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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妇人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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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桓陈村实在是夸赞了,叶家车队往那一摆,感觉他们像是要把桓陈整个打下来了。
贺长离坐在马上,手勒着缰绳,心道莫不是被沈白文这家伙摆了一道。
他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阴晴不定的,说不准搞个恶作剧寻她开心呢。
可是下人去问,这里的的确确是桓陈。
地点对了,来的人也对了,可是一路颠簸地过来了,来到这里要做什么,一群人完全没有了头绪。
原本以为这里会有人来接应,但是被三个村民翻了白眼之后,贺长离实在是坐不住了,翻身下了马,鞭子顺手扔给了叶休言。
“我自己去瞧瞧。”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村子里走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瞧什么,总之是气不顺。
叶休言放心不下,连忙跟了上去。
这下连着姚望周朗王北郑南乌泱泱一堆人都凑了上来,好像贺长离是去找茬打架的。
她转身歪头,“我又不是攻城略地的,你们都跟着做什么?”
叶休言没好意思说她脸上那种不耐烦和不解简直都要刻在脸上了,要是遇到个炮仗脾气,怕是立马要炸。
“是因为我来的,没道理让你自己去。”
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你你你的,完全跟那次喊小娘完全不一样。
姚望笑道:“小夫人只是散散心,哪里就让我们紧张了。这马车坐的五脏六腑怕是都要移位了,也就跟着小夫人出来见识见识。小夫人不愿意,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说完还给王北郑南使眼色,两个小子知道姚望是贺长离肚子里的一条蛔虫,说的没有不合贺长离心思的,忙不迭地应了。
周朗是叶休言的人,自然是听叶休言吩咐的。
姚望惯会以退为进的,贺长离听完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敏感了。都怪叶休言此前搞一堆人跟着她,整的她一见人多就烦。
“王北郑南留下保护叶笙,周朗和姚望跟着吧。”
周朗看了一眼叶休言的神情,知道他默许了贺长离的安排,便跟上了。
整个村子极其萧条败落,看上去不是没牙的老太太老大爷就是没牙的小孩子。他们眼神木然地看着他们这些外来客,屁股都不带抬一下的坐在门槛上做活。
贺长离越看越疑惑。
这里是常安的老家吗?
难不成想要叶休言认祖归宗?可是他也知道,叶休言不是他的种啊。
这事倒是奇了怪了。
和牙都没剩一囫囵个的老太太聊了两句,半个字都没听懂,贺长离那点子耐心快被老太太的绣花针捅穿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四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跟他们说,村里有个先生,他们想问的可以去找他。
四个人更觉得稀奇了,这地方,蛮人来了都不见得想要用兵来打的犄角旮旯,竟然还有个教书先生?关键是,教书先生教什么呢?
教老太太绣花还是教小屁孩说话啊?
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们满腹疑惑地顺着小姑娘的指引来到了村子的尽头,破败的祠堂之中。
那牌匾断了半个,剩下的半个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贺长离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才依稀看出个“柳”来。
最后的周朗刚走进祠堂,摇摇欲坠的牌匾“当”地一声就砸了下来,好险没削掉周朗一层皮。
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前胸,就听见后背传来一声“赔钱!”
来到这里快半柱香的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字正腔圆的声音,还是个女子的声音,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头了。
来者一副出嫁妇人的装扮,三十左右的年纪,裹着白底蓝花的头巾,手里端着个小簸箩,里面尽是些针线帕子。
周朗立马拱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夫人,你看这些银子够不够?”说着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来,刚打开还没捏出个银锭子来,就被来者一把夺走。
她瞧也不瞧,拿手掂量了两下,似乎很满意,“够了!”
叶休言看这妇人的做派,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忍不住回头去看贺长离,却见姚望也在觑着贺长离的神情。
两个男人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很默契地撇了撇嘴角,没有笑出来。
一模一样的强盗做派,偏生还不惹人讨厌。
周朗面露难色,指了指她手里的荷包,“银子你可以拿走,荷包还请还我,这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妇人一副我懂的神情,利落地将银子都倒进了自己的小簸箩里,十分爽快地将荷包塞回了周朗手里,拍拍手就想转身走人。
贺长离瞧着那些银子,怕是打十个牌匾都绰绰有余。反正钱都给了,话可不少问。
她不过抬了一个眼神,姚望立马会意。
“这位姐姐!”他出口拦住,那妇人果真站住了脚。
“听村里人说这里有位柳先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可以寻到他?”
那妇人皱了眉头,狐疑地看着他们四个人。
“哪有什么柳先生?你们没瞧见我们这里全是老人妇女孩子吗?怕不是被谁骗了吧?”
几个人脸上不免有些丧气,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的桓陈,竟是这样的没头没脑。
与此事关联最深的叶休言倒是没有预料中的失望,先前被周朗和姚望遮掩住,因此那妇人并未注意到他。
叶休言站出来安慰他们道:“这桓陈,我也算来了,也是完成遗愿了......”
贺长离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一定是给我的消息有问题,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整个大梁,难不成还有两个三个桓陈吗?
那她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要她一辈子留在叶家,她可受不了。
按常安的表现来看,他就算不知道叶休言的真正身份,怕是也明白不同寻常,所以才让他来桓陈的。
没道理什么都没有的。
那妇人回完他们的话本来就可以离开的,但是却留在了那里,见他们抓耳挠腮全无头绪,尤其是看到叶休言那张脸之后,便收了些许市侩的神色。
“你们找柳先生做什么?”
此话一出,四个人全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妇人先前隐瞒了什么,神色不免有些不快。
先不说贺长离的微怒,单单是姚望和周朗两个成年男子的威压,平常妇人见了都要畏惧三分。
面前这人却神色如常,又问了一遍:“你们找柳先生做什么?”
叶休言察觉气氛不对,立马上前:“家父弥留之际曾嘱咐晚辈当前往桓陈,但是并未说明缘由。我们马不停蹄地赶来,也是满腹疑惑。听村里说有个识文断字的柳先生可以为我们解惑,故而寻了来。”
这妇人转着圈将叶休言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有些许欣赏,“你父亲是谁?”
叶休言道:“家父常安,家母......福桃。”
这妇人站在叶休言背后,背对着其余三人,因此无人看见她眸光一亮。
她强按压下心头的欣喜,转身笑道:“不就是柳先生吗?我带你们去!”
这原本是件让人开心的事,但是鉴于这妇人刚刚还骗了他们,因此没有人立即答应。
她倒是也不恼,“你们这四人还怕我让你们吃亏不成?左右是你们要找柳先生,不跟来算了......”
姚望立马赔了笑脸,“哪里的话,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劳烦姐姐带路。”
贺长离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心道这家伙要是敢耍他们,就算不要命也要给点苦头。
姚望在前面跟那妇人搭话,周朗走在最后,叶休言陪着面色不豫的贺长离走在中间。
他其实很想问,桓陈也算到了,她对常安的嘱托算是做到了,接下来她有什么打算。
这问题自他们从临阳启程就一直在他嘴边打转,但是每一次不是有人打断就是两个人闹别扭,怎么都没问出来。
转头一看她阴恻恻的,就知道今天又不是好时候。
在小村落里转了几个弯,妇人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秀丽干净的小院子里,笑容可掬道:“柳先生就住在这里,你等我去叫他出来。”
贺长离觉得这话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刚想问叶休言,却猛然察觉到那种不对劲从哪里来的。
屋里压根没有人!
她袖中匕首已经滑落到了手腕,却见那妇人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头巾已经取下来了,小簸箩也放下了,神色镇定从容。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气质言行完全不一样。
饶是贺长离在外行走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此时也不免心中一惊。
那妇人虽仍旧是妇女装扮,举动行止却自有一派自在潇洒与惬意自如,毫不怯场退缩。
这样看来,方才那财迷的样子,才是装给他们看的。
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了叶休言。叶休言心中疑惑,直直看着她款步走来。
贺长离脚步微移,不动声色的站到了叶休言身后。叶休言心有察觉,不由得安定下来,目光变得坚定锐利。
那妇人走到离叶休言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竟然敛衽下拜,神色有些激动和欣慰。
贺长离看不出来,其余三人却一眼看出,那是官场礼节。
叶休言从小到大看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书生礼,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用官场礼节拜见,下意识就托住了那妇人的胳膊。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妇人不避不躲,抬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喃喃道:“太像了,太像慧卿了!”
她声音不大,只有离的比较近的贺长离和叶休言听见了慧卿的名字。
两人四目相对,真的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