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十五章 “开花” 这不会是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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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开花”
孟良的申请被省厅打回来了。说是让补充材料。孟良在会议室里打了整整一上午电话，出来的时候脸比锅底还黑。
方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凉了，他向来喝不惯这些玩意。这一杯是周海给他泡的。孟良从他面前走过去，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方进啊，白崇皓说的那个码头，你派人去查了没有？”
方进抬起头。“查了。湄公河沿岸的码头有十一个，每个都有船老大，每个船老大都认识阿昌蓬。但是阿昌蓬三年前就不跑那条线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发了，有人说他给一个大老板做事，被养起来了。”方进顿了一下。“没有一个人说得一样。”
孟良站在走廊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方进观察好几天了。
“方进啊，我知道我是倍突然掉下来的，和你们没有感情。你们，也可能看我不服。但是你现在和我透个底儿，你觉得白崇皓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方进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道。“孟队，我觉得...我们还是谨慎点好。”
孟良点点头，他转过身，走回会议室，把门关上了。方进坐在长椅上，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苦的，凉的发苦。他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当天的下午，方进去了趟技术科。古铭不在，操作台上摊着几排试管，离心机还在转，人不知道去哪了。
方进站在操作台前面，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看了几秒，转身走了。他在走廊里碰到了小陈。小陈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路带风，差点撞上方进。
“方队！孟队让你去会议室，白崇皓又来了。”
方进跟着小陈走进会议室。白崇皓坐在昨天的位置，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得更高了，遮住了大半个脸。
孟良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笔，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密密麻麻好几页。方进在白崇皓对面坐下来，白崇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白崇皓，你说阿昌蓬有个弟弟在泰国。他叫什么？在泰国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
白崇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叫阿昌蓬·西沙瓦。在清莱，开货车。运水果的。”
方进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白崇皓的眼睛。
“你见过他？”
“见过。他上山来给他哥送过东西。他哥不让他进实验室，让他等在门口。我出去搬东西的时候，跟他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白崇皓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聊他开货车的事。他说从清莱到曼谷，一趟要开十个小时，累得要死。他说他哥赚大钱了也不帮他一把，说着说着就骂起来了。”
方进点了点头。他看着白崇皓的手指。白崇皓的手指不敲了，蜷着，放在桌上。
孟良在旁边插了一句。“方进，这个信息很重要。我马上联系泰国警方，让他们查这个阿昌蓬·西沙瓦。”
方进没有看孟良。他看着白崇皓。“白崇皓，你在实验室里待了两年，你有没有见过温光哲笑？”
白崇皓愣了一下。“笑？”
“对，笑。他有笑过吗？”
白崇皓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孟良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被方进一个眼神止住了。
“没有。”白崇皓的声音很轻。“他没有笑过。”
方进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孟队，再没什么可问的了。”
他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烟抽到一半，孟良从会议室里溜出来，站在他旁边。
“方队，你刚才问他那个问题，你怎么想的？我像听听你的想法。”
方进看到孟良后立刻把烟掐了。丢到脚边碾了一下，身体紧绷着。孟良看出了方进的顾虑。他摆摆手道。“你放心，不回让你写报告的。”
方进这才点点头。“其实，就是放松一下他的心情，好让他放松露出破绽，随便问问的。”
孟良看着他，方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他没有追问，转身回了会议室。
晚上，方进去了趟超市。他买了一袋速冻水饺，一袋速冻馄饨，一箱牛奶，一袋面包。他把东西拎到三元里小区，上了三楼，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温光远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子卷着，头发垂着。他挡在门前。方进向越过温光远看看门里。却被挡住。
“喂，里面有什么啊。看你一副怕被发现的样子。”
方进边说便高昂起脖子，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向着门口走来。方进顿时瞪大了眼。
“我说不是吧，温光远。这这这...”他手指着门里。结巴着继续说道。“这不会是铁树开花了吧。温光远你别做傻事啊！”
温光远一拳捶在方进肩膀上。“不传谣，不信谣。”
然后就在方进些许期待的眼光中。那个人影走了过来。
“古...古老师？”方进的大脑碎了一地。
温光远回头看看一脸淡然的古铭。紧锁着眉头。
“你怎么出来了。”
古铭摆摆手。轻轻把温光远推到一边。走了出去。在方进面前停顿了一下。
“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温队。”
头也不回的走了。温光远有些埋怨的看向方进。
“那行。你进来吧。”
“sorry...”
方进径直走进屋子。把东西放进厨房，厨房里什么都没有。灶台上落了一层灰，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两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他把过期的牛奶扔了，把速冻水饺塞进冷冻室，把牛奶放进冷藏室，把面包放在灶台上。
“温光远，你几天没去超市了？”
温光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方进忙活。“忘了。”
方进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温光远。他的白衬衫还是干干净净的。但是脸憔悴了。
方进道。“温光远，白崇皓今天又来了。他说阿昌蓬的弟弟在清莱，开货车，运水果的。好像要联系泰国警方。”
温光远点点头，他从冰箱里掏出两盒泡面。向方进递了递。
“方进，你吃了吗？”
方进愣了一下。他看着温光远手中的泡面毫无食欲。“呃...不用了。食堂吃了。”
温光远点了点头，把其中一个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
“食堂换人了，现在的食堂不是人吃的。”
他走出厨房，在椅子上坐下来，方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温光远，你想回来吗?”
温光远充泡面的手顿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你有毛病吧，可以回队我当然想了。”
方进点点头。“我有预感，这几天，会发生大事。我那边帮你看看。能不能申请给你一个参与案子的身份。”
“好，谢谢。”方进走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第二天，孟良拉着他去了清远，说要实地看看白崇皓说的那个码头。两个人开车在湄公河沿岸转了一下午，看了三个码头。
每个码头都有人卸货，有人装船，有人蹲在岸边抽烟。方进问了好几个人，没有人听说过阿昌蓬。孟良不死心，又问了几个。方进站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味。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方进。”孟良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孟队。”
“白崇皓说的那个码头，不在这一带。他说的那个名字，我不知道怎么翻译成泰语。”孟良顿了一下。“我打算带白崇皓去泰国。让他指路。”
方进把烟掐了，看着孟良。“孟队，你确定？”
孟良看着河面。“不确定。但没有别的办法。”
方进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回车上，拉开车门，坐进去。孟良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方进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码头。他开得不快，窗外的河面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铅灰色的光。
方进从后视镜里看了孟良一眼。孟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的头发稀疏，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方进把目光移回前方。他想起温光远说的话——“这个案子，谁接都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
他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他踩下油门，车子加快了。
风吹着车窗，呜呜的。方进开着车，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往皋汇的方向开。他开得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十五章 “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