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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腰疼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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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离让他把热水放近些,却半天都不见他进来,小耗子似的,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正准备出声再问,却见叶休言摸索着迈过了屏风。脚步轻移,怕惊扰了什么。
贺长离一瞧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就哑然失笑,叶休言窘迫地低着头,眼睛上蒙着蓝发带。
他知道贺长离看着自己,原先装的情场熟手全都漏了馅。
傻愣愣站了一会,却不见贺长离有任何指示,明摆着拿他取乐。
他急了,“放这儿可以吧?那我走了啊。”
贺长离就像小时候总会问小孩子功课好不好的坏人,故意逗他。
“不行啊,我够不着。”话虽委屈,脸上却带着看好戏的笑。
多半是在撒谎。
“那......那我再放近些。”
但是他还是一边说着,一边迈着三寸金莲步往前走,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放下热水,立马转身要走。
“诶!”贺长离叫住他。
他刚站直了身子,一瞬间不敢动了。
因为闭着眼睛,除了能感受到透过来的微弱光芒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听觉被异常地放大。
与众不同的水声,像一只大鲤鱼跃出水面。
他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随时准备好撤退。
这样的声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贺长离应该从水里站起来了。
热气混着水汽扑面而来,像一朵温柔的云将他无形地包裹。
双手猛然攥紧贴近了薄薄的衣衫,抓皱了一汪春水。
她伸手点在他的发带上,“有点眼熟。”
“是之前你给我戴上的那一条。”
“我给你戴上......哦,想起来了,陆少爷仗势欺人那一次啊。”
“嗯。”他想逃,却迈不动步子。
“都旧成这样了,换一个吧!”说着就不等叶休言拒绝,立时将发带解了下来。
她动作实在太快,叶休言没拦住,只好右手并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手上还有水,将那蓝色发带漫上了水渍,洇出了点点痕迹。
叶休言害怕她再无意识地做出什么勾动天雷地火的事情,逃也似的跑得飞快。
直到一楼大堂口,才有能力将即将鼓破耳膜的心跳声平复下去。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啊!
被留在屋里的贺长离撅了撅嘴巴,原来这小子之前全在装大尾巴狼。
真是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
不过......她看着手中被洗的发白软的不像话的发带,也就他有这份心了。
将关于她的过往一一珍藏。
要不是碰巧遇见了她,怕是真要和破铜烂铁还有旧布条过一辈子了。
贺长离将早在她出浴的时候就裹上的中衣正了正,抬腿走出了浴桶。
等到叶休言沐浴的时候,贺长离就在屏风外面,站在窗边听噼里啪啦的雨声。
她一开始说自己出去待会,但是叶休言一看她散着及腰的长发,水洗过的眼睛透着闪亮单纯的光,说什么也不让她出去。
她不勾人,自有那些满脑子污秽没长眼睛的东西往她身边凑。
贺长离一摆脑袋,无所谓,反正她不吃亏。
水寒之气逐渐从窗户蔓延进屋子里,她头发还没干,自然觉得有点冷,便后退到了小榻上。
趴着看外面连成珠线的雨丝,贺长离难得脑子放空,眼神涣散起来,连叶休言从屏风后走出来都没有察觉到。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叶休言正在给她擦头发,轻柔缓慢。
“在想什么?”
贺长离趴着回看他,他的墨发裹在水汽之中,直直垂下来,柔软光亮。因为她抬手往前趴的缘故,上衣也往上走,因此腰际露出了一点缝隙。
而他的发梢故意作怪似的往缝隙里钻,扫得她只觉得痒。
叶休言专心致志给她擦头发,却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留恋在自己的腰间。
他问她,“腰疼?”
贺长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叶休言笑了,“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贺长离答得很老实,“不疼的,但是想你给捏捏。”
她用的是捏捏,不是揉揉,这含义很不一样。揉揉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产生的需要,捏捏是我想触碰你,我想你触碰我。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言语中的放松和撒娇,心情像是插上了翅膀飞到了九霄云外。
“好,给你捏捏。”
因为一直在给她擦被寒气侵扰的湿发,所以他的指尖也带着些许寒意。夏日衣衫单薄,怕指尖这一点寒气冰到她,叶休言先是搓了搓手,再攥了攥拳头,确保无误之后才碰了她的腰。
他一只手就可以覆盖的腰。
就是这杨柳腰的主人,凭着几个石子和一把刀杀了黑衣人,将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他此生所有的苦难,都在遇到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此后所有的努力,都在为此刻的相伴积攒运气。
来路虽然又难又险,但让他再选一次,还是会义无反顾。
贺长离本来就是计上心来,只是喜欢看他促狭窘迫的大红脸。岂料他粗粝的带着些许薄茧的手,用力适当,捏的还挺到位。
她不自觉眯了眼睛,带了些许睡意。
在恍惚之间,叶休言问她:“为什么捉弄我?”
“嗯?”
“又是让我送热水,又是摘我发带,又是赖在屋里不出去......”
“诶,打住,可是你不让我出去的啊,这我可不认!”
叶休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别的你就认了?”
贺长离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叫你忍不住。
她这一举动无疑就是默认,叶休言看了偷笑,“就这么笃定我是实打实的正人君子啊?”
“不笃定啊,所以要考验一下。”
“考验?”
“对啊,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里,不是都会有什么父母朋友来考验一下男子合不合格做情郎吗?”
“那......我现在合格了吗?”他踌躇着,带着隐隐的期盼。
贺长离听得明白,假装不明白地哼哼唧唧:“先揉,揉的舒服了,我再告诉你。”
“好~一定给小娘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再也换不了别人。”
贺长离脸埋在小枕里偷笑,叶休言在她身后也笑。
不过叶休言的问题终究没有答案,因为不一会贺长离就入了梦乡。
叶休言注意到她半天不动了,停了手,才看见她平静的睡颜,心下一安。
他记得何尧之说过,她很难在外安眠。即便这段时间他与她朝夕相处,却也知道她睡觉都绷着一根弦。
如今自己还捏着腰,她就支撑不住睡过去了。
怕是心眼里,将他当做可以信任的亲近的人了。
他现在,总要比何尧之重要多了吧。
天光大亮,贺长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小榻上,压根没睡床。
这该死的叶休言,竟然自己睡床!
刚气鼓鼓地想要下床,扭头却见叶休言趴在榻边,头侧着朝向她,显然被她弄醒了。
“醒了?”
贺长离觉得奇怪,“为什么不叫醒我让我去睡床?”
“难得看你睡得那样舒服,怕你起来再睡下就不踏实了。”
贺长离一下子垂了嘴角,看得叶休言觉得好笑。
“怎么了?”
“白给一个银角了,连床都没睡着。亏了!”
收拾好了之后,等店家喂饱了马,二人继续上路。
因为昨晚的暴雨,今日碧空如洗,空气里都飘着水的新鲜。
按照他们的脚程,下午便可到达复水。
叶休言将店家放到自己面前的饮子放到贺长离面前,还将小摊上的瓷勺擦了又擦放到贺长离的碗里。
要不是她能说能唱,能跑能跳,别人还以为叶休言伺候瘫子呢。
不过有五年前叶休言对她的生活安排在先,她倒也没觉得什么麻烦尴尬。
一个安排惯了,一个被安排惯了。
邻桌的小娘子单是看他的样貌,眼睛都快直了。再看他对贺长离的悉心照顾,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以至于小娘子和朋友的哀求都传到了贺长离耳朵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样的如意郎君啊......”
小娘子的友人让她不要痴人说梦,也不瞧瞧郎君的夫人就在旁边,就这样口不择言。
贺长离摸了摸鼻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默认他们是夫妻。
她猛地转了头看向小娘子和她的朋友,开口就道:“我们很般配吗?”
小娘子还有一堆哀嚎霎时间堵在了嗓子眼,丢下了几句般配就落荒而逃。
叶休言笑出了声,知道她无心吓人,但是估计那两个是把她当做兴师问罪的吃醋夫人了。
贺长离果然觉得冤枉,但是人已经跑远了,也不好再追。
她食指蜷起,敲了敲桌子。
“你怎么从来不纠正,任由别人乱叫?”
叶休言一口气将自己的饮子喝去了半碗,自觉神清气爽。
“自然......是听不下去的人想要纠正,他们说的都是我心中所愿,听得舒服,为何要纠正?”
贺长离“啧”了一声,顿觉几年不见,他不要脸的功夫是见风长的,完全忘记了他是有样学样。
“你都是这么追姑娘的吗?”
他不答反问,“你听不下去被人这样称呼吗?”
贺长离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乐意。但是这么轻易地应下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措辞的时候,叶休言已经顺眉顺眼地规矩起来。
“那下次再有人胡说,我就和人家说清楚,你是我小娘,不是我夫人。”
以退为进这一招,叶休言也用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