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柔情》所言非言vera

17、第 17 章 冬夜漫步

　　鸡汤的暖意仿佛还停留在身体里，推开“老徐鸡汤”厚重的木门，冬夜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人精神一振。吴希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承芮已先一步侧身，替她挡开了门外涌来的冷风。
　　“谢谢。”她轻声道，声音在安静的巷口显得格外清晰。
　　“外面冷，把围巾系好。”承芮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吴希时这才想起自己匆忙出门时忘了围巾，正有些无措，一件带着体温的深灰色羊绒围巾已经递到了眼前。
　　“这……”她看着承芮递过来的围巾，有些迟疑。
　　“我车里还有备用的。”承芮解释得很自然，仿佛这举动再寻常不过，“别冻着了。”
　　指尖触碰到柔软温暖的羊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吴希时低声道了谢，将围巾一圈圈绕在颈间，脸颊埋进去大半，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同时包裹了她。承芮看着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和她并肩，沿着老城区略显狭窄却充满烟火气的街道，慢慢向前走去。
　　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老巷子里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青石板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两旁是紧闭的店铺门板，偶有窗棂透出暖黄的灯光。冬夜的寒气无孔不入，但身边人的存在，以及颈间那条围巾带来的暖意，却奇妙地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两人穿过小巷，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是城市中心的宜湖。湖边的步道蜿蜒，路灯稀疏，更远处是城市璀璨的霓虹倒映在水波中，碎成一片流动的光影。冬夜的湖风带着水汽，比刚才在巷子里更冷冽几分。
　　吴希时下意识地拢紧了围巾，承芮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冷吗？”他问。
　　“还好。”吴希时摇摇头，目光被湖面的波光吸引，“这里真安静。”
　　“嗯，晚上人少。”承芮应道，和她一起停在湖边的栏杆旁。远处城市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近处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柳树枝条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一种奇异的宁静笼罩下来，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不再像车内初时那样带着微妙的紧张，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安然。吴希时望着湖面闪烁的霓虹倒影，感觉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悄然滋生。她偷偷侧目看向身边的承芮。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微微绷紧，似乎也在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今天……”承芮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低沉，“谢谢你答应出来。”
　　吴希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路灯的光线并不明亮，却足以让她看清他眼底的认真。“应该是我谢谢你请我吃饭才对。”她轻声说。

　　承芮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目光却没有移开，反而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沉静而深邃，带着一种探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吴希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她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幸好有围巾遮挡了大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他们沿着湖岸走了大半圈，承芮开车送她回家。
　　“到了。”承芮边说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向她。
　　“嗯。”吴希时也解开安全带，手指却有些迟疑地停留在搭扣上。她抬起头，看向承芮。车内顶灯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目光很专注，带着一种她之前未曾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张？
　　“吴希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吴希时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节奏。
　　承芮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她，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红。“明天……”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清晰而直接，“明天还能一起吃饭吗？”
　　他的目光坦诚而灼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他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只想和你一起吃饭。”
　　车内暖黄的灯光下，承芮微红的耳根和他专注的眼神形成奇异的反差，那份笨拙的坦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吴希时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心动”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滋长。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承芮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似乎为自己的冲动有些懊恼。
　　就在他几乎要移开视线时，吴希时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主动：
　　“好啊。”她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明亮的弧度，“不过……明天我来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