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不要随便给亡者献花》习坎子

28、玉犬 玉犬与伴手

　　距离和五条悟交谈已经过了好几天，他完全消失在了如月梨乃的世界里。从对方身上吸收到的咒力，也像从指缝漏下的细沙，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还好目前对如月梨乃而言，咒力并非必需品，便在短暂的不安后，将烦恼迅速抛开到脑袋后。每天继续像背后灵或式神般跟着狗卷棘跑来跑去，也算是“享受无忧无虑的青春”。

　　东京校内景观植物众多，在教学区域设置了不少景观花坛，偶尔有学生会在空闲时帮忙浇水，大概能起到缓解压力的功效。

　　穿着绀色校服的少年站在花坛边，拎着墨绿色的洒水壶。

　　如月梨乃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她原本在低头看蚂蚁，在听到声音后抬头，伸手接过一枝花。

　　茎杆纤细，是从一株粗壮主干上弯曲掉落下来的分枝。花苞紧闭，剥开花萼能看到粉白色的花瓣。

　　颜色类似早春的樱花，只是这朵还未开放就已经提前凋落。她觉得可惜，就用掌心按压花苞顶端，半强迫似的使其绽开小孔，再一片片拨弄花瓣，试图让它提前开放。

　　她的动作因为狗卷棘的靠近而停止。

　　狗卷棘收到了来自[窗]的检举反馈文件，文件内容是之前在仙台出差时，打过去的那一通检举电话的后续。

　　出差仙台时遇到的田中，曾说自己的叔父被“妖怪”所纠缠。

　　装满水的洒水壶被放在脚边，狗卷棘低头查看文件，神色一点点由镇定变成微妙的自责。

　　如月梨乃凑在他身边，跟着看了个大概。

　　田中叔父在一周前的深夜跳河自尽，遗体在次日清晨被钓鱼的人发现。[窗]的人员跟着当地警方进行了简单的调查活动，发现田中叔父的居所内存在诅咒气息，但诅咒本体早就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最后在多方调查后，得出自杀的结论。

　　【……大约在两个月前，田中先生入股的公司因为高层投资失误、导致资金链发生断裂，企划目前处于未提交破产申请，但已完全陷入支付不能的境地。
　　与此同时，田中先生本人加入了当地颇有名望的宗教组织，变卖房产汽车甚至办理贷款、向教会进行多笔大额捐款，背负上巨额债务……】

　　狗卷棘明显变得很沮丧，他盯着上面的文字久久不说话，直到感慨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好可怜。”如月梨乃说，她的注意力在田中叔父身上停留了极短的时间，随后马上捕捉到其他感兴趣的东西，“这就是那个‘邪教’吗？”

　　狗卷棘在网上搜索，发现是很有名宗教团体的地方分会，评分很高、信徒众多，展示的部分信众名单中不乏社会名流。

　　看上去是正规宗教。
　　业务广泛，包含祈愿、清祓、除灵等，入会还需要缴纳不菲的会费。百科里贴心地附上了各个分会的地址。

　　如月梨乃低声重复一遍上面所标注的教会名称：“……盘星教？”

　　她停顿一下，觉得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看见过。转头注意到身边人低落的状态，就转而询问起其他事：“你还好吗？”

　　“大芥。”狗卷棘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事，他打字解释自己低落心情的来源：[对于他的结局感到抱歉]

　　“但是不管是诅咒影响、还是盲目信任教会。”如月梨乃将花茎夹在掌心转来转去，“发现时都已经很迟了吧？”

　　她将使用外力强行绽放开的小花递回给狗卷棘。

　　“……鲑鱼。”
　　狗卷棘接过粉白色的花，无意识地模仿起身边人刚刚的动作，将花在手指间夹着转来转去。

　　得益于高专稀少的人员数量与广阔的占地面积，除开上课或几个学生集体活动的状态，校内基本没什么人。

　　如月梨乃站起身，拿起洒水壶，朝着不久前狗卷棘没浇到的区域继续浇水。

　　细密的水线在阳光照射下散射出一片虹色，她盯着这方小小的彩虹，试着将水壶提高一些、倾斜弧度加大。
　　水线的形状随着她的动作变窄拉高，彩虹并未因为她的动作发生任何变化。但长时间朝着一处浇水，导致这一块区域的花草盖了层水淋淋的膜。

　　由远及近的奔跑声在这时响起，听起来凌乱交错。

　　两人同时抬头去看前方。

　　如月梨乃放下洒水壶，她有些疑惑地皱眉。
　　这个脚步声听起来像狗或者其他用四肢行动的生物，但高专除了偶尔会窜上树的松鼠，很少见到其他野生动物。

　　“汪呜！”

　　雪白的大狗从路边窜出来，毛发柔顺，额心绘制着红色的三角咒纹，从脸型及体型来看，像是狼狗。根据它的身上传来的咒力，能判断出是式神一类的存在。

　　狗卷棘看上去对这只狗很熟，他将小花摆在台阶上，熟练地招手叫大狗过来。

　　只是这只狗非常不给情面，它从看见两人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月梨乃身上。
　　它试探性地朝前走了几步，接着突然端坐，歪着头，一只耳朵下压，黄澄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如月。

　　“……它在看我吧？”如月梨乃被盯得有些发毛，她朝着旁边挪动一下脚步。

　　大狗的视线跟随她的动作，换了个歪头方向，身后毛茸茸的长尾巴像风扇一样来回摆动。

　　下一秒，它摇着旋风般的尾巴冲了过来。
　　如月梨乃被吓到，她慌不择路地向后退去，跌坐在花坛边缘，而炮弹般的大狗被终于反应过来的狗卷棘挡住脑袋。

　　呜咽般的沮丧叫声从它嘴里发出，并试图用长长的嘴抵开狗卷棘的手，但在多次尝试无果后，便任由狗卷棘揉起脑袋。

　　“玉犬！”

　　气喘吁吁的呼唤声伴随着匆忙的脚步。

　　从道路尽头奔跑过来的男孩大概十四五岁，穿着黑色的制服，衣领敞开一些，露出里面的白色打底。
　　他跟随着大狗跑到花坛前，双手撑着膝盖稍微缓和了几秒。乌黑的头发像海胆般翘起，抬头后露出一张睫毛很长、拥有出乎意料绮丽容貌的脸蛋。

　　没在高专见过的人。
　　如月梨乃注意到大狗的动作因为这声呼唤而收敛了很多，它乖巧地回到少年身边，只是尾巴仍然摆个不停。

　　“狗卷前辈。”少年轻轻点头，他的双手各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和纸袋。

　　“昆布。”狗卷棘感到手臂一紧，坐在花坛边的少女拉着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

　　“玉犬今天有些兴奋，刚下车就开始跑。”伏黑惠解释道，他将手里提着的几个纸袋抽出一个递过去，“这是五条老师去北海道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

　　如月梨乃记得如月家剩下的人搬去了北海道。
　　她探头去瞄袋子，白底手绘花草风格，里面放着精美的礼盒。稍微低头，又和玉犬对上了视线。

　　玉犬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好奇又兴奋地来回歪头看她。如月梨乃稍微松懈了一些，她慢吞吞地蹲下，轻轻拍掌，试着叫玉犬过来。

　　玉犬先看了看主人，见主人没动静，就迈开腿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伏黑惠注意到玉犬的奇怪举动，但想着大概是看见了蝴蝶或飞虫，就没阻止它的动作，继续和狗卷棘对话。

　　“五条老师最近很忙，现在大概是在总监部开会。”
　　伏黑惠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吞吞地将话全部转述出来，
　　“他回来的时候说伴手礼的赏味期限都很短，要尽快拿过来，还说自己明天会带着前辈们实训，会抽查各位最近的学习成果……”

　　他说完后用手搭在脸上，深深呼吸一下：“五条老师要我一定要一字不差地转告给前辈们。”

　　不禁焦虑起最近这几天训练了哪些内容的狗卷棘：“鲑鱼，金枪鱼蛋黄酱、腌鱼子？”

　　伏黑惠：“没关系，我请了假来的。”

　　此时的玉犬已经窝在如月梨乃的怀里蹭来蹭去，而被蹭的对象非常受用，她双手捧住玉犬毛茸茸的脸揉来揉去，开始嘬嘬嘬地逗狗。

　　伏黑惠询问其他几个人的去处。

　　“芥菜。”我帮你拿过去。
　　狗卷棘开朗地伸出手。

　　伏黑惠稍微犹豫一下，将其他几个袋子一起递到了狗卷棘的手里。

　　“拜托了，前辈。”伏黑惠道谢，“我要去医院一趟，就先走了。”

　　如月梨乃恋恋不舍地揉了一把玉犬的脑袋，看着玉犬就像来之前那样撒开腿跑走。

　　“是下一届的新生？”她询问。

　　“鲑鱼。”

　　狗卷棘继续说明：[惠是五条老师的养子，目前是国三，偶尔会来高专和我们一起训练]

　　“看着是很可靠的孩子。”如月梨乃喜欢那只乖巧的犬类式神，“他的式神也很可爱。”

　　伴手礼在下午实训课前交到了其他人手里，恰好这次二年级的两位学生也一起训练，场上罕见地热闹了不少。

　　少年们以及熊猫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举着伴手礼拍照后，发给了据说目前还在开会的五条悟。

　　下一秒就是在群里刷屏的消息。

　　大半都是五条悟发的，用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夸张语调，表达了自己对于学生们的喜爱以及感动之意。

　　完全看不出很忙。

　　高专的学生们对于这样的事见怪不怪，沉默一会儿后就开始分组训练。
　　熊猫伸出爪子拉住仍然在群里接话、试图不让五条悟冷场的乙骨忧太，说着“走啦走啦先训练，过一会儿就好了”的话。

　　围观全程的如月梨乃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