身上那股梅花香。
心还在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顾焱将那枚玉扳指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捏碎。
他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缕挥之不去的冷梅香。
他走了之后,他们会做什么?
她那般曲意逢迎,他岂会放过她?
蚀骨的醋意翻来覆去地啃噬着他,比方才在场目睹时更疼。
一想到她此刻正依偎在旁人怀中,他的心口就抽痛不止。
他抬手按住胸口,肩头微微垮下,素来冷静自持的少年将军,此刻已经彻底失了魂魄。
马车一路慢行,他全程僵坐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车板。
待到车马停在顾府门前,下人上前掀帘行礼时,他也迟迟没有反应。
过了半晌,他才缓过神,脚步虚浮地踏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