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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醉酒 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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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是因为顺手完成常安的遗愿,留下是因为郑希娆希望她可以保护叶笙。所有事情的开始都不是他,虽然结果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任命运摆弄的孩子,活下来都是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其他的妄想。
可是温饱思□□这件事真是不假,叶休言不知道多少次脑海中会一闪而过贺长离的音容。
还有她脚踝上那根红绳。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和她没什么关系,可是就是会不受控制地想到她。
他会想到在黑店里贺长离就喜欢吃辣,因此专门找了擅长做辣菜的厨子负责小厨房的饮食,顺便将何尧之的哀嚎置若罔闻。
他会在瑞福祥送来新花样的时候,派人专门去问贺长离喜欢哪一个,还给她做新年的衣裙。
他会在周管家等人来报底下铺子的猫腻时,想问问贺长离镖局里是不是也这么麻烦难以下手。
镖局里是不是男人很多,都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吗,他们的身手都很好吗?
他们之中......会有你喜欢的人吗?
十五岁的少年,心中一处沃田已然到了春天。
那只带来春天消息的蝴蝶,扇动着晶莹剔透的翅膀,笑盈盈地问他:“把王北郑南放到我院里来怎么样?保准给你练出个称心如意的护卫!”
“好。”
叶休言才不管什么是称心如意的护卫,他只知道,她想做什么都好,只要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哪怕那个理由不是他。
哪怕是以叶府小夫人的身份。
贺长离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要求会被拒绝。拒绝了也没关系,她照样会把王北郑南带走的,反正谁也拦不住她。
“但是我现在住的院子太小了,住不下四个人。”
一直听着的何尧之撇了嘴,不是,谁方才跟我说不知足来着?
叶休言微微侧首,对身后的周朗道:“周朗,去把府图拿来。”
被叫了大名的周朗一愣,但是随即知道叶休言此举是为了借他的服从来让叶家认主。
就像擒贼先擒王一样,叶休言不需要对每一个人施压,只要府中下人都服气的人做他身后的人,就够了。
父亲果然没有看错人。
周郎礼数周到地答道:“是。”
叶府的格局随着画卷的展开呈现在三人面前,贺长离这才注意到,叶家还有一个小花园,只是冬日没什么景致,近日府上也顾不上带她逛一逛。
“你想住哪?”叶休言随着她的视线点了几个院落,但是贺长离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贺长离先是敲了一下叶休言的额头,“没大没小。”
他的心被提了起来,生怕她再提出要他改口的要求。好在贺长离知道设身处地的去想,也不想收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儿子,没再强迫他。
看着贺长离仔细查看府图,叶休言想,难不成叶家布局不合她心意,才一直窝在小药房的?要是都不合她心意,要在外另置办一处宅子吗?
贺长离倒是没想那么多,常年出任务,一张草席,一根树杈她都能闭目养神,实在没有那么多讲究。
“你住哪?”她直白地问了出来。
“啊?”她赤诚的目光撞进了他的眼睛里,烫的他低下头,看了好几眼才将地图中自己要住的院落指了出来。
“现在只是暂住在林芳阁,但过两天会搬到水明园去,已经着人在打扫布置了。水明园临近藏书楼,以后读书会方便些。”
何尧之本来觉得贺长离这一问有些多余,他们就是先去了叶休言的院子再过来主院的。但是经叶休言一说才知道,那只是他临时要住的地方。
不过贺长离怎么知道那只是他的暂住地呢?
贺长离点了点头,和她想的差不多,随即葱白一样的手指点在了浮白苑,“那我住这里吧。”
叶休言看着她的手指,以及她所指的浮白苑,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是离他的水明园最近的院落。
他紧了紧嗓子,“为什么住这里?”
贺长离不疑有他,坦白道:“离你最近。”
叶休言猛然抬头,她的眼眸中却空明澄澈,不似自己杂念颇多,紧接着贺长离简单几个字就将他的绮思击碎。
“免得仇家杀了你。”
他这才知道贺长离为什么要让周朗等一干人守在外面。
“他们找过来了?”到底是年纪小,装出来的镇定自若起了波动,他不免有些慌乱。
贺长离微微点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的人已经误导了他们,一时半会怕是找不过来。”
我的人?叶休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猫腻,但是也明白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若是只有叶休言一个人,贺长离带着他直接跑路就行。
此时此刻,叶府上下都在她的一念之间,断然不能出差错。
这样看来,答应叶休言留下,还是太仁慈太麻烦了。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贺长离知道,哪怕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局面,让她再面对一次郑希娆,她还是会答应。
“先前不问你,是觉得没有必要。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做些准备,以防他们再找过来。”
“叶休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其实包含了很多意思。
常安明明不是他的父亲,而且看叶休言提及常安时候的态度,他这个养父多半也不称职,甚至有可能打骂。但是在生死一刻,常安选择了保住叶休言,将为自己报仇的这个愿望替换成了保护叶休言。
这姑且可以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种话糊弄过去。
但是黑衣人穷追不舍,力量隐秘强大,超出了贺长离的预料。
这样想来那晚对叶休言的折磨审问,就很有问题了。
叶休言微微侧头,看向左前方的青瓷花瓶,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
然后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贺长离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软绵绵的身体,第一反应是旧伤复发。
“不会我刚扯下帘子,又给他冻着了吧?”
这个人的身体实在太弱,真给她吓着了。
何尧之让她将人放在小榻上,然后仔仔细细诊了脉,“虽然虚弱但是一直在喝药,还不到病的时候。”
贺长离想到几个人刚刚用了晚饭,脸色一变,“有人下毒?!”
何尧之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还清醒着呢?”
贺长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不是太废物了嘛......”
何尧之懒得同她计较,忽然闻到了什么,凑在叶休言唇边嗅了嗅,言简意赅:“他喝醉了。”
“啊?”贺长离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没喝酒啊?”
“你以为都和你似的,喝不到三坛子都算没喝酒啊?方才有假牛乳,里面有些许酒酿,怕是那个给他灌醉了。”
贺长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言论,“假牛乳里有酒酿?我怎么没吃出来?”
何尧之细心地给叶休言盖了被子,掖了掖被角。
“你那舌头早被酒和毒腌入味了,能吃出来什么?”
要不说贺长离和何尧之是朋友,不怼死对方都是仁慈。
贺长离泄了气,双手捧着脸哀怨道:“刚想问点有用的东西就倒了,我这守护神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虽然干的事情随随便便一件事说出去都够惊天地泣鬼神了,但是她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苦大仇深。
何尧之看着有些稀奇,觉得贺长离好像给自己救了个折磨人的小妖精回来。
颇有点书生与狐妖的意味,只是这一次倒了个个。
“你在这瞧着,我去熬个醒酒汤过来。”
贺长离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就老老实实搬了个小圆凳坐在了小榻边,不错眼珠地盯着叶休言看。
何尧之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还没有危险,你至于这么守着吗?”
贺长离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他长得真好看!”
“这是什么稀奇事吗?”
“还是乖乖的,不顶嘴的时候好看。有时候他横眉毛竖眼睛的时候,真想给他一巴掌。”
何尧之真是感谢叶休言这易碎的身体,不然贺长离这臭脾气真的下得去手。但是莫名地,他觉得叶休言或许会喜欢她的巴掌。
这个念头一出来,何尧之就感觉出诡异和恶寒。
“你这样盯着,真的很像女鬼,不死也要被你吓死了。”
“放心,你要是倒下了,我绝对不会盯着看的。”
何尧之心中刚刚想要感谢一下贺长离的“大恩大德”,就听见贺长离一本正经道:“我怕吃不下去饭。”
何尧之摔门而去。
不过即便这样,叶休言也只是微微惊醒,眼睛微微张开那么一点缝隙,便又合上了。
贺长离刚想说话,就闭了嘴,不过忍了半天,她还是说出了口。
“就这点酒量,我想喝酒的时候怎么办?”
不多时,何尧之捧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解酒汤过来。贺长离可不是伺候人的主,立马站起身来给何尧之让地方。
何尧之脸上挂着假笑,一脸“这你也干得出来”的表情。
贺长离假装没有看懂他的意思,还生怕他看不懂自己的意思,十分好心地指了指小凳子,示意他坐下。
何尧之面无表情地喂了汤药,连个眼神都没给贺长离留下就跑了。
把何尧之抓住陪她一起守着叶休言这件事,她真干的出来。
不过幸亏贺长离没有折磨他的意思,不然他肯定跑不掉。
一碗解酒汤下肚,不过半个时辰叶休言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毫无预兆的晕倒。
不远处靠在榻边百无聊赖玩火苗的贺长离头也不抬,“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