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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悬崖 ...

  •   小巧精致的脸庞,水光潋滟的双眸,殷红欲滴的樱桃唇,她出落的更加明艳动人了。

      他的目光好似狂风过境,在她脸上逡巡不去,饶是厚脸皮的贺长离也不免带了些不合时宜的羞涩。

      “你看够了没有......我说了我好得很......”她有心想躲,但是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了,好像自己输了什么似的。

      “你好像......”

      “嗯?”

      “瘦了。”

      原本有些暧昧的气息,被他一句话破坏的干干净净。

      贺长离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少正话反说,我不过是中午在村子里多吃了一碗饭而已!”

      作为杀手,太胖了是会被筛选掉的。

      即便已经不做杀手好多年,但是这已经算是刻进血液中的记忆了。

      他这才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不似之前的冷笑假笑,语气连带着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你不在临阳或者帝京,跑来这里做什么?”

      叶休言抱臂:“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贺长离生怕他再提起前面那些事,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肩膀让他正经些,跟挠痒痒似的让叶休言心里又麻又酥。

      “我如今领了朝廷的职,秘密查案,可在大梁境内自由行走。”听起来很受朝廷重视的样子。

      贺长离喜出望外:“你......真的高中了?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会让我失望!”

      叶休言伸出手,掌心向下量了量贺长离的身高,又放到自己头顶量了量,“小子?”

      贺长离装作没看见,“所以你是查什么查到这里的?”

      “周边县里近几年都有姑娘失踪,数量不多但是很有规律。这事情是一个小书吏发现然后喝多了说出来的,七拐八拐传到了我耳朵里。我刚知道没多久,那小书吏就因为欠赌债被打死了,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恰好最近我就在附近,于是带了人来瞧瞧。”

      贺长离伸长了脖子往院门口看,“你的人呢?”

      “吃坏了东西,不到明天怕是爬不起来。”

      贺长离:“......”

      “叶笙还好吗,有没有娶新夫人?姚望是不是给叶家赚了很多钱?郑南还是个小胖墩吗?苏荷有没有嫁人?”贺长离其实心里很惦记他们的,但是既然她已经不告而别一次,就没必要再去他们的生活中掀起波澜。

      “不知道。”他回答的很干脆。

      “怎么会不知道?”她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

      “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他这话说的轻巧,却深深扯动了她的心绪。连着前面那句“家里人走丢了,我来寻她”,前因后果自然很明了。

      她总以为,不过是时间久一点,他就会忘记自己的。小孩子嘛,忘性大,一开始再怎么肝肠寸断撒泼打滚,也总要接受自己再也不回来的事实。

      “想知道?”

      贺长离原本想点头,但是还是忍住了。

      “算了吧,就让他们当我已经死了。同一种离别,没必要经历两次。”她总是笃定自己在一个地方待不久。

      “你呢?消失了五年,总不会是为了来这里当未亡人吧?那个沈白文,看起来也不像这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他打量着她一身嫁衣,戏谑道。

      贺长离心里直抽冷气,亲娘诶,这家伙怎么连沈白文的事情都还记得,竟然还知道了那个痨病鬼的名字。

      “我和何尧之......之前在湖边捡了个姑娘,她自己说是上山采药被人迷晕了然后被扮作新娘......”

      叶休言预感她没有说完,注视着她的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话音一落,叶休言也是一惊。他只是查到所有记录在案的失踪女子都是在这座大山附近,所以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给他来着了。

      “也是她命大,赶上了大河的汛期,才没有一下子就摔死,然后顺着大河流到了我们的住处附近。”

      “所以你就把自己当只鸟,准备去悬崖底下飞一圈?”

      虽然重逢时间不长,但是贺长离明显察觉到叶休言言语之间的不客气,不再是先前那种贺长离说什么他都说好的态度了。

      不过他已经二十了,加冠了,还当官了,老像个追在她屁股后面的少年也不像话。

      她自己说服自己接受了他的“无礼”,“哪能啊,只是打算不到最后一刻不露馅,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名堂来着。”

      言外之意,谁知道半路杀出了叶咬金来。

      叶咬金大人浑然不觉自己被嫌弃了,拿自己袖子蹭了蹭旁边一个小矮凳。

      “休息会吧。”

      贺长离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嫌弃头上顶着的首饰太多太重,她就在黑暗中随手拔掉了几支簪子。

      一只簪子上雕了振翅欲飞的蝴蝶,将贺长离的头发缠的死死的。她又看不见,又不想叶休言在那里看笑话,就赌气不出声非要自己解开。

      屋子就那么大,你不说话我不说话,一头首饰叮呤咣啷,还有什么听不见的。

      叶休言见她脾气上来了,要是不解决怕是一会要连累自己,于是走上前来站在她面前,手覆上了她的发。

      “别动。”

      贺长离先是不愿意,但是两只手都被叶休言一把攥住,“再动就真解不开了。”

      她这才蔫了吧唧地将手放下,微微低头好让叶休言看个清楚。

      而她低头就能看见叶休言的腰腹。

      虽然被衣服裹着,但是凭借他刚刚拔地而起的力度,就能想见他如今的身手不是常人能及的。

      也只是常人不能及,离她贺长离还是差远了。

      “怎么想起学武了?”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叶休言的身子将将调养的和常人相似无几,十五六岁的年纪才开始学武,到底落了下乘。

      但是他如今的身手,却不像只练了四五年的样子。

      “何大哥走的蹊跷,没把相思意带走。我记得这东西又快又准,但是没有足够的内力,它就只是个镯子。”

      为免有人发现端倪,虽然带着火折子,但是也没人提出点一盏灯。当然,这破屋不知道荒废了多久,有没有灯还两说。

      因此叶休言只能就着稀稀疏疏的月光,笨手笨脚地去分辨发丝,不免就弯了腰,离她的墨色长发近了些。

      “绿草绳已经干的我都不敢碰了,只能放着。除了你给我留下的红绳能随身带着,就只有相思意了。”

      他想要将自己送他的东西随身带着?

      这怎么和她之前听的书这么像呢?只是人家都戴簪子玉佩啥的,他倒好,把杀人凶器当宝贝带在身上,还专门去学了武。

      没有功夫底子,却想要掌握催动相思意的内力,他一定为此吃了很多苦。

      这一近,呼出的热气就不免打在了她的头发上,顺着头发渗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有些莫名的焦躁难安。

      她眼神四下乱转,但是碍于头发还没有解开又动不了,于是更加心焦。情急之下,她双指一并,直接将没解开的头发生生割掉了。

      银发簪没了束缚,立时滚落在了叶休言手中,带着贺长离舍弃掉的青丝。

      她立马站起身来,与叶休言相对而立,不愿再像以前那样与他亲密无间。

      她直觉不对,但是说不上来什么不对。

      她稀薄的人生经历,无法支撑她此刻将这不清不楚的行为分辨明白。

      他先是一顿,看着她宁愿自断青丝也要远离自己的行为,脸上满是哀戚。

      “原来你是因为讨厌我才不辞而别的......”

      贺长离瞪大了眼睛,“我没有!我不是!哎呀,你别搞这个!”

      “小祖宗,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五年前她就害怕他哭,现在这习惯还是改不掉。

      叶休言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担心自己过了火真把人吓跑了,就不动声色地将那只银簪收了起来。

      见他恢复了正常,贺长离才道:“你师父是?”

      “剑圣莫奇正。”

      “莫奇正?”她想了想,“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就自动住了口。

      小院外传来了不少人的脚步声。

      两人一对视,就明白对方都想要将计就计。因此叶休言亲手将盖头重新给贺长离盖上,然后迅速上了房梁。

      听着房梁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贺长离咧了咧嘴,真怕他直接砸下来漏了馅。

      但是来不及换地方了,因为那群人已经推开房门了。

      来了四五个人,单听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不是村子里的人。

      一个络腮胡子道:“主子说了,两月一次已经是极限。你们上次竟然推了个稻草人下去,是想要山鬼发怒毁了整个村子吗?”

      另一人唯唯诺诺,“不是小的不尽心,实在是......很多年轻人都离开村子去外面过活去了,村子里没有能出嫁的姑娘了,最近风声忽然紧起来了,也不敢走得远了去寻,就这一个还是昨天刚带上来的。不过成色可不是一般的好!山鬼大人一定满意的!”

      说着就有人掀开了贺长离的红盖头,贺长离懵懵懂懂地抬头,还微微歪了一下脖子,显得很是纯真无邪。

      只有房梁上那个人看懂了纯真之后的不屑与杀意。

      掀开盖头那人见了贺长离的样貌,也有一瞬间的犹疑。

      “这......嫁了山鬼,是不是有点可惜啊?”

      先前那人伸长脖子瞧了一眼,知道他什么意思什么病,“是挺可惜的,你要不和主子商量一下,让你家姑娘换上?”

      贺长离的盖头立马被盖上,然后被人拉着上了一顶红色小轿子,趁着夜色往山上走去。

      叶休言一直跟到后山断崖处,才看到四个轿夫将轿子放下就走,连回头都不带回头的。

      贺长离被人从轿子里带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崖边。

      一个身着五彩华衣戴着傀儡面具的人走了出来,围着贺长离呜呜渣渣不知道唱了什么东西,然后泼了一碗酒到贺长离身上。

      贺长离忍住了恶心,紧接着先前觉得她嫁山鬼甚为可惜的那人就走了出来,摇头道:“这样的可人儿,生不逢时啊!”

      然后一把推向贺长离的肩膀,试图将她从崖边推下去。然而惊恐柔弱的新娘一个不注意就侧了身子,让这人的一推推了个空。

      也不知道是脚下磕到了石头还是绊了脚,整个人就无法控制地向前扑了过去,在所有人都来不及的时候直接摔下了悬崖。

      贺长离扯下泛着酒味的盖头,目光阴恻恻泛着冷光:“我只要那个络腮胡,其他人可以滚了。”

      他们见不过是个有些身手就在这里装大侠的女子,并没真的放在心上,所以一窝蜂都走了上来。

      “今日山鬼娶亲,还送了一个仆人,他老人家会开心的。”络腮胡双手背后,纹丝不动。

      她朝着不远处的树梢呼哨一声:“我可没想杀他们,是他们不要命的。”

      树冠一摇晃,蹦下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来,着实将他们吓了一跳。

      叶休言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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