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副作用》李月光

3、和我坐吧 不谈女朋友

　　李明轩回了家。
　　李乘舟正在客厅看报刊，何筝在厨房忙活着做饭。听见声音立马笑着迎了出来，“明轩回来了，今天这么早啊。”
　　“嗯，我先上楼了。”
　　回房间后李明轩拿出了今天的作业，准备先写数学，提起笔开始解方程式。
　　余光似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书桌上的一个木质相框，相框里的人是他和叶萧小学毕业时在校门前的合照。照片上的叶萧脸有些圆，满脸都是阳光与稚嫩。一手搭在李明轩的肩膀上，身子也斜靠在他身上，笑盈盈地看着镜头，李明轩站在一旁，似乎也在笑，虽然并不明显。
　　李明轩忽然又想到中午教室后门的那封粉色情书，原本松动的神色瞬间变冷。抬手将相框啪地一下扣在桌面上，又开始专心写题。
　　唰唰~
　　阳台外的树影忽然剧烈摇动了一下，树叶摩擦间沙沙作响。
　　嗯？李明轩下意识转头，起身走到阳台。
　　“喂！说清楚，你是不是想绝交？”叶萧松开抓着树干的手，带着几片梧桐叶落到花园里的草坪上，朝着阳台上的人喊道。
　　“上来。”不远处有人正往这边来。李明轩不想以这种幼稚的方式对话，丢下两个字就转身回屋。
　　叶萧也没打算在这说话，只是花园外的铁门恰好开着，就先钻进来了。
　　叶萧噔噔噔绕过了花园来到了正门。叶萧知道他家的密码，但看见客厅灯亮着，知道李叔和何姨可能在家，于是没有直接进去，还是敲了敲门。
　　何筝温和地迎上前来，热情地打招呼:“哎呀，萧萧来了啊，快进来，明轩在楼上呢。”
　　何筝是个既美丽又干练的女人，三十多岁却一点也不显老，很好地诠释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叶萧笑嘻嘻地问了声好，便上了楼。楼下何筝和李乘舟对视了一眼，满眼慈爱地看着叶萧跑上楼梯。
　　李明轩房间门没关，叶萧大咧咧走进来，想到一会儿要谈的严肃话题，顺手带上了门。
　　“说说吧，怎么个意思？”叶萧进来也不客气，跟进自己家似的往旁边的懒人沙发上一坐。
　　“说什么？”李明轩也坐着看他，似乎听不懂一般。
　　“说你啊？你这两天在躲我？为什么？是不是想绝交？因为什么？”叶萧语气很快，咄咄逼人一般。
　　李明轩却神色如常，“这样不是正好？”
　　叶萧听不懂，歪着头一脸疑惑看他。
　　李明轩:“方便你和‘校花’交流感情。”
　　“什么校花啊，怎么你也信论坛上乱说的那些。”叶萧抓了抓头发，继续道:“我跟校花都没说过几句话，不是向阳成天在我耳边说，我都不知道哪个是校花。”
　　李明轩站起身走了过来，叶萧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俯身下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李明轩又是背对着阳台站，宽厚的身躯挡住了光，叶萧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草味儿跟着覆盖过来，在昏暗中放大。
　　“干嘛？”叶萧对李明轩没有防备，也不躲。
　　只见李明轩向他的腰间伸出手，叶萧瞬间还是慌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干嘛，接着就感觉腰间一痒，什么东西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去了。接着他的面前就出现一封粉红色的情书......
　　“艹。”叶萧一愣，忘记这事了。
　　“那这是什么？”李明轩把信封扔到叶萧手里，又坐了回去。
　　“我忘了啊，这两天就顾着堵你了。放学又被拉着打球，那还想得起来这事。”叶萧本来就神经大条，忘事是经常性的。再说就李明轩那个灵活走位，是真给他转迷糊了。
　　“校规第23条，在校学生不得早恋。”李明轩语气平淡，但叶萧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快。
　　说起来他早不早恋的也不关他闲事吧，管的还挺宽。
　　“不过要是你想谈，我可以给你们腾地方，以后我可以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自习、一个人回家......”接着抬起来看着叶萧，道：“你以后可以不用管我的......”
　　“呃……”叶萧对上李明轩那半垂的眼眸，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猫一样，忽然感觉自己良心有点痛。
　　“不，不是，我没有那个，她这个，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对！中午那个根本不是校花，好像是谁来着？十四班的？
　　“她是十四班的，叫什么忘了，但我那天才第一次见她，真的。不管是校花还是十四班那个女生，我都不熟，而且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不打算谈女朋友。”叶萧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说的话像跟女朋友解释一样。
　　李明轩一向不喜欢他和女生走的太近，记得之前李明轩就这件事发表过意见，就两个字，麻烦。
　　叶萧其实也觉得麻烦，他现在每天和谁在一起干什么去哪里都快形成固定模式了，要是生活中多个女朋友，可想而知会打乱一切。李明轩应该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叶萧的生活里少不了李明轩的参与。
　　“你，你别自己瞎猜了。”叶萧看李明轩不说话，又重复了一下。
　　“真的吗？”李明轩抬眼看他，眼睛里似乎有些晶晶亮的东西，是特效吗？叶萧被晃得睁不开眼。
　　忙道：“呃，嗯！”
　　李明轩嘴角漏出一抹得逞的笑，但是很快消失，不谈女朋友吗......那......
　　“咚咚咚～”
　　“萧萧，明轩，下来吃饭了。”
　　“好！”叶萧拉长了嗓子回道，从小到大他没少在李家吃饭，何姨做的饭菜很好吃。
　　“走吧，正好很久没吃何姨的菜了。”叶萧先起身下了楼。李明轩则跟在他身后，看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叶萧是主，李明轩是客呢。
　　“萧萧，我刚给你煮的龙虾，剥好皮给你吃啊。”
　　叶萧:“不用何姨，我自己来吧。”
　　“诶~不行，小心划伤了手。”何筝态度坚决，叶萧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说实在的真有点习惯了，也没再拦着，只甜甜道：“谢谢何姨。”
　　“你这孩子。”何筝一脸宠溺的笑。
　　“萧萧啊，今天刚开学适应的怎么样啊，高二的课程紧张吗？”李乘舟边吃也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叶萧聊天。
　　叶萧很爱跟李叔聊天，他爸妈平时出差比较多，自然成长过程中少了一点交流，倒是在李家经常能感受到家庭的温馨。
　　“挺好的啊，没什么区别，我和李明轩又分到了一个班。不过不是同桌了。”叶萧吃了一大口龙虾肉，一口下去嘴里充斥着浓郁的鲜味儿。满足极了。
　　“啊，是吗。”李乘舟似乎也对这两人长达十几年的组队巧合免疫了，没有多说，又问：“新同学怎么样？”
　　“还没认全呢，不过有几个熟的，挺好的。”叶萧吃着，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李明轩：“诶，李明轩，我同桌是不是去年和你争物理竞赛第一的那个啊？叫什么来着？”
　　李明轩从容喝了口汤，“是，付辛柏。”李明轩自小就记忆力超群，对见过的人或物或者事情都记得特别牢。因此学习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轻轻松松就在年纪第一霸榜，稳居榜首，这一点叶萧自是知晓，但刚上高中的时候很多人不知道李明轩的逆天。简直就是概念神，只要是有排名的地方，第一绝对是李明轩。因此就有很多胸怀热血的少年前来下战术，结果可想而知，被李明轩的逆天智商虐到怀疑人生。
　　叶萧道：“还挺有缘分，我还记得去年校赛前在操场喊话，要终结你的霸榜传说呢。”唉~未经世事的少年啊，叶萧在心里为他默哀。
　　叶萧说着用手肘点了李明轩的手臂。“你说，他今天看见你是不是都绕道走的？”
　　“没注意他。”李明轩看着叶萧汤匙里的汤一晃一晃的洒到了桌面上一点，轻声斥道：“好好吃饭，别乱动。”然后自然地伸手抽了张纸，帮他擦拭着碗边的汤渍。
　　“喔~”叶萧嘴上应着，手却故意将汤勺举的飞起气他。
　　李明轩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眼中却不见斥责之色，反倒是乐于看着他闹。
　　李父李母对视了一眼后，看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早自习，叶萧托十四班的朋友把那封未拆开的情书送还了回去，并捎带了一句话回去：谢谢你的心意。算是婉拒了，应该懂得都懂。
　　铃声响起，班主任芹姐走了进来，道：“同学们先停一下啊，上早自习之前我先公布一下昨天竞选班委的情况哈，根据首轮票数，目前暂定：班长吕言、团支书莫晓晓、学委陈书雅、文艺委员谢怜爱、劳动委员张琪，体委蒋晟、纪律委员.......目前的职位都暂定的，我们以一个月为考核期，如果对此次竞选班委有异议的，都可以在一个月后提出来，当然，如果大家都认可，就自动留任，希望大家都能在各自的职位上各司其职，共同维护班级的秩序，同学们平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优先找对应班委。”
　　“班长！我衣服脏了能帮我洗洗吗？”
　　“晟啊，以后体育课能有多少自由活动时间都靠你了！！！”向阳一副我看好你的模样对蒋晟道。
　　蒋晟握拳在胸口锤了两下后比了个ok，意思是：兄弟收到！交给我了！
　　班长吕言是李明轩的同桌，李明轩在学校的名气不亚于叶萧，只是平时不怎么见他，虽然有听说这位逆天学霸帅得跟叶萧不相上下，但还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秉承着班长一定要和班级学生打好关系的原则，吕言决定第一个先拿下同桌，于是找了个话题，问道：“那个，学霸大神，你怎么没竞选班委呢，我还以为学委会是你呢。”
　　李明轩：……
　　吕言：……首战失利
　　“最后一件事啊，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学校安排开学大扫除，主任通知劳动委员早自习下课去二楼办公室开会。张琪记得去啊。”
　　“是！老师！”
　　“好，开始自习吧。”
　　昨天的作业不多，叶萧在李明轩家吃完饭没一会儿就做完了，除了物理作业。
　　叶萧偏科很严重，其他什么科目他都是中上水平，尤其是数学，让他拿满分也不是不行，偏偏就是物理，他只要一听物理老师开口，感觉比一百万遍催眠曲都有用，直接灵魂抽离。不过一直偏科也不行，还是写写看吧。
　　第一题，已知货箱内装有一重50kg的物品b，货车车厢行驶在30度角斜坡上，已知G=9.8,xxxx＠！＃！＠％￥…＆＊…＆！＆％￥＠＃￥.........
　　“萧神？同桌？交作业了。”旁边的人拍了拍叶萧，叶萧才悠然转醒，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身边坐了两天的同桌，以及他桌子上收了一摞的物理卷纸......
　　“你是物理课代表？”
　　付辛柏:“呃，是，是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我对物理过敏，物理课代表也是！
　　“给，拿去吧。”叶萧认命地把那张空白卷纸放到了最上面，把头转到了一边。
　　——食堂——
　　“怎么我同桌会是物理课代表啊？我发誓我再跟他呆在同一个坐标轴上我会疯的。”叶萧一筷子戳烂了一个土豆，吐槽道。
　　叶萧和物理这两个字不对付，向阳初中就知道了。“哈哈哈哈靠，这就是命啊萧哥，注定与物理有不解之缘。”
　　“诶，不行就换位置呗，跟芹姐提一下看看。”蒋晟不以为然道。
　　向阳提出：“诶，我跟你同桌换一下呗，我去坐后面去，我旁边坐的是学委，看她学习我就难受，正好我们换一下。”向阳属于典型的不爱学习又没勇气摆烂的，所以成绩一直中等，不上不下的。
　　李明轩吃饭的手不动声色地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蒋晟纯体育生，跟学习两个字更无缘了：“我旁边还坐着纪律委员呢，谁能懂我的心情？”
　　叶萧歪了一下头道：“芹姐能同意吗？”
　　向阳道：“要是你能跟她证明换同桌后对学习有好处，她就有可能点头。”
　　叶萧想了想:“也行，那我下午去找她问问。”
　　饭后几人结伴回教室，向阳和蒋晟走在前面，李明轩和叶萧走在后面，快要到高二教学楼的时候，叶萧突然被李明轩拉了一下，退到了灌木后，跟前面两人视线隔绝。
　　叶萧由于惯性被迫转了个身，看着李明轩抓着他的胳膊微微低头看他，道：“我同桌是班长。”
　　“啊？我知道啊。”叶萧听这话一愣，班长咋了？
　　李明轩：“看他学习我心情不好。”
　　叶萧：“？？？”谁还能学的过你啊哥？
　　李明轩：“而且他很吵。”
　　叶萧：“哦哦，那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李明轩：“和我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