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翻窗 总之，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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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梨乃不想第二次参与观影活动。
尤其是恐怖电影。
在当天训练结束后，熊猫热情地招呼一年级的其他人来它房间一起看电影。
高专的夜间活动比较少，同期的学生们偶尔会下课或结束训练后，约着一起玩。
加上熊猫拍着胸脯保证这部电影非常精彩，观影会就这么定下了。
晚上装作翻书的样子坐在桌前和狗卷棘道别时，如月梨乃产生了极为微妙的……
负罪感。
“你可是被真鬼缠上了，棘君。”她根本没看进去书上的字，只是装作在看，然后过个几秒就翻个页，“……电影时长是两个小时吗？”
少年动作缓慢地点头，他看了如月梨乃好几眼：“鲑鱼子？”真的不和我去吗？
当然是拒绝。
如月梨乃又抬手翻了一页。
大概在下午六点，训练接近尾声时，提着档案袋的五条悟出现在训练场，嬉笑间帮学生调整了好几个动作的发力点。
接着巨刻意地伸着腰说自己要回教师宿舍休息。
而高专的教师宿舍就在学生宿舍隔壁。
如月梨乃产生“这该不会是对我说的吧？”的想法，接着就是熊猫恰到好处组织的观影活动，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所以就这样决定了去偷偷找五条悟。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直到现在，如月梨乃的胸口都盘绕一种莫名羞耻的感觉。
甚至没办法好好和狗卷棘对话。
如月梨乃清清嗓子：“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看……”
脚步声响起，手中的书被抽了出来。她跟着书移动的方向抬头，双手还保持着捧着书的动作。
站在她身边的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微妙神态，他的手里拿着那本进度已过半的书，接着慢慢地上下翻转。
封面上颠倒的文字被摆正，文字一下子变得能够让人辨认。
如月梨乃：“……”
“鲑鱼。”被摆正的书重新塞回到如月梨乃的手中，还贴心地翻到除开译者序、作者序、目录外的正文内容。
手指用力，在书页上留下皱痕。
而少年的眼睛轻轻眨动，在和她对上视线后弯成漂亮的圆弧。
如月梨乃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平波如镜的空洞死寂。
“……谢谢你。”
“大芥。”
狗卷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不用勉强，害怕看恐怖电影很正常]
他打字。
如月梨乃心底尚存的负罪感在看见这行字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甚至祈祷今天他们要看的最好是——
能吓到他晚上失眠的恐怖电影。
*
顺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翻进来时，如月梨乃恰好看见端坐在桌前写着什么的五条悟。
鼻梁上架着墨镜，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青年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他眼睛都没抬一下，语气懒洋洋地问好：“欢迎光临，但作为上班族的我正在努力工作，辛苦自助哦。”
如月梨乃没吭声，她轻巧落地，顺手又关好窗户。
高专的教师宿舍当然比不上位于市中心的塔楼。
除了被五条悟坐着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外，其他家具都极为普通，是没什么亮点的1DK公寓。
桌角摆着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切片，以及一个装进防水袋的档案袋，如月梨乃刚走过去，旁边就传来幽幽的肯定声：“就是这个。”
声音的发出者正抓着头发，一副努力思考却得不出结果的痛苦状态。
他在干什么？
如月梨乃搭在档案袋上的手又收回，她探身去看五条悟面前摊开的笔记本。
是教案。
五条悟正在备课，而且看本子翻过去的厚度，这大概不是第一次。
虽然知道对方是咒术高专的老师，是棘的班主任……但真的看见他像个普通高中老师一样进行备课的举动，这对如月梨乃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力。
五条悟长叹一口气，他朝着如月梨乃的方向伸出手，“稍微借给你些咒力，总该要好好对话吧？”
细微的抽离感，用以比喻，大概是被刚冒出牙的幼猫轻轻咬了一口。黑白红三色组合而成的少女由空气中扭曲的粒子组合而成，倒映在五条悟眼中。
“晚上好，叨扰了。”她抬手擦掉汩汩流出的鼻血，眼睛转动，视线落在桌面的本子上，“看到你写教案，有些不可思议。”
“刚开始倒是随着心意去教学啦。”
手指间夹着的笔上下晃动，五条悟向后靠去，他的蓝眼睛随着下滑的墨镜露出一点，泛着幽幽的光泽，
“但后来发现大家是‘不同品种的花’，需要的‘照料’方式也不同。那么身为‘园丁’的老师，就应该更用心一些、选择不同的教学方式。”
靠背被压弯又弹起，五条悟的一条胳膊支在桌面上，他仰起头：“当然，如果梨乃当我的学生，我也会特意为你设计学习计划～”
如月梨乃果断拒绝：“不要。”
她不想当同龄人的学生。
五条悟：“真遗憾。”
如月梨乃拿起桌面上的档案袋，环视一圈公寓，寻找能落脚的地方：“我可以随便坐吗？”
“请便，想要坐椅子也可以。”
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正在被说话的人坐着。
如月梨乃无视这句话，她坐在床沿，伸手将档案袋解开。
档案袋里装着几张泛黄的纸张，装在透明的文件袋。如月梨乃小心地立起纸整理好，放在膝盖上看起来。
第一份档案是十五年前有关母亲如月红葉的档案，没有照片，只有大段文字描述，大意是：如月红葉在外出时，被代号为“黑侘助”的一级诅咒师所袭击，因未能及时得到救助，失血过多而亡。
末尾是一行备注，写了如月红葉当时在黑市的悬赏金额。是一串即使放在十五年后，也能让人为之惊讶的数字。
第二份是一份死刑裁决书，日期是2007年3月xx日。被判处死刑的对象是诅咒师“黑侘助”，执行人是如月梨乃，下发机构是总监部。
档案的内容就这些，和记忆里的相差无几。
如月梨乃将档案装回去，摆回桌角。五条悟面前的本子上也零零散散地写了些东西。
他非常大方地将本子转个面进行展示：“锵锵～超赞的五条老师备课笔记公开放送～”
极具个人风格的笔记，标注了几个时间点、几个笔锋飘逸单字、各种线条，还有些意义不明的简单涂鸦。
如月梨乃辨认半天，认出四个一年级学生的名字，以及“浅草”、“神社”两个词语。
“看不懂吗？”笔记的作者已经开始热心地解释，“是去浅草的神社进行集体实训哦。”
如月梨乃将本子推回去：“终于要解决我了吗？”
“说出了很可怕的话啊。”
本子被合上，话题转到了档案上：“在档案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差不多。”
如月梨乃含糊应答，她询问：“你知道‘黑侘助’的其他事吗？”
“从加茂家旁系叛逃的家伙，听说咒术师期间没做过什么大事，但叛逃后却摇身一变，成了咒杀众多咒术师的‘刽子手’。”五条悟早有所料般，极为顺畅地回答了她的话。
根据已知的记忆，这位“刽子手”，大概、应该、也许……
如月梨乃垂眼看向掌心。
“……”
她尝试着让自己想起来更多东西，但脑袋里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还都是之前想起来的内容。
椅子滚轮转动，五条悟转到了她面前，身上传来若隐若现的、带有苦涩味的柑橘调清香。
修长的手指往下勾勾墨镜，就这样要掉不掉地搭在鼻梁上。
他说：“想知道的问我就可以了哦。”
“足够了。”
如月梨乃说，
“没什么要问的了。”
——
熊猫宿舍内。
突脸镜头、血腥镜头、潮湿又阴暗的氛围……
以及看完全片逐渐涌上的恐惧与悲伤。
片尾响起的音乐舒缓温柔。
“这不是很感人吗。”
禅院真希是唯一在看的过程中，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动作都没怎么变的人。
她有些嫌弃地看着三个萎靡不振的同期：“喂，你们三个胆子太小了吧？”
“明明是真希……不，不愧是大姐头！”
熊猫试图将自己缩在乙骨忧太背后，在被眼刀攻击后迅速修改措辞，它搓搓耳朵，“最后的照片明明很吓人。”
狗卷棘抱着熊猫抱枕坐在地面，他附和着点头。
“如果高专内也有这样的地方。”熊猫开始遐想。
禅院真希一副“你这家伙终于疯了”的表情：“说什么胡话，一出现就被祓除了吧？”
“太不解风情了真希。”熊猫挥挥手，“但你们要许什么愿望一猜就能猜出来吧？”
乙骨忧太：“找不到反驳的话啊……熊猫同学会许什么愿望？”
“俺？”熊猫咻得一下跳起来，拳头握成圆滚滚的球。。
它嘿嘿嘿地狂笑几声：“俺熊猫，要成为世界上最可爱……”
“太无聊了这家伙，先走吧还是。”
“鲑鱼鲑鱼。”
“那个，我的国文课作业还没写完，就先告辞……”
就这样闹哄哄地结束观影。
直到在推开门踏进宿舍前，狗卷棘还在挥手和同期道晚安。
昏暗的、没有声音的房间。
桌前的台灯被调成最低亮度，在木质桌面投落一束散射的圆形光圈。
完全不见在坐在桌前看书的如月梨乃。
情绪一下子冷却下来。
狗卷棘向前跨了几步。
推开卫生间的门，没人。
打开衣柜，没人。
弯腰去看床底下……
在几分钟内将能翻的地方全都翻了一遍，直到狗卷棘举起玻璃弹珠，一股极淡的咒力沿着窗口传递而来。
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狗卷棘放下弹珠，望向敞开的窗户。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挪过去。
一只突然向前探出、扣住窗台的手先占据视线。
接着是另一只手，以及因为用力，而像春笋般从夜色中拔出来的黑影。
这一幕极为诡异地和不久前电影中的一幕重合，只是氛围完全不同。
狗卷棘停下脚步，他默不作声地抱胸站立，想看看对方究竟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黑影调整下动作，她抓住窗户的边缘，一条腿膝盖弯曲跪在窗台，另一条腿试探性地抬起，却因为裙子的限制而难以行动。
长裙的坏处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她伸手拽住裙子布料，调整了好几下才找到支点，能够跪坐在窗台边沿，进行下一步动作。
“太窄了啊这个窗户……”
如月梨乃自言自语，倒是可以头一低、不管不顾地滚进去，但那样未免太狼狈，她还是想用正常点的方式。
就这样摸索了半天，寻找不到能平衡身体的支点，直到眼前出现一只手。
空气静止了。
如月梨乃极为缓慢地抬头。
“[书好看吗？]”
少年拉下围脖，颊边的咒纹极为醒目，声音像薄荷水一样灌进了如月梨乃的脑子里。
完蛋了。
她想。
“不知道，我还没看。”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如月梨乃一边在心里痛苦，一边伸手抓住狗卷棘的手，
“……电影好看吗？”
“金枪鱼蛋黄酱。”
非常好看。
“哈哈。”如月梨乃想一个翻身再跳下去，她没勇气抬头去看对方，也不想探究这诡异的羞耻究竟从何而来，“那我也看看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翻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