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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凤钗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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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休言和周朗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顺着马蹄的痕迹找到了花溪旁,那时候三个人正咋咋呼呼地摘下咬钩的一条成年男子小臂那么大的鱼。
何尧之看着就流口水:“这鱼可真不小,怪道她一定要来打!”
那鱼被扔到鱼篓里还扑棱着想要逃出来,被姚望一盖就没了什么声音。
何尧之提醒道:“别吓死,不然不新鲜了!”
叶休言下马来,却只见这三个人,“小夫人呢?”
姚望和苏荷都指向身后不远处那棵树,但是随即两人都变了脸色。
树上空空如也。
苏荷捂着嘴道:“怎么会?刚刚小夫人还同我们说话呢!”
叶休言:“她说什么了?”
姚望觉得这些人有点小题大做,贺长离来无影去无踪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吗?
“小夫人说,我们吵着她睡觉了,许是找了更远的一个地方休息吧?”
向来叽叽喳喳的何尧之此刻却难得地保持了沉默,叶休言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鹧鸪鸟又带走了贺长离。
姚望常年不在一品楼,对于贺长离的各种习惯并不十分了解。再加上这段时间沈白文并未联系贺长离,所以当他听到鹧鸪鸟的叫声时,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何尧之是立马就知道贺长离要离开的。估计贺长离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钓上鱼了,还想着能神不知鬼不觉打个来回呢。
这下玩砸了吧。
叶休言宛若去捉奸,奸夫淫夫却并未在床的可怜丈夫,围着贺长离先前休息的那棵树转了许久,忍不住狠狠捶了几下干枯的树干,没几下就出血了。
苏荷连忙掏出手帕,想要给叶休言裹上,却被叶休言躲开。
姚望这才从苏荷手中接过手帕,凑近了面无表情的叶休言,低声道:“何尧之这倒霉鬼还在,小夫人不会走的,少爷不要关心则乱啊。”
这话说的可谓是直接明了,点出了叶休言对贺长离的不轨心思。但他却也告诉了叶休言,何尧之对贺长离来说要比他重要的多。
至少贺长离不会丢下何尧之不管,何尧之也不会因为贺长离的突然消失而心绪不宁。
叶休言不躲不避,直接迎上了姚望审视玩味还带着些许警告的眼神。
“小夫人是我叶家的人,关心她的安危是我分内之事。”
“是啊,关心能关心到父亲的妾室,少爷还真是博爱啊......”说完便挂着恭敬的笑退了下去,仿佛刚刚出言不逊的另有其人。
姚望是贺长离的人,不过是按着贺长离的要求为叶家生意忙碌,这可不是说他是叶家的下人了。
姚望这条狗,只有贺长离驱使得动。
他只有贺长离一个主人。
连沈白文怕是都不好使。
叶休言不欲与他计较,但是即便知道姚望说的是真的,却也不敢将她绝对不会离开这件事板上钉钉。
毕竟,她想要在他们面前带走何尧之然后溜之大吉,这简直易如反掌。
焦急烧掉了叶休言的冷静,他一直都处在贺长离来去自如的恐慌里。
她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时候还好,一旦知晓她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那种害怕心慌如跗骨之蛆,让他无法安寝。
“我们在这里说了这么久,就算睡着了也该被吵醒了。如今还没有动静,怕是迷失在这枯树林中,我们四散寻一寻吧。”
说完,叶休言也不管自己说的这话究竟有没有道理,转身就要深入到密林中。
周朗看着他义无反顾的身影,以及刚刚姚望明显不对劲的笑,再加上父亲最近刚给他寻了一门亲事,总算明白了一直觉得叶休言和贺长离之间的奇怪在哪里。
小少爷这是要走一条多么艰难的路啊。
然而感慨归感慨,周朗说到底是个下人,也不好背后谈论主家的事情,只好一抬脚跟了上去。
姚望和何尧之都知道这世上没几个人伤的了贺长离,这些凡夫俗子怕是不知道十八岁的贺长离何等强悍。
不过还是按照叶休言的话往林子里走去,主要是苏荷还真的觉得贺长离可能迷路了。姚望和何尧之总不能放任她孤身前去,也只好背上鱼篓跟进去了。
就在姚望提醒叶休言注意自己的言行时,贺长离已经顺着鹧鸪鸟的叫声找到了山洞。
山洞不大,只是有些弯曲,所以小火堆完全被挡住,从外面完全察觉不到山洞里面有人。
贺长离顺着火光走进来,看到端端正正坐着的沈白文,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
“先前一年也不见你出来一次,怎么当了楼主三天两头往外跑?”
先前作为少楼主,可以在一品楼等贺长离完成任务回去。
可是如今她“不着家”,只能他出来了。
沈白文还没说话,身后的佩实道:“楼主前些日子不小心染上了风寒,多日都不见好,这次是来找何神医的。”
贺长离挑眉,往火堆里扔了一根干柴,“哦?这次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白文这才再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也带来了你要的消息。”
贺长离就知道是这样,“你说消息,我交人。”
“一品楼杀手红梅傲雪,要和一品楼楼主谈生意吗?”
贺长离双手抱胸往山洞墙壁一靠,“我要的你能给,你要的我能给,不是生意是什么?”
衔华佩实在两人看不见的阴影里交换了一下眼神。
司主真不愧是司主啊!
原本沈白文帮下属查消息就已经是不同寻常的恩赏了,可是贺长离三言两语将这件事谈成了你来我往的生意。
沈白文拍了拍手,“你不给我何尧之,我也会给你消息的。”
贺长离看了他一眼,“那还是给你何尧之吧,不然又要欠你人情。他在叶家憋了那么久,早就手痒了。不过一个风寒,怎么还能拖这么久?”
佩实被贺长离一个眼神吓到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正月里,楼主去京城那两天恰好赶上大雪封路,困在一个小山庄里困了五天。山庄里没有大夫,就这么耽搁了。后来回了一品楼,原本楼主住的那地方您也知道,阴寒的很,常年不见阳光。这么一来,就更难好了。”
沈白文住的是他母亲生前的二层小楼,在深山之中,层层叠叠隐蔽遮盖的。贺长离常说那是黑白无常的出入口,看一眼都要少十年寿命。
“去京城做什么?”
沈白文道:“那只被当掉的凤钗,出现在了京城。”
贺长离皱了眉,“我记得叶休言说他们是活当,还指望日后攒了银子能赎回去的。”
“许是眼看着他们父子两个揭不开锅,连温饱都成问题更不要提赎回金凤钗了,当铺老板就将那只价值不菲的金凤钗卖掉了。买凤钗的那家人后来家道中落,不知道为何就又把金凤钗卖到了黑市上。”
“我去京城就是去取那只凤钗的。”说着,沈白文就把身旁一个木盒子打开,金灿灿的凤钗赫然出现。
“一只凤钗而已,竟然这么曲折吗?”凤钗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美则美矣,但是除了看出那是纯金以及十几颗红宝石以及珍珠做成的,贺长离并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沈白文凑了过来握了钗尾,贺长离拿着钗头的凤凰。
两人同执一只凤钗,若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还真像新婚洞房的小夫妻。
他指点着贺长离去看凤凰翅膀上尖细的刻字。
她顺着他的指引低下头去看,温热克制的呼吸打在他的指尖,不由得微微蜷缩了一下。
“慧卿......”贺长离凑着火光,艰难读出了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人名。”
沈白文逃跑似的将凤钗往贺长离手中一塞,“的确是人名,你猜是谁呢?”
“薛慧卿?”贺长离还记得福桃曾经是薛家侍女,而薛家女儿因为有孕而有了亲事的事情。
沈白文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在这里等她许久,真的有些累了。
刚想靠上墙壁,却冷不防被贺长离一把抓住了胳膊。再加上贺长离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沈白文就骤然被她拉向了自己。
衔华佩实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不然可能就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了!
沈白文眼中有惊讶,有慌张,更多的是期待。
然而这期待被扣住他肩膀的贺长离一把击碎。
他堪堪停在了距离她面庞只有半个掌心的距离,不远不近的。
衔华佩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主不愧是司主啊!
贺长离笑道:“楼主博闻强识,肯定早就知道了,何必捉弄我呢?”
沈白文看着她握着自己肩膀和胳膊的手,挑眉问她是谁捉弄谁。
贺长离心领神会,投降似的松开了手,“这下可以说了吧?”
沈白文煞有其事地抖了抖袖子,“慧卿,是当年太子妃的字。”
“嗯?”
沈白文刚要解释,就被贺长离抬手制止了。
小小山洞陷入难得的安静。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松懈下来,“是他们找过来了,今日不方便说话了。”
“你对你这便宜儿子还真是上心啊。”
“那是,我要是死了,还指望他给我摔盆守灵上供奉呢!”贺长离生死不忌,大喇喇地顺着沈白文话头说。
沈白文无奈摇头,没开窍的棒槌。
“等你把何尧之带来的时候,再详谈吧。”
贺长离本来想问,她今日带了这么几个人出来,明显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为什么还是将自己叫过来。
但是转念一想,这些做老大的,花花肠子九转十八弯,多问也是徒增烦恼。
而衔华佩实也不可能主动说,沈白文得了消息是如何风尘仆仆地赶上他们的车马,本在病中的他已经一日未曾安眠了。
“我会在这个镇子停留几日,等我消息吧!”
沈白文三人被贺长离扔在山洞里,等了小半柱香确定外面没人才离开。
而叶休言自见到贺长离就喋喋不休,非要将她来此地做什么问个清楚明白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