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十七章 夜话 他把温光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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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夜话
方进回到房间的时候，清莱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还是湿的，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带着一股芭蕉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温光远的名字，他犹豫了片刻，拨了出去。响了三声，接通了。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是有一些喘息声。方进知道温光远在听。
“喂，温光远。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半天不吱声，以为你死了呢。”
电话那头的温光远皱了皱眉道，“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温光远。到清莱了。孟良带着白崇皓，明天一早去码头。”
方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白崇皓说码头离这里一个半小时车程，有一段泥路，下雨的话车进不去，要走路。”
温光远没有说话，房间里并不算安静。只不过方进听到了第二个人的呼吸声。他好像正在悄悄移动。时至今日，方进依然不知道温光远那个神秘“女友”是谁。
良久，温光远问道，“他说的那个码头，叫什么？”
方进愣了一下。“他没说名字。孟良没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温光远在思考。他在脑子里画着联络网。
“方进。白崇皓在你们身边吗？”
“不在。他在隔壁房间。孟良在隔壁的隔壁。”
温光远捏了捏鼻梁。道“方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以说出来。”
“一会去找孟良，问他白崇皓说的那个码头，有没有名字。如果有，让他问泰国警方，这个码头三年前是不是有船出事。火灾，爆炸，或者货被劫。什么都行。”
方进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温光远点点头，“好，我觉得行。一会有进展了一定要告诉我。”
电话挂了。方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到孟良的房间门口，敲了三下。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门开了，孟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他看了方进一眼。
“有事？”
“孟队，白崇皓说的那个码头，叫什么名字？”
孟良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说叫班颂码头。当地人也叫它‘老码头’，因为湄公河上有了新码头之后，那里就很少用了。”他顿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方进看着他。“我想知道这个码头三年前有没有出过事。火灾，爆炸，货被劫。”
孟良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没有跺脚，也没有问方进为什么不跺脚。两个人在黑暗里站着。
“方进，你有什么想法其实可以和我说的。”
方进没有说话。声控灯灭了太久，又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孟良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方进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
“我明天问泰国警方。”孟良说。“你回去睡吧。”
方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孟队，你觉得白崇皓说的那个码头，真的存在吗？”
孟良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存在不存在，明天去了就知道了。”他退后一步，关上了门。声控灯又灭了。
方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站了片刻，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没有进去，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推开窗。
雨后的空气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拿出手机，又拨了温光远的号码。这次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温光远，孟良说他明天问泰国警方。”
“嗯。”
“孟良挂脸了。真可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就说让我回去睡觉。”
方进等着，窗外的风吹着他的脸，凉飕飕的。
“你等会。我让古铭和你说话。”
“不是，古老师为什么在你那?”
温光远不再说话了。
方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没有问，他不能问。他拿着手机，走出走廊，下了楼，出了民宿的大门。
他站在街边，把手机举着。他不知道温光远和古铭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古铭现在应该在温光远身边。他不应该知道，但他知道。因为他是方进，自认为是最了解温光远的人。
古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方队长。”
“古老师。”
“白崇皓说的那个实验室，你记得他说三间房，一间做实验，一间住人，一间放原料。他还说，放原料的那间房，从来没有锁过。”
方进想了想。“他提过。他说原料不值钱，不需要锁。”
“不对。”古铭的声音有些困。
“原料不值钱，但成品值钱。他做了两年的成品，不锁原料，也不锁成品？成品放哪？他从来没提过成品的储藏室。一个实验室，没有成品储藏室。这不可能”
方进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站在清莱的街边，风吹着他的脸，他忽然觉得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白崇皓说了很多，但仔细一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绕开一个东西——成品。他把实验室的门牌号记得一清二楚，把阿昌蓬弟弟的名字记得一清二楚，把温光哲的记号笔和笔记本的颜色记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记得成品放在哪里。两年，他不记得。
“古老师，你的意思是，他见过实验室，但他没有在那里待过两年。待过两年的人，不会不记得成品放在哪里。他背过。背过了，就有漏洞。”
古铭笑了。清脆几声。
电话那头又换了人。温光远的声音。
“方进，就连没去过那个地方的人，都比白崇皓了解的深。这个你应该也想到了。”
电话挂了。方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他果断按下红色按钮。他站在街边，风吹着他的头发。他想起古铭说的那些话，想起白崇皓在派出所里低着头说“放原料的那间房从来没有锁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方进当时注意到了，但没多想。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紧张，那是他在背下一句。背到下一句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敲一下，提醒自己别漏了。
方进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民宿。他上了楼，经过孟良的房间，灯灭了。经过白崇皓的房间，灯也灭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坐在床边。他拿出手机，翻到温光远的号码，看了很久，没有拨。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大片，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他看着那只蝴蝶，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十七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