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小娘 贺 ...
-
贺长离先前还好言好语地糊弄着,但是见叶休言狗见了骨头一样不松口,也少见地没了耐心。
贺长离的大跨步骤然停了下来,瘦长的身影在这虬枝掩映之下透出了些许孤独与疲惫。
叶休言就那样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一手撩着因为要赶上她步伐而不得不撩起来的衣摆,一手握拳放在胸前,好似攒了很多的不服。
周朗先知先觉,自觉地往周围走远了一些。
贺长离先是叹了口气,调整了呼吸,转身看向神色不明的叶休言。
叶休言本就因为她的突然停下而紧张不已,她这突然一转身更是吓了他一跳。但是尊严和脸面将他后撤的脚步拉住,勉强维持了淡定的神情。
“小祖宗,别整天无理取闹了行不行?”听上去,她真的很累。
叶休言不由得立马愧疚起来,回想刚刚自己在她左右叽叽喳喳,怕是惹了她的厌。
“我......只是担心你......”
贺长离被他这蹩脚的理由逗乐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担心我?担心我晚上无聊出去杀人磨刀?”
叶休言也知道这借口一听就假,但是话既然说出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圆下去。
“三更半夜不睡觉,拉着一堆人陪你城外钓鱼,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贺长离歪头,挑起了一边嘴角,似乎觉得这个嘟嘟囔囔细数她“罪过”的叶休言十分好玩。
叶休言被她看的不自在,别过头去。
贺长离不由分说揉了揉他的小脸,“你还真把我当你小娘了?嗯?”
叶休言挣脱不掉,就这样像一朵揉皱的牡丹花一样任她捏着,说起话来都有些奶声奶气。
“当然没有!”
“那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贺长离松了手,还在他的外袍上抹去了些许污泥。
“你要记住,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为了叶休言。”
原本气鼓鼓的叶休言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贺长离哄好了。
一句话搞得叶休言翻来覆去,整整一晚没有睡着。直到天明才明白贺长离又在哄他玩,实际什么都没有透露。
偏偏他一哄就信!
就在叶休言起身梳洗完毕,准备动身前往桓陈的时候,周朗来告诉他,贺长离要在这个镇子玩几天。
“这不过是个普通小镇,街上的铺子还没有临阳多,她有什么可玩的?”叶休言这话问的夹枪带棒,周朗不好回答。
说完之后,叶休言才察觉到自己的心情过于外露,咳了一声才冷静道:“小夫人在哪?”
“带着何神医上街去了。”
“......”她还真玩去了。
昨晚的事情还没说清呢!
“苏荷没跟着?”周朗摇头。
“姚望也没有?”
周朗还是摇头,“昨日寻小夫人,苏荷崴了脚,姚望在照顾她。”
那就是只有贺长离和何尧之两个人了。
虽说六个丫头没有全部被带出来,但是怎么也轮不到姚望去照顾苏荷。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贺长离借此拖住苏荷,好和何尧之溜出去!
“何尧之这倒霉鬼还在,小夫人不会走的,少爷不要关心则乱啊。”
姚望昨夜的话如同鬼魅低语,激得叶休言一抖。
这不就是带着何尧之跑了吗!
叶休言转身就往楼下跑去,“她上哪条街去了?!”
周朗赶不及,不顾体面地朝着叶休言大喊:“少爷!错了!左边!小夫人往左边去了!”
这边贺长离带着何尧之在小摊上正看荷包,挑挑拣拣半天没看出什么稀罕花样来。
何尧之一步三个喷嚏,整的周围除了贺长离没人敢靠近他。
“你大晚上带我捞鱼,大早上又带我买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贺长离像是看笨蛋一样看着身后哼哼唧唧扒拉香包的何尧之,“你就没发现昨晚打的鱼有什么不一样吗?”
“乌漆嘛黑的,谁看得清楚......鱼?昨晚的鱼?”何尧之仔细回想着昨晚的情形,“除了大点好像......”
等等!
“那是照波?!”何尧之想起来昨晚把鱼从鱼钩上拿下来的时候,有一抹不经意的红色出现来着。
贺长离付了银钱,买了一个红莲戏水的香包,转头道:“没错,你瞒着我给他吃那种虎狼之药,让你挨个冻总不算过分吧!”
“照波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神鱼!鱼眼入药可是大补!”何尧之还沉浸在找到照波的兴奋之中,压根没注意自己昨晚被从被窝里捞出去的理由。
照波鱼外形与鲤鱼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唯一的神奇之处在于,月光下鱼眼睛呈现淡淡的血红色。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照波?”都知道照波稀奇,但是平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也找不到产地,因此市面上极难找到。
“一品楼就是贵了点,但是消息总是能买到的。我也没想到就在去桓陈的路上,总归是凑巧了。”
“那你直接说是捞照波,我肯定一屁股坐到天亮!”
贺长离摇了摇头,“现在天凉,照波还是很少,所以我才说打算停留几天。对了,沈白文找你。”
一听“沈白文”,何尧之就打哆嗦。
“他......找我干什么?我可再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啊!就算缺德,也肯定是你让我干的!”
“给臭小子吃迅速生长的药也是我指使的?”贺长离拖长了声音,一脸“你再胡说八道试试看”的神情。
何尧之投降,“那沈白文找我干什么?”
“说是着了风寒,一直都没好,就让你瞧瞧。”
何尧之不明白,一品楼多少好手,哪里用的上他?但是贺长离已经答应了,那就说明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给他吃了禁药?”
这问题简直愚蠢。
“我在炼石营里见过多少半大小子?他们什么年纪该长什么个子,最快能长得多快,我都了如指掌。不过一个月,他就长了一个额头那么高,衣服袖子都短了。我是瞎子才会看不出来!”
“再说了,前一阵你俩黏黏糊糊神神秘秘的,我都差点以为你好男风了。前因后果一结合,头发丝儿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这段话说的有理有据,无法反驳。何尧之心中大骂叶休言,就知道你小子捞着好了,我就要吃瓜落!
“怎么不见姚望,也不见你那小尾巴?”小尾巴指的是苏荷。
“小祖宗一见我和你单独出来,就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
“所以你就喜欢看他炸毛?”
贺长离白了他一眼,“他炸毛除了在我耳边聒噪,还有什么好处?”
“那你这......”
“让他习惯啊,那样聒噪两次就没事了。”
该说不说,贺长离也已经很惯着叶休言了。照她往常的脾气,叶休言第一次盘问她去向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贺长离边逛边付钱,买了什么都让何尧之拿着。
“不是我说,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嘛,再捞捞,万一多捞几条照波,还能把缺了的寿命给他补回来。”
何尧之收了玩闹的神色,“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没有立即回答,将小摊子上的发簪摸了一个遍,买了一个绿玉簪子收在怀里。
“这不是就要到桓陈了嘛,送到桓陈再送回叶家,解决了要杀他那一波人的麻烦,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还好她还记得自己不是叶府的小娘,是一品楼的蝠杀司司主。
贺长离找到一个蜜饯小摊子,尝了两个觉得很合胃口。正打算付钱,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正要招手让何尧之来付账,却见一只瘦长有劲的手伸了过来,将两锭银子放在她手心。
“我请你。”
她扭头看去,眼睛一亮。
沈白文身着一身浅绿色的春衫,外面披着白色斗篷,整个人出尘至极。
贺长离拿着银子围着沈白文转了两圈,赞叹道:“往日只看你穿着灰色黑色的衣服,没成想你穿绿色竟然这样好看!”
在她转圈的时候,沈白文老大不自在,但是还是像穿了过年穿新衣服的小孩子一样伸开了手臂让她看个清楚明白。
小摊老板包好了两包蜜饯,笑眯眯地将贺长离一行人送走。
衔华佩实也换了平常的装扮,看起来就是跟着小公子出来游玩的护卫。两个护卫还十分好心地帮助何尧之分担了不少东西,何尧之借花献佛拉着俩人一起偷吃贺长离刚买的蜜饯。
“别给我吃完了!”吃完了就没得哄那个事多的小妖精了。
沈白文被护食的贺长离逗笑了,“要不要再买些?”
不管怎么说,后面这仨埋头苦吃的松鼠都是贺长离曾经的和现在的人,这样在沈白文面前急赤白脸吃东西,真是丢她贺长离的脸。
搞得好像她平时多有虐待一样!
她赶紧摇了摇头快走几步,想要离后面这三个人远一些。
沈白文低头笑了笑,也没有拂了她的意。
“不是说等我消息,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贺长离眼睛扫过长街,就知道里里外外真真假假埋了不少好手在周围,不由得放下心来。
她还以为沈白文心血来潮,随便逛逛的,看来是有备而来。
随即她又想,真是被叶休言这小子欺负死了。要是以前,她压根不会考虑沈白文的安全。他身边有几十好手保护,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还是担心叶休言担心成了习惯。
“你这边忙着哄孩子,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找我,索性我就自己来找你了。”这话有些调侃,但是也掺杂了沈白文的真心。
我想见你了。
哪怕昨晚刚见过。
贺长离被他一句哄孩子逗乐了,刚想说你要是喜欢给你带着玩也不是不可以,就听见一声冷冷的称呼。
“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