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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撑腰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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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人还在围着小胖子看东看西,不知道他突然中了什么邪。那个被称为陆少爷的蓝衣少年已经有所察觉,想要回头去看是谁搞鬼。
但是脸还没转过来,就被打了响亮的一巴掌。
他好似被人用石门板糊了一掌,整个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另一侧偏去,连带着脖子上的筋骨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把其他几个人吓得不轻。
贺长离的马鞭轻巧落在一侧的地上。
一道鲜红的血印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陆少爷的脸上,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怒火中烧地去看身后的贺长离。
然而他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就被贺长离卡住了下颌,完好无损的另半边脸立马显出了五根手指。
贺长离将他的下颌松开,还嫌弃地将手往他肩膀上抹了抹。
“脂粉抹的比府上丫头都厚。怎么,你就想这样去给夫子灌迷魂汤啊?我瞧着,夫子也不吃你这一套啊。”
说完就撞开还在发呆搞不清楚状况的陆少爷,径直穿过几个少年,直直走向紧咬着牙关看她给自己撑腰的贺长离。
贺长离刚刚还打人不嫌手疼,这会面色却很是温柔。
她弯腰捡起飘落的发带,站在他面前,慢慢将发带给他绑了回去。
“少爷,我们回家吧。”
叶休言声音喑哑地“嗯”了一声,却不让她去帮自己收拾书本衣物,慌忙上了锁。
贺长离此刻注意力都在几个敢怒不敢言的小崽子们身上,也没注意到被他塞在衣箱最底下的东西。
两人刚往前走了几步,贺长离就停下来看着不远处寻上来的家丁。
先前因为被打了两个巴掌而颜面尽失的陆少爷一看帮手来了,嚣张的气焰瞬间高涨起来,腰板都挺直了。
叶休言心中不安,想要去看身后的贺长离,却听见贺长离有些不快地嘟囔了一句:“麻烦。”
凭她的身手,别说这些小孩子和家丁,就是顺道将古莲书院都端了,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所以贺长离的麻烦不是杀不了,是不能杀。
家丁之后是众多仆人簇拥着的一个贵妇人,看起来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看了眼前这架势,再想想自家儿子平日的作为,到底是亲娘,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哪有陆家少爷随随便便被欺负了的道理。再说了,这乌乌泱泱一群家丁,还能吃亏?
她沉了一口气,在丫头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径直略过被家丁团团围住的贺长离叶休言二人,先去关心了自己的亲儿子。
叶休言拽了拽贺长离的衣袖,“我惹麻烦了。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贺长离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些得意地笑道:“知道啊。”
知道还出手,都说打人不打脸,她这一下,简直将陆少爷得罪到底了。
叶休言知道她不通人间事,但是从没有想过会到这个地步。
这个人,靠着无人抗衡的武力走到现在。似乎是因为压根用不着动脑子,所以俗世规矩完全锁不住困不住她。
见叶休言还想板起脸来唠叨,贺长离就赶忙压了压他的肩膀,“放心。”
这俩人小声嘀咕的时候,那边母子温情已经到了顶点。陆少爷在外人面前吆五喝六的,可是知道对自己母亲来说,梨花一枝春带雨是不败的计谋。
果然,陆夫人怒不可遏地走了过来,面前的家丁立马十分习惯地让开道路。
只消一个眼神,陆夫人身后那个壮实的丫头就端着两条胳膊走了上来,暗自攥紧了拳头蓄满了力量。
却在下一瞬,立马从腰部折叠,眼睁睁看着自己腹中结结实实挨了贺长离一脚,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歪倒在地上,连疼都说不出来,只有在嘴唇周围浮动的尘土显示着她还能喘气。
就连贺长离身旁的叶休言,心都被这一下忽然揪紧了,然后又倏地被放开。
虽然他知道贺长离身手不凡,但是雨夜他背对贺长离,黑店他尚在昏迷,所以除却刚刚那一鞭子,从没有亲眼见过贺长离出手。
他曾经就这件事问过何尧之,何尧之的回答很简单。
“有些人天生见不得血,更见不得杀人。她出手不论男女老少,一概的又狠又准,很容易让人害怕。甚至曾有人见过她杀人,当即就神智失常了。”
现在看她的速度和力度,当真不是寻常人比得上的。
叶休言觉得自己压根不用问,贺长离这次是收了力的。但是即便收了力,那个丫头怕是几个月都下不来床了。
除了贺长离,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叶休言更是两只手紧紧缚住她的胳膊,生怕她真动气,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贺长离知道他在怕什么,还有心思逗他:“想玩人头蹴鞠吗?”
叶休言简直快疯了。
陆夫人堪堪稳住摇晃的身形,“真是好大的胆子......”
“陆夫人。”贺长离往前走了两步,神色平静地打断了陆夫人的话。
陆夫人何曾被这些淤泥里滚打的市井小民这般无礼逾矩过,一句“打”还没说出来,就被贺长离透着阴暗冷光的眸子震慑住了。
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却有这般压迫得让人抬不起头的气场,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斗篷下的双手紧紧交叠握在一起,想要稳住大户人家的体面,却不想身子竟然开始发抖。
贺长离靠得越近,那股子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诡气息越发浓重。
陆夫人从骨子里感觉到刺透魂魄的冷。
贺长离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听说陆老太爷大寿在即,叶家上下为此谨慎万分,对待寿礼万分不敢松懈。陆夫人侍奉公公颇为孝顺,陆老爷是点头认可的。还请陆夫人,指点一二。”
话虽正经,贺长离却笑得玩味,仿佛陆夫人是一只被扼住了喉管的白软兔子。
“都说千佛寺上香祈福无有不灵,叶家虔心祈祷,只愿陆老太爷长寿安泰。”
更要命的是,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陆少爷身上。
“陆老爷老来得子,陆老太爷疼惜得很呢......”
贺长离甜美一笑,压低了声音:“朝廷三年一度的考核马上就要到了,陆老爷能否高升,就看陆夫人如何抉择了。”
陆夫人如坠冰窟,全副身子好似定在原地,面上维持的伪善面具已然无声崩裂。
贺长离这才后撤了两步,假模假式道:“多谢陆夫人好心提醒,叶家必然不会让陆老太爷失望。”
说完转身,拉上叶休言立马就走,懒得和周围人废话。
原本围住他们的家丁看自家主人一言不发面色铁青,即便不清楚知道了什么却也知道这遭陆夫人是败了,不由得缓缓让出了道路。
本是困兽,贺长离却似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地带着叶休言到了自己的马匹边,慢条斯理解起了缰绳,施施然走了,没事儿人一样。
陆少爷奔过来,刚想质问母亲为何将这等无耻之人放走而不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冷不防被自己母亲狠狠扇了一巴掌。
左半边脸经过两次洗礼,不由得立马红肿了起来。
“经此一事,你也吃些教训,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陆夫人竟也不理会陆少爷,带着丫头仆妇离开了。
贺长离利索地翻身上马,将叶休言圈在身前,慢慢悠悠往城门口晃去。
不是她不想跑,是这马原本就只是打算在临阳城逛逛,没想来古莲书院,因此马料没有想象中喂得足,带着两个人怕是跑不起来。
叶休言的脊背之后便是她柔软的胸膛,即便是冬衣并未完全脱下的初春时节,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与众不同的触感。
在贺长离看不到的地方,叶休言的眼睛中泛起了红意和水光。
贺长离此刻其实不大高兴的。
原本分给叶休言的四个犬卫是不分昼夜跟在他身边的,但是贺长离的命令是不到生死关头不出现。今日的折辱在犬卫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他们按兵不动并不是他们的错。
但是今日之事超出她的预料,她只想到了生死,没有想到生活。
看今天那几个小崽子的做派,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大大小小发生了多少次。面前这小子日日回家,竟然将受欺负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她多少有些生气,还有心疼的。
但是......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像今天这样误打误撞帮他的。
她总归是会走的。
若是她离开了,他会是什么样呢?
叶休言拼命逼迫自己去思考其他的问题,好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有一下没一下百爪挠心的触碰中解脱出来。
好在他疑问够多,也不需要费脑子多想什么。
“你刚刚跟陆夫人说了什么?”
“啊?”贺长离正思考要不要将那几个小鬼都敲打一番,没成想他突然开口。
“你难道不知道吗?陆少爷不是陆老爷的儿子,是陆老太爷和陆夫人的......私生子?”贺长离想了一下,没想出来准确的词语来概括,只好用“私生子”来代替。
身前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开口:“你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子,还是听谁说了一耳朵闲话就信以为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