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倒计时》泛沧

4、第四章 444

　　51.
　　最近总是做梦呢。

　　梦到他眼睛亮晶晶地说，爱我，永远爱我。

　　骗子。

　　50.
　　翻了一天的相册。

　　人为什么不能活在过去？

　　时间为什么不能倒着走？

　　周洲为什么不能继续爱我呢？

　　49.
　　翻了一天的聊天记录。

　　有一段没有前因后果，我不记得前面发生什么，可能周洲又趁着我出差，窝在房间不吃不喝看番，被我逮个正着。

　　他总是这样，精神粮食真当粮食。

　　周洲给我发了一连串的语音，每条都有三四十秒，说的话却只有几个字，一直在哭。

　　“阿彻，别生气了，求你。”

　　“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想你。”

　　“你回来还没有抱过我。”

　　周洲这个人真的很坏。

　　我也是。

　　48.
　　上班上班，gogogo！新的一天开始了！

　　47.
　　请假了。

　　昨天一直在被领导骂。

　　讨厌的资本家！

　　和周洲一样讨厌！

　　46.
　　睡不着。

　　胃疼。

　　吃药。

　　45.
　　想开了，不过是分手而已，不过是适应一个人的生活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44.
　　一个人去吃了火锅，好爽。

　　如果……

　　不对，没有如果。

　　43.
　　开车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又到了周洲爸妈家小区楼下。

　　要命的是，正好碰上买菜回来的周洲妈妈。

　　她愣了会儿，对着急忙慌转方向盘的我说：“上去坐坐吧。”

　　我透过下降的车窗细细观察她的表情，没有不耐烦，便大着胆子问：“周洲不在家吗？”

　　我怕他以为我死缠烂打。

　　周洲妈妈可能也清楚自己儿子干了什么混账事，匆匆移开视线：“不在。”

　　我和周洲虽然没得到周洲爸爸明面上的认可，但有些事其实板上钉钉，周洲妈妈对外一直称呼我是周洲的伴侣。

　　物是人非啊。

　　下了车，我去接周洲妈妈手里的菜篮，她犹豫了一会儿，松开手。

　　一起往单元口走，我状似不经意问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道：“和你差不多。”

　　我不信。

　　到了屋内，周洲爸爸这次没有再对我横眉冷对，脸色依旧很臭，但多了几分别扭。

　　我猜，可能是不好意思吧。当初指着鼻子骂我不要脸，问我拿什么保证所谓的“爱一辈子”、“一辈子对他好”，结果最先背叛这段感情的居然是周洲。

　　说我没怨过周洲爸爸，肯定不可能。要说理解吧，我也做不到。

　　我和周洲一开始没想那么快公开。一方面他不知道怎么和家里开口，另一方面我的条件在那儿呢，我想攒点家底，最起码给周洲一点底气。

　　可惜事与愿违。

　　我俩刚毕业的时候，为了省钱，一起租了套公寓。面积不大，50平，周洲爸妈一直以为他一个人住。那次周洲妈妈来看他，没提前说，一开门撞见俩大老爷们光膀子抱在一起亲嘴，差点没吓晕过去。

　　周洲妈妈搞清楚情况后，接受良好。她本身是个老二次，平时和周洲处得像朋友，两个人聊天话题没什么禁忌。偶尔周洲看的一些男男漫也会和她聊上几句，再加上周洲的那些个“老公”，可能有心理预期。

　　但周洲他爸和铁桶似的，软硬不吃。为了让被外人带坏的不孝子回家，跑到周洲单位闹了好几天，硬生生把周洲工作搅和没了。

　　别说我，周洲也没法理解他爸的脑回路，在出租屋直接跟他爸打了起来。

　　父子俩都是驴脾气，我和周洲妈妈根本控制不住盛怒的两人。摔的摔，砸的砸，噼里啪啦，当当啷啷，房子被搞得一团糟。隔壁邻居没经历过这场面，直接报警。

　　这下更是捅到马蜂窝。

　　为了个男人，亲父子闹到警察局啦！

　　调解室里，周洲他爸桌子拍得哐哐作响，指着我问周洲：“你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你看看你自己不男不女的鬼样子，我还说他是穷疯了娶不到老婆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周洲听到这话一把推开拉架的民警，抄起凳子就要往他爸脑袋上砸。

　　他爸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都凸了出来，拼命往前挤，拍着自己的脑袋：“来，砸！往你老子这里砸！我倒要看看我养了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承认，我抱着周洲的双手出现了一丝松懈。

　　周洲他吧，有个小秘密。但他一直告诉我的是，他爸妈把他保护得很好。

　　我从来没想过这么恶毒的话会从他亲生父亲嘴里说出来。

　　看着对面那瞋目切齿的样子，我咬紧了牙，可男人喋喋不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房间里摆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你想过自己前途没有，想过以后怎么给你爸妈送终没有？一天天的，脑子里除了男人还有什么，啊？丢不丢人啊！”

　　骂我也就算了，怎么能……怎么能……

　　我松开周洲，自己冲了上去……

　　后来的事，不提也罢。

　　所以我和周洲他爸的梁子不仅在于他不同意我和周洲的事。

　　周洲后来告诉我，他知道他爸心里隔应，但他爸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他就装没察觉。

　　那他是怎么发现的呢？有一次他爸醉酒，冲他喊：“抬不起头啊，因为你我在外面抬不起头啊，周洲！”

　　可笑至极。

　　我以前一直觉得周洲的名字很可爱，那次我才得知，周洲家里本来打算弃养的，他妈天天枕着刀睡觉，就怕有人趁她不注意搞小动作。所以周洲刚出生那几年家里鸡飞狗跳，直到他要上学，才去上户口，才有了所谓的大名。

　　而那之前，他叫“舟舟”，他妈妈希望他做自己的渡舟。

　　但周洲这个名字，真的很敷衍。

　　“小陈呐，中午吃排骨行不行？舟舟说你喜欢吃冬瓜炖的，正好昨天他二叔送了几个小冬瓜来，都是自家长的，新鲜咧。”

　　周洲妈妈的话拉回我的思绪，我捞起袖子一起进了厨房：“不用了阿姨，我吃过了，正好消食，顺路来看看的……这土豆丝是炒酸辣口的吗？”

　　“不用你来。”

　　他妈把我往门外一推，差点撞上周洲爸爸。我踉跄两步，勉强刹住车。

　　他爸阴阳怪气道：“开车消食？”

　　我一愣。

　　周洲妈妈手上在摘菜，扭过头，大声呵斥道：“要死啊，一大把年纪能不能好好说话？衣服洗完来洗排骨！”

　　他爸瞥了我一眼，没吭声，径直走向水池。

　　我抿抿嘴，意识到“上来坐坐”就是个错误，
　　没有自知之明的前任死乞白赖，可太讨厌了。

　　“我先走了，二位保重身体。”

　　“诶！小陈！陈彻！”

　　周洲妈妈的呼喊没有留住我的脚步，我在这个家格格不入，不想多待。

　　回到车里，呆坐了几秒，猛地一拍方向盘，随即点火启动。

　　余光瞄到后车镜里快追上来的人影，我加速往反方向驶离。

　　和这一家子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也不见。

　　42.
　　胃疼。

　　吃药。

　　点了冬瓜排骨汤。

　　味道还行，没有周洲炖的好喝。

　　41.
　　给周洲的那些手办做了大扫除。

　　本来想扔掉，但周洲的审美很好，展示柜装饰得挺漂亮，和一杯咖啡卖两三百的咖啡馆里的装修差不多，整体瞧着有点小高级，留下也没什么不好。

　　花的又不是我的钱，何必和钱过不去？

　　正好，以后周洲气我一次我砸一个他老公。

　　窝囊的报复手段那也是报复。

　　40.
　　昨天当我胡说的吧，不然我和他爸有什么区别？

　　周洲他爸一直看不惯他喜欢动漫、买周边的行为，觉得他玩物丧志，觉得他是……反正没少砸。后来还是他妈出马，夫妻俩吵了好几天才立下规矩，周洲他爸禁止出入周洲房间，当然，周洲买的快递也不可以出现在他爸眼前。

　　周洲说，刚开始他对周边的执念不算深，反而他爸越应激，他越想对着干。

　　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不过同理，是不是我越给周洲发消息想挽回他越觉得我讨厌？

　　39.
　　晚上失眠，白天睡了一天。

　　38.
　　试着给周洲发了消息，没人回。

　　唉。

　　前任就是路边草，随便都能踩一脚。

　　感觉我的猜测是对的。

　　37.
　　药居然吃完了。

　　我可真败家。

　　36.
　　医生把我骂了一顿。

　　我能怎么办啊，太疼了。

　　再说，花的又不是他的钱，管天管地还管我怎么吃药吗？

　　35.
　　胃疼。

　　头疼。

　　药是个好东西。

　　34.
　　我不给周洲主动发消息的话，真的能等来他的回心转意么？

　　我是不是疯了？

　　33.
　　求婚策划噼里啪啦发了好多消息，一堆图片，懒得看了。

　　32.
　　吃药。

　　认真回了策划消息。

　　还真能不管不顾吗？

　　31.
　　林鑫问我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另一个主人公都不会到场，我向谁求婚。

　　向谁求婚？向天向地向自然，我爱世界不行啊？

　　30.
　　白天也睡不着。

　　难道我是传说中的高精力人群？

　　29.
　　周洲买的最后一袋酸辣粉被我吃完了。

　　略略略，有本事来打我撒。

　　28.
　　周洲回来了。

　　嘴一撇，很苦恼、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不敢离他太近，但和我以为的欣喜若狂不同，愤恨盖过了兴奋，不爽到极点，暗戳戳火上浇油：“你和你新对象吵架了？”

　　“没，”周洲斜睨我一眼，坐在沙发上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面向我，不解中又带着极为诚恳的认真，“陈彻，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又没同意。”我抱着抱枕，一只手指在一角来回打转，小声嘟囔道。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可你提分手也太突然了吧？还是说七周年那天你只是拿我迟到做借口？”

　　周洲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我，冷漠且无情。我和他相恋七年，我竟看不出此时他的情绪如何。

　　胃又开始疼了。

　　我捂住作痛的地方，嘴里夸张地嘶来嘶去，周洲视若无睹。

　　原本在我的忍受范围内，现在是真受不住了。

　　“洲洲，把你手边的药递给我。”

　　周洲按照我的提示转过脑袋，塑料袋发出簌簌的声响，他却直接起身离开：“你自己拿吧，我走了。”

　　震惊强制占据我的大脑，连疼痛都颇给面子地减轻几分，我叫住他：“你回来只是想和我说这么几句吗？”

　　周洲停下脚步，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不是你说的，只要我想，这里就是我家吗？我回家需要理由？”

　　“可是……”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刚才的问题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陈彻，”周洲打断我，扭过头露出一个笑脸，眼睛又圆又亮，和梦里那个爱我的周洲笑得一模一样，“和你没关系，我真的要走了。你也向前走吧，有没有我，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没有你，我怎么办啊！七年，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啊，你怎么舍得抛下！你又怎么舍得抛弃我……

　　我想追上去，双腿突然发软，胃里紧跟着一阵阵翻涌，我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向周洲的方向爬去。一边蠕动一边干呕，这副模样肯定很恶心。

　　“洲洲……呕……你等……呕……等等我……呕……”

　　眼前渐渐模糊，周洲的身影越来越远。

　　即便如此，我还是能看出他的决绝。向前走的步伐是那么坚定，没有一瞬的停顿或犹豫。

　　我的痛苦再也不能成为他停留的理由。

　　我的眼泪以后只是自己的牢笼。

　　真狠啊，周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