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骑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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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姚望，我堂堂蝠......福气冲天的贺长离，还能沦落到要你替我输钱？！”
姚望依旧笑眯眯地瞧着她，“哪敢啊，您说什么是什么！”
“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叶休言捧着《神女赋》，读得虔诚。
叶笙瞥了一眼，咳了一声道：“书院先生，让你们读《文选》，只为富丽辞藻，切不可学其中的连篇累牍......”
叶休言心道，你昨日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的诔文，怎么不说连篇累牍呢？
但是做儿子的，也不好当面顶撞什么，只能低头说是，然后将《诗经》拿了出来。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破斧》)
连打了三日的叶子牌，贺长离终于对自己日渐精进的牌技感到满意，十分大气地扔掉叶子牌要出去骑马。
贺长离前脚刚下马车，后脚何尧之就瘫倒了，忍不住对姚望竖起了大拇指。
“坚持不懈喂了三天的牌，终于把她骗走了。”
姚望十分大师风范地点了点头，“堵不如疏，小夫人对很多事情都是一时兴起，唱反调她就越起劲。让她觉得索然无味，是最好的办法。”
可怜的贺长离，连对面三个人全给她喂牌都看不出来。
贺长离在外面将家丁们的马挨个瞧了一遍，都不是很满意，最后勉为其难地要了王北那一匹。
郑南老大不愿意了，好像贺长离不要他那匹就是瞧不起他。
贺长离嘿嘿一笑，“郑南，你压得马都抬不起头，我怕撞树上！”
下人们哈哈笑起来，郑南面红耳赤，发誓一定要瘦成王麻子那个麻杆子，以后让贺长离要他的马！
贺长离见自己随口一说下了他的面子，便从马车上拿下一只草编的蚂蚱给郑南，一下就把人哄好了。
贺长离这模样性子，要是生成个男子，准是个祸水。
王北麻溜地下了马，贺长离漂亮地翻身上马接了马鞭，微踢马肚，凑到了前一辆马车的窗户前敲了敲。
叶休言打开窗户，就看见迎着阳光笑得恣意的贺长离扬眉对他道：“今儿天气好，要不要跑马去？”
“可是我不会骑马。”
“我教你啊！哪有大丈夫不会骑马，整日窝在马车里绣花的？”
觉得莫名被打了一巴掌的叶笙：“......”
叶休言刚想说好，又想起叶笙还在后面坐着，再不情愿也要请示一下父亲。
叶休言被拘了三天，再沉稳也是少年心性。
叶笙也知道年轻人玩心大，便点头道：“去吧。”
贺长离给他挑了温顺的，先是牵着他的缰绳让他适应马的节奏，然后将缰绳还给他教给他怎么控马。
叶休言天生聪颖，除了账本，学什么都很快，不多时便可以与贺长离为他挑的马协调统一了。
只是毕竟是第一次自己骑马，多少有些紧张放不开。贺长离也不催他，他不是炼石营里的小崽子，不会面临学不会就会吃不上饭的危险。
所以慢一点，也没关系。
叶休言：“你以前，也教过别人骑马吗？”
贺长离在他前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心不在焉的。
“那是当然，谁能有我骑马厉害？一......个都没有！不过这种事，一般还轮不到我来做。”
一般轮不到，那就是还是教过别人。叶休言对自己这种追求唯一的心思很是鄙夷，可是每一次都忍不住向她求证。
察觉到身后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贺长离转头笑得灿烂：“给！”
叶休言顺着她瘦劲的手臂看向手心里放着的小蚂蚱，心里涌起难以言明的情绪。
先前那种不快，立马被这种带着酸涩的甜蜜盖了过去。
他接了过来，小指指尾扫过她的掌心，贺长离还没什么神色，他自己倒先慌乱上了。
看着贺长离给他编的小蚂蚱，立马又欣喜起来。
贺长离觉得手心刚刚有些痒，好似羽毛扫过她的心尖。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尾巴都抓不住，她也懒得深究。
但是叶休言的欣喜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他看到郑南用草绳挂着的与他手中如出一辙的小蚂蚱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垂下来了。
贺长离并不知道，气呼呼的叶休言盯着郑南腰间的蚂蚱盯了一晚上，恨不得抢过来。
更不知道，即便这么生气，他还是将蚂蚱放进了书箱最深处。
五日后，叶休言已经能够漂亮熟练地跟上贺长离的节奏，在她身后跑马了。
学会骑马固然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但是叶休言同时也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像那天傍晚，两人同骑一匹马，是再也不会有的事情了。
做小孩子，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让她带在身边耐心呵护。
做大人，她就很放心地让自己去跌跌撞撞，顶多在他应对不了的时候嘻嘻笑着帮一把，顺道骂他一句小迷糊。
叶休言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但是没办法，食髓知味。
对她贪心，不是人之常情吗？
这天傍晚，一行人投宿在客栈。连日舟车劳顿，众人疲惫得很，因此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休息。
叶休言记得何尧之和他说过，停止服药之后记得找他诊脉。这段时间何尧之基本上都和贺长离在一辆马车上，他很难找到机会，这晚终于是时候了。
但是敲了半天门，也不见烛火亮起有人来开门。
叶休言站在门前疑惑，何尧之睡得这么死吗？
恰好周朗安排好明日启程的事情，往这边走了过来。
“少爷。”
“何大哥不在房里吗？我敲了半天没人应门。”
“何大夫、姚望还有苏荷姑娘，都跟着小夫人去城西垂钓去了。”
“垂钓？”叶休言抬头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夜色。
叶家向来是不禁止贺长离做任何事的，关键是也禁止不了。不过她顶多是拉着下人陪她吃喝玩乐，倒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然，这个不出格，也只是叶休言一个人的想法。要是相较其他人家的妾室，贺长离简直比当家主母还要张牙舞爪。
对叶休言来说，不离开就是不出格。
周朗见叶休言脸色不太好看，忙补充道：“小夫人说，这时候鱼迷糊转向，容易咬钩。”
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总有些歪理邪说。什么迷糊转向，怕是马车关不住她，心早就飞出去了吧。
叶休言没说什么，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去。
周朗眼看着叶休言越走越慢，越走越犹疑，然后不出所料地转身对他道：“备马，去城西。”
城西。
贺长离歪着身子躺在花溪旁的一颗歪脖子树上，二郎腿高高翘起，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长叶草，右手垫在脑后，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树下不远处的花溪旁，三条鱼竿一字排开，大有一种打不到十条鱼不回去的架势。
尚在初春，寒意难消，何尧之缩着脖子抱着肩膀瑟瑟发抖，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她......这是......发的什么......疯？”何尧之本来都要睡了，外衣都脱掉了，结果还是被贺长离拎着脖子带了出来。
姚望往水里瞧了瞧，“你小声些，我的鱼都要被你吓走了。”
“还鱼呢！我都要被冻死了！”何尧之双手不住地上下搓着自己的肩膀，好让自己舒服些。
苏荷刚要解下自己的斗篷，就被姚望制止了。
“哪里能冷着姑娘了。”说着就利索地解下自己的斗篷，还十分贴心地亲自给何尧之披上。
何尧之见怪不怪，懒得理会姚望的小心思。他早不给晚不给，偏偏苏荷要帮何尧之的时候才站出来。
不就是在苏荷面前卖个好嘛。
苏荷只略略点头看了姚望一眼，并未说什么，也没有再坚持将自己的斗篷给何尧之。
轻薄的月辉浮在水面上，溪水缓缓流动。
何尧之是个憋不住话的主，“白日里虽然暖和些，可是到了夜里总是冻人的。这水里，能有鱼嘛？她不是无聊极了，拿我们耍乐子吧？”
说完还努了努嘴巴，指向树上假寐的那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姚望：“要是只带你我，那说不准真是耍乐子。但是苏荷姑娘都被小夫人带了出来，怕真是来钓鱼的。”
苏荷其实也不太明白，贺长离虽然什么都吃，但是其实并不是喜爱吃鱼。鱼对于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难不成这溪水里有什么了不得的鱼，向来喜欢稀罕物的贺长离可能是想见识见识。她总是对自己没见过没玩过没吃过的东西，充满好奇。
越想越觉得没错，苏荷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何尧之却不大认同：“她是个懒到家的，要是想吃鱼尽管打发人来买。再大不了，就多拿些银钱请当地人来钓鱼，没有这样兴师动众的。对她来说，睡觉要比吃饭重要多了。”
苏荷不明白，但是姚望却知道这是真的。
能用刀剑和银钱来解决的问题，贺长离向来懒得动脑子和身子。
何尧之越想越憋屈，“哎，把我们整来坐这，她自己倒睡上了，她怎么不来钓鱼啊？”
姚望笑道：“小夫人的耐心你还不知道？除了......等一时片刻都是折磨。”
杀人二字，被姚望紧急召回，没让专心看鱼钩的苏荷听出什么端倪。
“那凭什么折磨我啊！啊.....秋！啊！”
何尧之后背上结结实实挨了贺长离一个石子。
“吵死了。”贺长离翻了个身背对他们，好似在呓语。
但是下一瞬，她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骑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