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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触碰(修) 掌心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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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害怕如月梨乃再次作出拔指甲一类的可怖动作。刚回到宿舍,狗卷棘就冲到窗台前,将摆放在杯垫中的玻璃球递了过去。
如月梨乃不清楚他这番动作有什么用意,视线从狗卷棘的掌心移到他的脸上。
是在炫耀么?
好莫名其妙啊,难道是真的撞到头了?
“仔细一看,这弹珠是挺漂亮……”
“鲑鱼子!”
狗卷棘意识到对方根本不认识这玻璃球,他开始连比划带带说地解释。
如月梨乃的表情从迷茫,变为加倍迷茫。
她有猜到自己是寄托在什么东西上才能被狗卷棘带回去的,比如狗卷棘本人。
结果是颗弹珠。
这样想着,她弯下腰盯着狗卷棘手心里的玻璃球。深绿色,内部没有杂质,表面看着也没什么划痕。
玩玻璃弹珠游戏的小孩子可能会喜欢。
除此之外,这就只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珠。
如月梨乃:“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嗯?”
捻起玻璃球时,冰凉的指腹擦过对方粗糙而温暖的掌心。
两个人同时顿在原地。
这几天的相处之下,狗卷棘已经意识到对面的少女对于“触碰”的执念。
但短暂的停顿后,她镇定地从狗卷棘的掌心拿起弹珠。
玻璃球被举到两人眼前的高度,狗卷棘透过透亮而无杂质的球体,望见了如月梨乃小小的倒影。
“真漂亮。”对面思索了半天,露出笑容:“可能是我小时候喜欢玩弹珠?但用弹珠当作寄身处感觉有些寒酸。”
两人面对面坐在地板上,如月梨乃从拿、到举起玻璃珠的动作,极大地缩短了他们的距离。
很漂亮的笑脸,会让人忍不住猜想如果她活着时,眼里会有什么样的光彩。
狗卷棘变得不自在起来,他的脑袋里嗡嗡响,视线从玻璃珠飘忽到她的脸上。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木鱼花!!”
狗卷棘超大声否认,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的衣领足够高,能遮住明显发烫的脸颊。
他重新整理心情,将自己在如月梨乃被吸入玻璃球前,短暂触碰到对方的事讲了出来。
如月梨乃微微睁大眼睛:“昨天有碰到我?等等,所以说刚才你也感觉到了吧?”
一只过于苍白的手递到狗卷棘面前,虎口及腕处的皮肤下,蜿蜒着青紫色的血管:“要试一下吗? ”
说着请求的话,却没给拒绝的余地。
狗卷棘伸出手,轻轻覆盖上——
两人的手交错重合又分开,最后变成狗卷棘的手在下,如月梨乃的手保持在原位。
……
狗卷棘:“海带?”
如月梨乃:“为什么?”
如月梨乃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绷着嘴唇,不可置信地翻转手掌,接着下落、穿过。
因为太过用力,胳膊带着身体下降,为维持身体平衡,只能以双手撑地的姿势趴在地上。
像漫画里战败后无能捶地的反派。
“腌鱼子。”狗卷棘干巴巴地出声安慰一句对方,再将手抽回。
“……再试试。”短暂的沉默后,少女直起身,再度伸出手,掌心躺着圆滚滚的玻璃球。
狗卷棘只能按照如月梨乃的要求,叹一口气后再次伸出手。
先接触到的是冰凉而坚硬的玻璃球,再接触到的是如月梨乃冰凉的掌心。
如月梨乃的身高和狗卷棘差不多,手却比狗卷棘小了一圈。在手心相接时,对方的手指跨过虎口,搭在如月梨乃的腕部。
两人对视。
狗卷棘因惊讶而皱眉,如月梨乃则露出“果然如此”的欣喜神态。
她开口对狗卷棘解释:“只是猜测,关于弹珠会不会是联系我们的某种介质,就像[共栖]所造成的细线。”
狗卷棘对那条从自己心口延伸出的线没什么好感,他不自觉绷紧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冒犯了。”如月梨乃轻声道。
她的腕骨转动,带着狗卷棘的手掌一起向上转动。如月梨乃的手指冰凉,指腹的茧滑过狗卷棘的指根,擦过他的手背。
她颇为强势地扣住对方的手,让玻璃球像蚌中的珍珠般,紧紧夹于两人掌心。
至于狗卷棘。
他的大脑在如月梨乃前倾身体、手掌转动的时候就动不了了。身体也完全处于紧绷状态,他垂着眼睛看向另一侧,另一只手抵住鼻子,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最初碰到如月梨乃时,他以为传递来的触觉会和尸体差不多,比如冰凉、黏腻没有弹性。但实际接触到的却是除了温度较低一些,与常人无异的肌肤。
柔软光滑的,比自己的手要小很多的……女孩子的手。
“好温暖。”少女的声音很轻,“可以让我……多握一会儿吗?”
称得上炽热的温度从与狗卷棘的掌心及手指接触的皮肤传来,一点点攀爬到全身,驱散了从醒来后就一直持续的冰冷。
对方的温度和心跳一起从掌心传递而来,让如月梨乃觉得“时间足够长的话,他的心跳与体温也会变成我的”。
真是太好了,能从墓地离开真是太好了。能遇见狗卷棘真是太好了。
不仅想要和他牵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想要被拉住。想要将他的体温,他身上的气味一起……
如月梨乃忍不住颤/抖,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极深地呼吸,将自己身体里上涌的杂念压了下去。
两个人已经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好几分钟了,从最开始的害羞,再到长时间保持相同姿势导致的手酸。
狗卷棘觉得再不收回手,他的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但手指稍微松懈一些力气,对面的人就会越发强势地扣紧他的手背。
“啊,抱歉。”如月梨乃轻飘飘地说,“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验证。”
“…用咒言说些什么吧。”
她有些蠢蠢欲动。
这句话将狗卷棘从空白中拉扯出,他抛下羞涩与悸动,迅速回到现实。
“大芥?”
“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吸收你言灵中的咒力。”
第一次见面的晚上,狗卷棘有对如月梨乃使用咒言,但那一次的反噬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等恢复意识后,如月梨乃已经蹲在了面前。
狗卷棘同意了,他觉得如果是验证的话,说个简单的咒言不会有什么事。他拉下衣领,露出仍带有晕色的脸颊。
“[松手]”
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月梨乃并没有因此松开狗卷棘的手,狗卷棘也没有受到反噬。
少女暗红色的眼瞳凝视着两人相接的手掌,她的手后退,将玻璃球塞入狗卷棘的掌心,让对方裹住。
“没办法吸收。”
如月梨乃说:“但我的确感受到了‘言灵’的力量,像冰水一样滋了下脑袋。”
是只能吸收咒灵的咒力吗?
狗卷棘想到了这点。
“看来只有咒灵才可以。”如月梨乃也想到了这点,“下次任务可以继续带我吗?”
她又开始兴奋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一清二楚。
[如果咒灵反过来吞噬你怎么办?]
狗卷棘问。
“那只能接受了。”
“木鱼花!”
……
“木鱼花木鱼花!明太子、生筋子……”
如月梨乃的手被紧紧拉住,狗卷棘一连串的饭团馅料砸得人晕头转向。她张嘴又闭上,眼睁睁地看着狗卷棘在说完话后变得满脸通红,再突然跳起来,在纸上涂涂写写。
[不要产生这么危险的想法,我说的话(划掉/咒术师而言/)可能没什么说服力,(划掉/我希望/、/活着/)因为如月小姐能够作为鬼魂出现在我身边,我希望能看到如月小姐不留遗憾地成佛,拥有幸福的往生,而不是怀抱着生或死都无所谓的态度]
如月梨乃平静下来,她望向纸上的文字,视线从开头飘到结尾,再飘向狗卷棘呼吸急促的脸。
“原来你真的是笨蛋啊。”她得出结论。
“鲑鱼?”
“没什么。总之,我会好好爱惜自己作为鬼魂的‘生命’的,起码我希望,最后成佛的时候能笑着向你道别。”如月梨乃伸出手,“接下来就请多多关照了,狗卷君。”
多多关照!
狗卷棘松了口气,他伸手去握如月梨乃伸出的手。
握了个空。
玻璃球在狗卷棘忙着低头写字那会儿掉了下去,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如月梨乃的脚边。
如月梨乃捡起玻璃球,她摊开手心,将玻璃球递了过去。
*
一个竹制的折叠式屏风,拉开后能将靠墙的单人床完全遮住。
大约半个小时前,如月梨乃说:“从某种程度来说,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算是‘同居’了。这对我来说没什么,那么你,你有什么习惯或者其他要求吗,狗卷?”
同居。
对于两人来说,这个词并没有什么有关于两性亲密关系的更深层含义,只是代表着一个可怜男高中生与同样可怜的鬼魂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因为种种原因强行捆绑在一起。
至于习惯和要求。
狗卷棘找出了几天前网购的快递,也就是可折叠屏风和信号增强器。
如月梨乃只认识屏风。她跷着腿坐在升降椅上,看着狗卷棘先摆好屏风后,转而拿起一个白色的塑料方块。
狗卷棘贴心地作了解释:[如月小姐有影响手机信号的体质,大概会让信号降低一两格的程度,对其他人可能没什么影响,但网速变差会让我很焦虑]
如月梨乃:“我明白了…你是有网瘾的那种吧?”
狗卷棘沉默一下。
[只有一点]
他低头打字,试图挣扎一下。
[网上和人交流会更自由一点,也不用担心语言不通产生误会,所以稍微有点沉迷]
突然有些愧疚了。如月梨乃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她斟酌着:“其实我也可以躺地上,躺床上上网会比地上舒服吧……”
狗卷棘拒绝:“木鱼花。”
让女孩子睡在地上,他会良心不安的。
“金枪鱼蛋黄酱。”
狗卷棘想到了什么。
[就是昨天那件事]
“什么?”
[你真的将一整个咒灵吃掉了吗?]
“……”
突然变重的呼吸声,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对,是的。”她回答,“你再问这个问题,我就把你一起吃掉。”
狗卷棘:“……”
狗卷棘默默转身。
“……你是在转过去笑吗?”
“木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