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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凤栖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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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休言有心问得更清楚些,但是贺长离已经捧着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花回来了。
两人只好你看我我看你,默契地先将这个话题按下去了。
贺长离一身红衣,骑着白马,手里是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身后是透过密林缝隙洒进来的稀碎金光。
夫复何求啊,叶休言想。
穿过密林,便豁然开朗,流水潺潺,葱茏馥郁,实在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不远处有两个简单的茅草屋,想来就是他们两个搭在这里的住处。
三人下了马,贺长离道:“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何尧之的。”
或许是何尧之平日里需要侍弄草药和熬药的缘故,何尧之的屋子明显要比贺长离大一些。
贺长离径直走到自己屋子前推了门,放下行李就朝另一个屋子里的两个人喊:“好饿啊!”
何尧之那边还在收拾自己走的时候犯懒留下的被窝,头也不抬地扯着嗓子回她:“忙着呢!自己啃树皮吧!”
叶休言在旁边想要搭把手,但是看着自己除了占地方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拍了拍手,走了出来。
“想吃什么?”
贺长离想了想,“想吃葱花饼,不过你会吗?”
叶休言笑了,“当然,我记得你最爱吃临阳城赵大叔的葱花饼来着,今天就吃他家的,怎么样?”
“这口气不小啊,叶大厨。”
“这位客官,您就瞧好吧!”
葱花饼看着简单,但是也需要些时辰,所以贺长离先去自己屋子里拿了衣服,奔向了远处的温泉。
恰好这时候何尧之也把叶休言晚上睡觉的地方收拾出来了,所以跟着来准备晚饭。
“你还没说,她身上还有什么毒?解不开吗?需要什么药材?”
“为什么你说,和你师父有关。”
何尧之的师父,是个怪医。他平生钻研医书毒经,不是绝症不看,不是要死不瞧。但凡你有两口气,立马找人给你抬出去。
总之,别人能干的他不干。
所以当老楼主想要搞十全大补丸的时候,就派人将他抓了回去,谁知道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那时候何尧之因为天资卓绝,刚刚拜入师门,本想着学两年能有口饭吃,谁知道一下子就成了杀人帮凶。
老神医那方子,不仅需要七十三种毒草,还需要三十七种毒虫,另外加上童男童女的五脏六腑捣烂了作药引子。
也不知道是做药丸还是炼丹,反正没有一个孩子活着走出他们的药房。
好不容易药丸弄出来了,老楼主却犹豫了 。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知道所有的材料毒性有多重。
纵然老神医多番游说,老楼主就是不敢张嘴了。
然后老神医就出了一个馊主意,找人试药。
这一找,就找到了贺长离头上。
当时贺长离在炼石营里崭露头角,所练功法又与老楼主同出一脉,简直不要太合适。
她虽然是个武学天才,但是那时候也才十二岁,还不到后面任意妄为的时候。
不吃,立马就死。
吃了,或许活得痛苦点。
所以贺长离没得选。
而且这药,要每月一颗,不能断。
一品楼控制杀手所用的毒与这个药丸两相作用,倒是让贺长离突破了两次瓶颈,一跃成为炼石营里最年轻的杀手。
也是在那个时候,沈白文找上了贺长离。
那毒虽好,但到底是毒,她能察觉到自己身体起了奇异的变化。衰老比预想中来的快,内力来得快去的也快,慢慢在掏空她的功夫。
要想解毒,只能杀掉老楼主,制止这长生不老的笑话。
何尧之看贺长离可怜,早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研究解毒的法子,但是只能缓解她的症状,不能根治。而且随着她不断地吃药丸,何尧之的药快压不住她身上的毒了。
从此,贺长离的生死就成了何尧之心头上的大事。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那场荒诞可笑的实验中,活下来的人。
“沈白文给了她一品楼的解药,但是那个十全大补丸的毒性还在。我师父虽然不是个东西,实在是惊艳绝伦。我研究了这么久,只能在她毒发的时候遏制毒性蔓延,并且在平常给她熬药汤维持现状,不能再进一步。”
“这个温泉,倒是比想象中有用的多,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余毒而痛苦了。”
叶休言低了头,“所以,在找到真正的方法之前,这是她好好活着最好的办法。”
何尧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之前说要辞官,是真的吗?”
叶休言不解,“怎么你们谁也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怕她万一有一天......你又成了平民百姓,两头捞不着,难保你不会骂她红颜祸水。”
“她要是知道我骂她,拼着不入轮回也得变成鬼来把我打死吧?”
两个人听了都是笑。
“是真的。”
“我真的,只要她。”
何尧之没说话,叹了口气,知道这种情情爱爱里的男女,越劝越上头,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状似担心道:“诶,她怎么还没回来?”
叶休言蹭一下就站起来了,但是站起来才想起来,没人进得了凤栖谷,悬着的心才缓缓沉了一些。
“不会是路途奔波,泡着泡着睡着了吧?”
何尧之摸了摸下巴,“那倒是有可能,有一次我做好了饭等了小半天都没回来,就去温泉找她......”
“她睡着了?”
“她打了个兔子,烤着吃呢!”
是她干的出来的事,说不定还会说打算烤好了再叫何尧之吃。
也不是说贺长离故意吃独食,是服药那段时间,不准吃荤腥。
何尧之为此大发雷霆,贺长离因此再也不敢不遵医嘱。
在凤栖谷的日子自在地不像话,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要是不愿意,赖在床上一天也没人管。
越待叶休言越觉得,就是贺长离在叶家待的那五个月,让她知道自己最想过什么日子。
就是现在不用动脑子,不用动手,躺着就把时间过了的日子。
他也有些动心了。
一天晚上,何尧之扯着破锣嗓子喊了半天的人,结果贺长离就是不过去吃饭。
叶休言摆好碗筷,让何尧之省省力气,接着自己往贺长离那边的屋子走去。
窗户没关,透出烛灯的火光。他没走门,也没声张,悄悄站在窗户旁边,发现贺长离在缝补衣服。
贺长离早察觉到叶休言了,但是就差那么两三针的事情了,于是耐着性子补完了才抬头举给他看。
叶休言接了过来,手指抚过去,平坦细密,不得不说,做的还真是不错。但是摸了两下,他又忍不住想到她以前住在叶家,他亲自挑的新衣服,贺长离一天一件怕是都穿不过来。
“是不是天衣无缝?”
叶休言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记得原本她是不会缝补的,拿起绣花针来就觉得比砍西瓜还累。
如今,这双手不仅舞得动剑,也拿得起针了。
“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要自己缝补?”
“你也看到了,凤栖谷进出不方便,犯不上为了件衣服跑出去。而且我和何尧之时常在外行走,衣服多了也是浪费。不瞒你说,旧衣服穿起来还舒服呢。”
他点了点头,先是不咸不淡地夸了两句,贺长离觉得没意思,就准备起身把缝补好的衣服放起来,却被叶休言一句话留下了窗边的小榻上。
“一直觉得,灯下看人最美,时隔五年,总算又叫我看上了。”他抱臂依靠着窗棂,嘴角衔着若有若无的笑,看得有些醉人。
贺长离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知之明,“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喝醉了,你守着我那一次。”他甚至不需要去回忆,答案就在嘴边。
又或者,那一晚,他偷偷回忆了无数次,才会那么熟悉。
贺长离印象不深,记得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贺长离身子往前一探,“你不是滴酒不沾,一喝就醉吗?怎么之前在农庄,喝了小半坛子都没晕倒?”
那次被叶休言的心意砸的找不着北,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问。
叶休言的眼睛从她脸上挪到脚边,又挪回她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练呗,技不如人,只能勤加练习了。”说着还举起两个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
“所以那晚,你没睡着?”她自从知道他喝不了酒之后,就没再提过找人陪她这件事。
但是他还是自己偷偷练酒量了。
他摸了摸鼻尖,好似捣蛋的小孩被人看穿了把戏,“怕睡着你就走了。”
贺长离跪在小榻上,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想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要自己瞎猜,也不要委屈自己。”
他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让她去摸自己的脸,“什么都能问吗?”
“当然。”贺长离觉得现在的自己,事无不可对人言,因此答得很爽快。
“那你和那个痨病鬼沈白文,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心悦你?”
贺长离抿了抿嘴巴,将自己刚刚那两个字收回来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