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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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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以用饭了。”矮西瓜在门外小心喊她,怕一个不注意触了姑奶奶的逆鳞。
贺长离揉了揉眼,“来了。”
饭摆在了一楼大堂里,此刻不是用饭的时候,因此除了他们并无其他人。
矮冬瓜和麻杆子本来打算等贺长离和霓休言都吃完了,他们吃些剩饭剩菜就好,就连房间也是要的小客栈那许久没有打扫过的柴房。
还是贺长离看不过去,给他们要了一间普通客房,一桌清淡饭食。
虽然已经大大超出了两人的预想,但是无论是客房还是饭食,都是不能与霓休言和贺长离相比的。
换了整洁衣服的霓休言被矮西瓜扶着走下楼,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贺长离不是吝啬钱财的人,可是为何这样区别对待他们呢?
即便是如此,矮冬瓜和麻杆子都已经是感恩戴德的程度了。
四人分别通了姓名,高的那个叫王北,矮的那个叫郑南。两人原本是邻居,同年同月同日生,名字就是按照自己家的方向起的,可见潦草简单。
穷苦人家,哪有那么多讲究,没叫王麻子和郑西瓜就不错了。
霓休言心里装着事情,食之无味。
贺长离倒是大快朵颐,觉得这店虽小,但是大厨手艺真是不错。
看着自己吃掉了三碗饭,霓休言还对着自己那碗念经,贺长离咳了一声。
“不合胃口?小二......”
霓休言连忙想要按住她的手腕,却被贺长离躲得飞快,自己扑了个空。
先前那股子热意似乎又爬上了脸。
“不用,我本就吃的不多。”平日里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何来合不合胃口一说。
“那你摆脸色给谁看?”
霓休言自己没有出一个铜板,还要贺长离付诊金和药钱。他张不开这么口,问她为何对此对王北和郑南,只好低着头使劲把半碗饭扒拉到嘴里。
贺长离的钱,一个铜板都不能浪费。
“咚!”
霓休言听见一声闷响,循声看去,王北和郑南已经双双栽倒在旁边的饭桌上,脸都埋在了饭碗里。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觉得忽然昏昏沉沉的想要好好睡一觉,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贺长离并不吃惊,好似早就想到会是如此。她伸手托住了霓休言的半张脸,“好好睡一觉。”
她掌心的温暖加重了他的睡意,脸还没挨到桌面,眼前就全都黑了。
贺长离喝了口茶,平静道:“本来不想这么早的,你们太心急了。”
店小二从后厨走了出来,一改前面的谄媚奉承,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是我小瞧了你,三包蒙汗药竟然没有放倒你!”
“哼”,贺长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姑奶奶把蒙汗药当茶喝,岂会被你这种鼠辈算计?”
店小二压根没把唯一一个清醒的女人放在眼里,“鼠辈?今日就叫你瞧瞧鼠辈的厉害!兄弟们!”
先前谎称已经有人定下的客房中忽然窜出几个大汉来,膘肥体壮的,恶行恶相,看着就让人恶心。
“嘿嘿嘿!”一个不怀好意地笑,“这娘们儿!长得带劲!脾气也带劲!先留着她的命给哥几个乐呵乐呵!”
其余几个也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已经得逞一般。
“那个最小的没什么油水,到时候打折了腿,剥了皮,扔到街上要饭去!”
贺长离面色未改,双手以常人看不见的速度一抖,一双筷子闪电一般飞了出去。当即有两个人心口剧痛,晕死过去。
其他人都不禁变了脸色,离那两个倒地的人最近的凑上去摸了摸脖子,面色惨白。
力道之大,位置之准,平生仅见。
这边贺长离已经瞅准了穴位,猛猛掐了王北和郑南一把,两人哎呦哎呦龇牙咧嘴醒了过来,一眼明白他们这是遇上吃人的黑店了!
怪不得他们进门之前,贺长离问了一句。
“再没有其他的店了吗?”
“方圆五十里,仅此一家。”
她早就看出来了。
王北咬牙切齿道:“怪不得那郎中来的时候犹犹豫豫,拿了银子逃也似的跑了!”
贺长离废话不多说,从袖间取出两把匕首交给王北和郑南,“守好他。”
他俩压根用不上什么匕首,一边一个架着霓休言就往贺长离身后的安全地带退。
一边退,郑南还一边嘀咕:“为什么叫醒我们,不叫醒霓小郎君啊?”
王北骂道:“你傻啊!小郎君才多大点就看见血的场面,岂不是还要被吓晕过去!我可是听说胆子小的,看个杀鸡都会被吓死!”
郑南:“那我也才十六岁啊......”
王北:“呸!你五日前就过了生辰,还吃了我四个地瓜!你这猪脑子!”
郑南恍然大悟:“哦,对对对,我十七了!”
两人嘴上说这些不着四六的东西,实则是真的被贺长离吓到了。脑子一股脑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也不管该不该说,说的对不对。
语气都是傻的呆的。
先前贺长离只用看不见的玄冰丝就治的他们尿裤子,可是谁也没看见贺长离迅捷狠辣的身手。
这一次,他们张着嘴巴看了个清楚,对自己当时没有对贺长离说什么过分的话深感庆幸。
其实他们也看不清楚,因为贺长离动作实在太快了。
贺长离扔掉从大汉手中夺来的杀猪刀,将染血的衣角撕了下去,朝他们拍了拍手。
“走。”
声音不大,干净利落。王北郑南军中小兵一样,直接将霓休言架着弄到了马车上,一行四人疾驰而逃。
好在店小二并不认为他们能躲过蒙汗药,因此在假装准备马车上的东西时也没有动手脚。
贺长离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就将棉被盖在了熟睡的霓休言身上。
收拾停当就听见王北和郑南在外面聊天。
郑南:“你说我们像不像孙大圣?”
王北声音尖利:“就你?猪悟能还差不多!”
郑南如获至宝:“正是这个说法!”
贺长离心道,还真是第一次有人上赶着当二师兄的。
郑南见王北不解,于是解释道:“小郎君就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圣僧,贺姑娘就是七十二般变化的孙大圣,我就是能吃能睡又能打的猪悟能,你嘛......自然就是沙和尚了!”
贺长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马车外的两人听见,搞得二人有些无所适从。
她挑了帘子,笑道:“那二师弟和沙师弟,可愿意送圣僧去西天取经?”
这一觉睡得绵长和沉,直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霓休言才动了动手,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在的地方有些拥挤,还像坐秋千似的摇摇晃晃的。
双手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在马车之中,身上盖着干净厚实的棉被,旁边睡着鼾声如雷的郑南。
帘子外传来清甜的声音,“醒了?水囊里有水,食盒里有些点心,饿了就先垫一下。”
霓休言木然地喝了水,吃了一口梅酥饼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晕倒在那家客栈里了。
郑南和王北应该也是晕的,可是看样子王北和贺长离一起坐在外面赶马车。
皎洁的月光透过帘子,映照出贺长离和王北的背影。
一个如同春日柳枝,一个好似拔根长竹。
不知为什么,这场景莫名让他觉得不舒服,想要拂乱这幅花草图。
他也撩了帘子,“我休息好了,王北哥也去睡一下吧。”
王北实则也困得要死,可是终究是人在屋檐下靠着贺长离活命,因此去看贺长离。
贺长离微微点头,“他都这么说了,你去吧。”
当即停了马车,该收拾的收拾了,几人又重新上路。
冬日严寒,尤其是晚上,因此王北还找出一件旧衣服来将霓休言裹的严严实实跟个大粽子似的,搞得霓休言哭笑不得。
贺长离没什么表情,霓休言手都抽不出来,细皮嫩肉的也不指望他当马夫。反正自己下午跟着王北郑南也学的差不多了,将就着也能走。
霓休言看了她好几眼,看的贺长离火大。
“你想说什么?”
霓休言连忙摇了摇头,待到马车里传来王北郑南此起彼伏各有特色的呼噜声,他才道:“他们怎么样了?”
“你想的那样。”
“为何......不一开始就不进去?”
“你的脚需要看大夫,我们需要马车和吃食。即便他们杀人如麻,我也知道我带你们走得掉。”
“你看,我们这不是走掉了吗?”语气平常,丝毫没有邀功炫耀的意思。
这真的好似她的生活一样简单普通。
霓休言知晓她的本事,只恨自己的脚拖累了行程。
“我们这样马车前去临阳,会不会坏了你的事?”
“怎么?要是坏了我的事,你会愧疚死?”还不待霓休言有所反应,贺长离就接着道,“放心吧,照当前这个速度,勤换着马匹,来得及。”
马能换,可要是没有王北郑南,就只能贺长离一个人硬熬着。
霓休言隔着帘子看了一眼睡得昏沉的两人,“那真是,幸亏没有杀他们。”
贺长离笑道:“是啊,幸亏没杀,多谢你拦着我。”
“我没有......”拦住你。
是你本来就没打算杀。
也多亏他们生死关头,没有放弃朋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