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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忌日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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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休言看她那个吃瘪的样子就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不重要,你以后只有我最重要。”心里吃味极了,面上还要装大方的叶休言,不想自己沦为贺长离的过路客,只能向她的过去挥挥手说再也不听了。
本就对沈白文没有什么心思的贺长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索性也就不再提他了。
“喂!要不要有爱饮水饱啊?!我还饿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道:“来了!”
虽然贺长离答应将叶休言当做正常的男子看待,但是自从那次在农庄抱了贺长离之后,叶休言再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他不知道,贺长离现在的态度是容忍还是情愿,所以不敢冒进。
或许当时,她是甜蜜雀跃的。但是当那股浪潮退去之后,还能剩下什么呢?
爱的多的人,总是患得患失胡思乱想的。
何尧之却觉得,她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了。
“他就那么一说,你就答应他了?”因为叶休言的厨艺远在何尧之之上,所以何尧之被贺长离剥夺了大厨身份,沦落到和贺长离一起捡柴火生火的地步。
贺长离将刚刚攒满的一捧柴火扔到固定的土地上,拍了拍手。
“差不多吧,不然让他给我舞一段?”
何尧之就知道她又开始胡说八道,“不是,你一直将他当小孩子看,甚至就跟自己弟弟差不多,怎么就那么轻易......”
贺长离一仰头,小辫子高高扬起,“我没有弟弟!”
“哼,想当年追着人家认儿子,现在好了,直接快成半个枕边人了。”
贺长离却不认可他这话,“我还没同意呢!”
何尧之在贺长离看不见的地方挤眉弄眼,“我还不知道你?”
就算不了解贺长离,这短短几天何尧之也看出来了。
叶休言完全将自己当泥人捏,贺长离喜欢什么样的他就能立马变什么样的。
孙猴子再折腾,也架不住五指山盖过去。
不过,何尧之很好奇贺长离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分得清什么是感动,什么是喜欢吗?”
贺长离很坦诚,“分不清啊,一定要分清吗?”
“他肯定希望你喜欢他,而不是因为感动。”要是叶休言那小疯子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贺长离看他可怜,而心软产生的纵容,不知道又会做什么。
她难得地停了手,直起腰来,回头看向不远处小屋子里传出来的袅袅炊烟。
“我当然知道,但是也要给我时间。那五年他为了找我,吃了不少苦头,不感动是假的。他每次看向我的眼神,会让我觉得快乐,也会让我觉得害怕。”
“害怕?”这话从何说起。
“害怕自己不能承受得起他的喜欢,也没办法给他他想要的喜欢......”
“那你......”还将人带回来。
“但是我又想,总要给他给我一个机会的。他很好,我也很好,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或许不纠结,是贺长离活到现在最大的优点。
“而且......”她话说一半,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
“而且什么?”何尧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取了水壶喝了一口。
“而且,你以为他是什么任人欺凌的小羊吗?刚见面就急吼吼地向我展示他是个男人不再是个孩子,一堆情话不要钱地往我身上砸,如今却规规矩矩什么也不干。如今的叶休言,可太懂什么叫做欲擒故纵了。”
贺长离看穿一切,何尧之看穿贺长离。
“呵,那你不也美滋滋的,没说拒绝吗?”
“要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从天而降,说心悦你五六年,要死要活非你不嫁,如果你不愿意就做牛做马也要陪着你,你也会晕头转向的。按你那性子,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亲了。”
何尧之仔细琢磨了一下,只要这姑娘不是贺长离,倒还真是会如她所说。
“那你都知道,还陪他转圈子?”
贺长离总了总柴火,觉得用个两三天没问题,就招呼何尧之转过身去把背篓背起来。
“我说过啦,我是真的觉得他不错,不然我哪有那心思?”她倒是直言不讳。
“你就是色令智昏!”
贺长离伸了伸舌头,随你怎么说。
在凤栖谷的那几天,叶休言一直是和何尧之同住一个屋子。那屋子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两个人住就显得略微拥挤了。
贺长离隔着窗户看着他们两个走路都打架,笑出了声:“我们再搭一个吧!”
她说了,叶休言就得干。
先是去西边湖边隔了不少茅草,又铺在地上晾了好几天,又去密林里砍了不少木头。
等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贺长离的温泉也泡够了日子。
某一日早上,叶休言早早起来准备大干一场,却被何尧之塞了一个小包袱。
“什么意思?茅草屋搭的慢,就要赶我走了?那我可要和小娘告状了。”
何尧之听得牙疼,“你什么时候开始喊小娘上瘾了?没完没了了?”
叶休言贼兮兮地笑,“没办法,只有喊小娘的时候,她打架才会让着我。”
“出息!”
“所以给我这个干什么?”他抬了抬手里的包袱。
“快到七月十三了,陪她回去见见母亲吧。”
开心过了头,叶休言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那是她的生辰,也是她母亲的忌日。
何尧之给完了东西,就大喇喇地坐下了。
“你不去?”
“去干嘛?给你俩当猴子耍着玩?!我才不傻呢!”
从凤栖谷到青理,即便骑马也需要十天。在这十天里,他们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好不快哉。
贺长离和叶休言在一个小面摊上吃饭,她对这个小路口的面摊赞不绝口。话里话外那意思,好像是要把卖面小哥拐回凤栖谷。
她连小哥家里的情况都开始打听了,大有拖家带口全拉走的气势。
叶休言连忙打岔,才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直到三天后,贺长离还对那碗面念念不忘,指望着回来的时候把人抢走。
留下一袋金叶子的那种抢走。
就在贺长离念叨的时候,叶休言直接借了客栈的厨房,照猫画虎做了一碗给她吃。
一开始还将信将疑的,但是尝了一口之后贺长离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学的?”
叶休言得了认可,小小得意,“你为了再吃一次,故意赖在小镇上不走的那晚。”
贺长离回忆起来,“怪不得第二天你眼下有些乌黑,而那小哥跟你比我还要熟悉。”
福至心灵,她突然知道了叶休言在凤栖谷做的那些,好像全是她在临阳的时候,经常吃爱吃的东西。
虽然只是简单的葱花饼或者热锅子,却都是以前的味道。
想必,每一种都是他像今日这样认真去学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与贺长离重逢,却无时无刻不在为重逢之后的相守做准备。
即便他不确定,贺长离能不能喜欢他,能同意他陪着她多久。
面前这碗面忽然没有那么重要了,面前这人好像更真实一分了。
贺长离头一次见了吃的先放到一边,定定的看着叶休言不说话。
他以为是面出了什么问题,打算自己端一碗来尝尝,却被贺长离拉住了。
“你爱吃什么?”
“什么?”
“你爱吃什么,我也学着做。”她问的简单,想的纯真。
但是叶休言可不这么想。
他弯下腰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唇瓣,“你以后会知道的。”
贺长离觉得奇怪,却被催促着将面吃完,不然她又嚷着不好吃了。
虽然此行是为了给贺长离的母亲扫墓,但是叶休言一路上没有问过一个字。如果悲伤注定要来,晚一天是一天。
贺长离却因为许久离开故土,再加上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见多了生离死别,倒是没有他想象的愁云惨淡。
在即将到达青理那几天,叶休言才问了贺长离的童年往事。
贺长离和乐师逃难的前一年,贺长离的母亲就去世了。
“我娘半夜去砸一个石像,被人抓住了送到衙门里,打了板子才通知我爹去领。”她说的我爹,就是养父乐师。
等人被领回来,也就只剩了半口气了。
若不是为了撑着见贺长离一眼,或许早就断气了。
“那石像,是一个卖国贼的跪像。他赤裸上身,背负荆条,跪向青理的城门口。”
但是时间隔得太久,贺长离已经不记得那石像究竟是谁了,也不知道卖国贼究竟怎么伤害了她的母亲。
平民百姓的命,就是这样贱如蝼蚁,死得不清不楚。
不过贺长离后来也庆幸母亲走得不算痛苦不算慢,不然荒年里还有可能被拖出来吃掉。
她见过吃死人的,毛骨悚然。
比吃活人还要让她害怕。
叶休言点了菜,顺便问了店小二这里离青理还有多远。
“从这往西赶五个时辰就差不多到复水了,过了复水骑马的话,四五日就到了,不过......”
贺长离顺着小二的目光看像窗外黑压压的天空,风雨欲来。
叶休言又拿了一个银角,“两间上房,准备沐浴的热水。”
店小二面露难色,“客官,眼瞧着要下雨,不少房间已经有人定下了......只剩一间了。”
叶休言有心想说,随便给个柴房也行,他没那么讲究。但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端起茶杯挡住嘴巴,悄悄抬眼看贺长离的神情。
她原本思考着要不要加一盘酱牛肉,却听见没房间了,脸上毫无波澜。
“那就一间,热水要足。”夏日天热,一日不沐浴她连床都不想上,宁愿坐着睡一晚。
叶休言嘴角微翘,听她说完话才将茶杯放下,佯装镇定:“你把我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贺长离笑道:“不是吗?我一直以为叶休言是真君子的。”
“如果我是真君子,刚刚你说定一间房的时候就该拦你了。”
贺长离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那有什么,我和何尧之也经常住一间房......”
眼看着叶休言脸色黑了下来,贺长离笑了:“就许你逗我,不准我逗你啊?若是只剩一间房,何尧之肯定争不过我,被我打出去了。”
“那......你今晚会将我打出去吗?”
贺长离笑而不答,叶休言心中有些游移不定,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吃饱喝足就上楼沐浴去了,压根不管内心翻江倒海的叶休言在想什么。
直到一个时辰后,客栈一楼大堂都没人了,叶休言还在那坐着琢磨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想着一个时辰她怎么也沐浴完了,就惴惴不安地上了楼,正赶上前来添热水的店小二。
“诶,客官在啊,那这热水,要不客官给夫人送进去吧?”
夫人,我叶休言的夫人。
他想要解释,又觉得多余,欢喜又忐忑地敲了门。
“长离,你的热水到了。”
贺长离正趴在浴桶边上闭目养神,早听见店小二那客官夫人的叫法了,也没恼。
“送进来吧。”
叶休言心里“嘶”了一声,暗暗给自己鼓了劲,推开门进去了。
屋子不大,被屏风隔成了两部分,贺长离正在屏风那边,露出影影绰绰的身形来。
他忽然觉得口渴,一边按下突如其来的燥热,一边耐着性子问她:“放......放哪?”
“离我近些。”他想了想,把热水放到了屏风边上。
“再近些。”
再近,可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