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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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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何大哥。”
还叫何大哥,何尧之想着要不让叶休言改口叫何叔叔?可是那也太难听了。
何尧之朝着贺长离那边挤了挤眼睛,“别担心,治恶人她有的是招。”
虽然叶休言不觉得叶笙算得上恶人,但是看贺长离替自己出头怎么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俩人这边兄友弟恭,那边贺长离已经在叶笙的注视下吃了蜜火腿、煨鹌鹑麻雀、连鱼豆腐、羊肚羹。
总之叶笙看什么,她吃什么。
不但吃,还要盯着叶笙吃,盯得叶笙一动不敢动,只能看着她吃。
食物的香气,温暖的炭火,大快朵颐的惬意,叶笙不自觉地翻动了喉结,觉得口干舌燥,来碗温香软糯的鸡粥似乎正正好。
但是贺长离吃的香,眼睛却冷毒,吓得叶笙心有戚戚不敢动。
他瞟了三次鸡粥都被叶休言看到,叶休言这才觉得时机刚好,忙恭恭敬敬添了一碗粥放到他手边。
叶笙心中瞬间觉得休言体贴孝顺,颤抖着小手指刚要触碰到白瓷汤匙的时候,忍不住看了贺长离一眼。
贺长离这次正转头去对何尧之说了什么,注意不到这边。他趁这个时机舀了一口塞进嘴里,这才觉得自己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一口不过瘾,自己就把粥碗碰了起来,四五勺吃了个干净,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夸赞叶休言。
叶休言强压住看好戏的嘴角,微微抬头才发现贺长离和何尧之也在憋笑。
贺长离隔着小鸡啄米一样的叶笙朝着叶休言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再说:看,还是我的办法管用吧。
他低头浅笑,带着些许贺长离看不懂的羞涩和喜悦。
不过对贺长离来说,看不懂不要紧,问题解决了就行。
但是......她回想着刚刚的叶休言,这小崽子若是身量真的再高些,怕是孝期里都有人敢登门说亲事。
要想俏,一身孝,这话放在谁身上都不为过。
真有人不要命,那她就拿着大棒子都赶出去。
叶休言要是敢不守三年孝期,贺长离照样打得他找不着北。
叶笙这边不消停,怕是叶休言也没心思将过往细细道来。
何尧之慢条斯理咽了一口蛋清、蜂蜜、酒酿调和蒸好的假牛乳,觉得甚好,于是给叶休言也盛了一碗,然后状似无意地说道:“听说叶家底下几个铺子的帐还没理清楚?”
叶休言一愣,不自觉地看向贺长离,贺长离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开了说。
他这才明白,解决叶笙的寻死觅活只是第一层,于是开口道:“是,我于算账一事,实在没什么天赋,还没查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贺长离见叶休言说的收敛,还给叶笙留着些许脸面,才不甘心地接着道:“年根下了,年货可备齐了?”
“前几天忙着母亲的事情,年货才开始准备。不过与叶家相熟的铺子店家都心里有数,留着叶家例常的份数,周管家派人去取即可。”
贺长离不死心,非要问出个纰漏来才行,“给官府的年礼可送去了?”
其实贺长离并不懂这些,方才临时抱佛脚问了周管家几句才知道因为叶笙的无理取闹,很多事情都无法顺利进行。
这下叶休言无法给出一个过得去的回答,“往常的年礼,都是父亲去送的。如今我虽是父亲的儿子,可到底......”
到底不是明面上的当家人,又是和官府打交道,叶休言应付不来的,怕会出现什么差池。
贺长离胳膊肘怼了叶笙一下,吓得他差点把半碗假牛乳跌在地上。
叶笙如遭雷击,立马答道:“我明天去送!周伯,快去写帖子!天明就送过去!”
贺长离抿了嘴唇,不知道叶笙原来这么害怕自己。
叶休言心里被填的满满的,十分安心的吃了一碗假牛乳,觉得有些飘飘然。
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将他护在身后。
可怜的小小抄书匠,将贺长离随手而为的善意,当做稀世珍宝一样珍藏。
又说了几件亟待叶笙出面解决的事情,叶笙一一答应不敢怠慢,好好一个当家人比阶下囚还要没脸面。
吃饱了叶笙就浑浑噩噩地想睡觉,被周管家并下人带走了。
叶笙刚走出去,贺长离就对叶休言说:“你以后可不要学你爹,哭哭唧唧不像个男人,除了你娘怕是没人看得上。”
她说的认真,听的人更认真。
贺长离一出西厢房,就看见前几天跟着叶休言去小药房的男子守在门口,突然知道他是谁了。
“你是周管家的儿子?”
男子低头行礼,“是。”
叶休言走了上来,“周朗大哥原先在铺子里做事,是父亲和周管家叫了回来,帮助我处理手边的事情。”
贺长离看人很少出错,周家父子几乎都可以算是半个叶家人了,可是恭敬虔诚丝毫没有恃宠而骄的意味。
就是都有点子古板,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一般来说这种人都是干实事的主心骨。
其实叶笙的意思是让周管家去服侍照料叶休言,但是周管家推荐了自己的儿子周朗。周管家年纪大经事多,知道谁才是叶家真正的未来。
自己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还能陪叶休言几年?
贺长离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刚想开口问叶休言有没有时间,就眼尖地看见院子门口站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呢。
她心中尚在疑惑,叶休言就低声说:“王大哥郑大哥先前想去找你,但是我说你还在疗伤静养,所以没有去打扰你。方才我自作主张告诉了他们,你来了主院,还望......不要见怪。”
“你到底什么时候改口叫小娘?”没有如预料之中成为叶休言的长辈,贺长离对这件事很是不满。
叶休言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好在贺长离的注意力不全在这一件事上。
贺长离仗着身高俯视叶休言的额头,“回叶家之前可没见你这么客气,如今可是礼多人不怪了?”
叶休言没琢磨明白贺长离话里的意思,等恍恍惚惚好像知道的时候,她已经热切地和王北郑南聊了起来。
衣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的交叠握紧,心中的念头按下葫芦浮起瓢。
她是不喜欢这样拐来拐去的说话方式,还是不喜欢他现在与她之间的疏离守矩呢?
不是她自己答应要做叶家人的吗?
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十岁的小孩子。
是可以娶妻的年纪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对于他来说,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是撩拨,都是不着痕迹地将一朵惊艳的红梅烙在他的心上。
就算有小娘身份挡在前面又怎样?
是他先认识她的,是他先认识杀人不眨眼的贺长离的。
何尧之多喝了两口茶,出来得比他们晚一些。看着贺长离和王北郑南在人家院子里呼呼喝喝的,不免觉得有些丢人。
贺长离五岁之后在炼石营的日子,他了解不多,她也很少提起。
但是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那是完全和俗世不同的规矩。所以贺长离觉得自然舒服的为人处世,放到这里就会显得很格格不入。
比如现在和王北郑南热火朝天的问候。
“咳咳”何尧之站在叶休言身后清了清嗓子,“镖局里长大的姑娘,从小和半大小子混在一起,称兄道弟习惯了,叶少爷莫见怪。”
这话不好听,不止一种不好听,但是叶休言此时只能说出其中一层。
他回眸,“外人道是少爷,何大哥还不明白其中原委吗?我就是个替人抄书才有口饭吃的穷小子,什么叶少爷,这不是折煞我吗?”
何尧之似乎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右手搭上了叶休言的肩膀。
属于男人的踏实和温热,让叶休言有些不知所措。
“抄书匠霓修言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你不藏好这个身份,叶家上下可能都会死于一场不亚于那晚的屠杀。”
叶休言心口猛然一紧,知道何尧之不是耸人听闻,重重点了头。
“还有”何尧之知道他聪慧,转而提到了另一件事,“没有哪一家少爷对下人都毕恭毕敬的,哪怕你是个半路出家的少爷,也得把腰板挺直了!”
说着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叶休言的脊背,震得他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周管家父子任你调遣,这应该是郑希娆死前的交代。她知道叶笙靠不住,可你是个有主意的。她其实不是要叶笙庇护你,而是让你做叶家的屋檐。”
让一个人快速长大,不是告诉他未来有多美好。
而是告诉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叶休言醍醐灌顶,一点就透,脱口而出。
“甚至贺长离,也在母亲的谋划里。”
何尧之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她知道吗......”
贺长离似乎在教王北郑南什么身法,比比划划的。
何尧之看着单纯开心的贺长离,不免叹了口气。
“在叶家要收你做儿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不过她本来只想当叶府门口镇宅的石狮子,没想过做什么小夫人。名头而已,不用在意。”
眼看着萎靡和愧疚爬上了叶休言的脸庞,何尧之适时补充道:“你也不用可怜她,她不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留在叶家,是她心甘情愿的。”
单纯的何尧之不会想到,叶休言的渴望不止一点,不止一层。
叶休言知道贺长离对郑希娆那种似姐如母的依赖,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她的心甘情愿,会有他的一份吗?
贺长离其实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回事,叶休言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