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副作用》李月光

7、溪水流淌过心间 一群人

　　一群人顺着公路下坡，来到了一处山涧，溪水自深处来，蜿蜒探出山谷。
　　“班长，这前面没路啊了？不会就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吧？”
　　吕言咧开嘴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为大家精心设计的路线。等着吧。”说罢径直朝着一旁的渔翁走去。
　　叶萧挑了挑眉，和李明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
　　果然，没过一会儿，班长和几个男生拉着四五个竹排走了回来。
　　“我噻我噻我噻！！！我们不会要坐这个走吧？那可太刺激了哈哈哈。”向阳看见竹排眼睛都放光，其他人也都是跃跃欲试的，大家都在城市里长大，对大自然少了很多探索，都没有过这种尝试。
　　叶萧也觉得好玩，转头对李明轩道：“走，试试。”
　　“嗯。”李明轩任由他拽着走到了竹排边。几个人快速分了组，向阳、胡可、叶萧、李明轩四个人同乘一个。蒋晟那边带着谢怜爱几个女孩子。班长和剩下的人也分组了两组。
　　叶萧跳上竹排，微微晃了晃，李明轩一把拉住他稳住了身形也跟着上去，不忘叮嘱道：“你不会水，小心一点，别乱动。”
　　叶萧摆摆手毫不在意：“放心没事，这水深也就到我胸口。”
　　“前面顺着山谷一直往前就行，等看到瀑布的时候就到了。”班长在最后面提醒道。
　　竹排上有两个竹篙，叶萧和向阳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竹竿入水、剥开了一层涟漪，清澈见底的溪水被一层层波纹覆盖，竹排下清晰可见小臂大的黑鲤快速游动着，似是被惊扰，游得极快。
　　两人尝试了一会儿，很快就掌握窍门，一溜烟就划到了队列的最前面，路过蒋晟时，叶萧还不忘挑衅：“有点慢了哦。”然后悠然划过。
　　“诶！等着！”蒋晟的胜负欲一下被点燃，开始火力全开追他们的竹排，向阳在后面喊道：“萧哥！让他见识见识世面！”
　　“来吧。”在青山绿水间，叶萧心情大好，不由得也变得幼稚起来。
　　“靠，你们两个人，不公平。”蒋晟饶是体育生也敌不过两个人一起撑。于是转头对谢怜爱道：“怜姐帮忙！”
　　谢怜爱：“收到！”说着蹲下身捞起一捧溪水就朝着前面的向阳泼去。
　　“草！”向阳顾着躲开，手下的劲儿一下就松了，蒋晟一个用力追上了半个船身。
　　身边几个女孩子见状都跟着泼起水来。
　　“胡可快反击！萧哥你快点呀。”向阳道。
　　胡可听罢也蹲下开始朝对面泼水，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连李明轩身上都有些湿了，额前的碎发也沾了些水，不过好在天气热的不像话，这点水估计一会儿就干了。
　　一顿混战中，最后还是叶萧他们领先到了瀑布附近，毕竟有两个男生能划。
　　几人上岸后都被这儿的美景惊呆了，漫山的银杏树，有些已经泛黄，有些还绿的清翠，其中最粗的树干连叶萧、向阳、蒋晟三个手拉手都抱不住。
　　银杏树林旁是汇聚到这的一汪清潭。清潭之上是一个约莫两层楼高的小瀑布，瀑布虽小，却气势磅礴。自顶端飞泻而下，哗啦啦地砸在水面。声音清脆好听。
　　一行人在这里搭了帐篷，两两分组，叶萧自然和李明轩一起。
　　搭完了帐篷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研究烧烤架。附近零零散散的也有一些背包客来旅游，问了几个路人甲后，他们从溪口的小亭子那买了烧烤回来。老板是附近的渔民，发觉经常有人来这里露营之后便在这搭了个简易亭，给露营的人卖东西，也算是让他发现商机了。
　　女生们都去瀑布那边拍照了，男生们七手八脚的搭烧烤架。不过几人都还不饿，于是忙完了也开始三三两两的到处晃悠。
　　“诶！李明轩，这里的鱼好大，你快过来看。”叶萧蹲在潭水边，回身去拉站在他身后的李明轩。被他这么一拉，李明轩也附身下来。
　　“黑鱼和草鱼居多，肉质肥美，适合做水煮鱼。”李明轩淡淡开口，直接给这几条鱼定了死刑。
　　叶萧:“……”李明轩有时候还挺幽默的。不过……
　　“水煮鱼啊，有点想吃。”叶萧想象了一下，确实好久没吃秦姨的水煮鱼了。
　　“萧哥，过来啊，这边能上来。”叶萧只感觉声音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一抬头果然，向阳和蒋晟在瀑布边的巨石上探出了个脑袋朝他招手。
　　“来了。”
　　叶萧应了声后便和李明轩往瀑布后面绕，有个人走出来的路能通向坡上面，有点陡。
　　站在上面的感觉开阔了不少，空气都连带着更新鲜了。
　　“小心一点，这里水流很急。”李明轩出声提醒道。
　　两人走在溪边的石头上，石头上沾了水，微微有些滑，旁边就是奔涌而下的瀑布，要是一不小心掉进旁边的湍急的溪水里，就要被水流推到瀑布下面了。虽然二层楼高的小瀑布摔下去也没什么事，但总归在野外，还是要小心的。
　　站在高处，清晰可见下面班长他们似乎跃跃欲试想跳进潭里游泳。在下面不觉得有多高，但从上往下看，只觉得这个两层楼高的瀑布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叶萧有轻微的恐高，但是不影响他好奇心重。
　　脚下的青石被水雾浸的发腻，青苔滑的像是抹了油，再往两步外就是翻腾的湍流，再往下就是五六米高的瀑布。
　　叶萧下意识往边缘站了站，想看清下面的水势。身后却忽然压上来一片阴影。
　　李明轩伸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腰侧，把人往回带了半寸。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却烫的明显。
　　“往后点。”李明轩声音压的很低，气息扫在叶萧的耳后，“当心别摔了。”
　　叶萧浑身一僵，腰间的温度让他有些不适应。他有点想摆脱对方的束缚，却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挣开。脑子发懵，想着往前走一步，偏偏这一步，正好踩在抹了油的青苔上面。
　　叶萧鞋底猛地一空，整个人重心一歪。惊呼都没来得及完整出口，就顺着倾斜的石面栽进了湍急的溪流中，叶萧心下一慌，下意识闭气，此处距离瀑布口不过三四米，脑子来不及思考抓住什么东西，手腕却被抓住了。
　　叶萧心惊，是李明轩的手！
　　叶萧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李明轩也会掉下来啊，两个人就一齐被湍流卷了下去。
　　骤然失重感让叶萧都忘了闭嘴，以至于砸进潭水里的时候猛喝了好几口。
　　思绪混乱间手脚也不知该如何动作，就这么沉溺在冰凉的潭底。胸口呛了好几口水，叶萧想咳又没法咳。只觉得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手上力道未松，李明轩竟然还拉着他的手腕。潭水中气泡翻涌，叶萧视线有些模糊，朦胧间隐约看见李明轩的脸。紧接着禁锢着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强有力的手一把将他拉出了水面。
　　“哗啦啦。”
　　“咳咳咳咳咳。”叶萧一出水面还没来得及猛吸一口气，就先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李明轩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带着他游到了岸边。班长吕言和另外几个男生帮忙把叶萧拉了上去。
　　向阳见两人没事，于是在上面没心没肺地喊：“萧哥，怎么突然玩跳水了？”
　　叶萧又咳了一会儿，才感觉胸中那种呛水的感觉消下去一点，勉强能说得出话。
　　“你tm，你跳一个试试。”当然，声音太小，向阳在上面听不到。
　　“好点了吗。”李明轩神色凝重，半蹲在叶萧身旁。
　　叶萧:“没事，咳出来就好了。”
　　李明轩神色依旧凝重，似是不放心。
　　“不过，还挺刺激的，哈哈哈哈哈。”叶萧不会水，掉下来的瞬间是真的魂儿都吓飞了，但是他感受到了李明轩还抓着他，所以坠落的时候就没那么怕了，甚至觉得还有点刺激。
　　扑通、扑通！
　　身后传来两道落水声，叶萧呆愣着回头，只见向阳和蒋晟两个傻B还真跳下来了。
　　满头黑线......
　　“哈哈哈哈草，刺激！”
　　两人甚至还觉得挺好玩……
　　不过其实还好，瀑布下面没有岩石，水深大概有两三米，从上面跳下来也就大概5、6米的样子，还没有跳水运动员跳的高。
　　前提是要会游泳。
　　（提示: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叶萧感受到李明轩的视线还在看着自己，回望过去就对上了李明轩心有余悸的眼神，叶萧的心跳突然有点快，不知是不是方才的一瞬太过惊险。
　　叶萧咽了下口水，道：“我真没事了，别担心。”
　　明明李明轩也一起跳下来了，他的眼睛里却只写着满满的担心你。叶萧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情绪，觉得心间隐隐有些泛酸，鼻子也有点酸，好像溪水没有流进他的肺里，而是自心间流过。
　　在完全意外的情况下，还不知道瀑布下有没有危险，李明轩能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来抓住自己，掉进潭水里后也在第一时间把他捞上来，上岸后也还一直关注他的情况……
　　这兄弟真没白交！
　　思及此，叶萧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于是，
　　“李明轩，我一定会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叶萧目光坚定。
　　李明轩：“……”
　　诶？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胡可在旁边本来也在嘘寒问暖的，察觉到气氛好像忽然不对。
　　哦哦哦，原来如此。
　　胡可悄悄往后挪了两步，给二人留出修罗场。正要转头，不经意间看见学委陈书雅也在往这边看，冷不丁对上了陈书雅那双圆溜溜的小鹿眼。对方也看到了他，立马低下头，厚重的刘海又遮住了双眼。
　　“你……”李明轩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啊？怎么了？”叶萧不明所以，他不高兴了吗？为什么？难道是觉得自己很麻烦？
　　“你不想跟我当一辈子兄弟？”叶萧反应过味儿来。这人什么意思，刚刚还舍身救他，现在就因为自己一句一辈子兄弟翻脸了，他是不是真想绝交？叶萧又回想起向阳之前说的话来。
　　李明轩心下叹了口气，他怎么会陷入这种小学生问题里？
　　他想，
　　想好好收拾这个气人的笨蛋。
　　吵吵嚷嚷中时间慢慢流逝。
　　傍晚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烧烤，向阳和蒋晟在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吃第一个鸡腿，叶萧懒散地坐在地上，左腿微曲，手搭在膝盖上拿出一串刚烤好的牛肉串吃着。
　　李明轩则是把肉全都放进了一次性纸盘里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女生们边吃边偷拍这两人的照片，时不时聚在一起嬉笑。
　　饭后附近营地的人都在往山顶走，说是能看星空，他们的营地在银杏树林，树枝几乎挡住了天空，看不见多少星星。于是几人也跟着一起向上爬。
　　叶萧因为经常打球，所以体力很好，爬上去不费事。李明轩平时却不常运动，走了一半速度就慢下来了。越往上，山路越陡，又是没有被文旅局开发过的地方，路有些难走。
　　叶萧抓着一旁的树枝，两步就跳上了一处石台。转身朝李明轩伸出手：“能上来吗？”
　　李明轩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握住了叶萧，借力向上攀登。耳后的一抹红晕，很好地隐藏在了月色之下。
　　“哇～我在城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谢怜爱第一个兴奋出声，随后拿起相机一顿拍拍拍。
　　“真的好好看啊我的天。”
　　“李明轩，这里比家里观景台的星空还漂亮。”叶萧晶晶亮的眼睛看向李明轩，李明轩手心还残留着刚刚牵手时的触感。看到叶萧望着他的眼睛。心跳又止不住地加速。
　　星星固然明亮，可漫天星辰，也不及眼前人那双明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