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对话 “你想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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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如月梨乃回答， “我就是因为执念才存在的，了却执念，我就要不留遗憾地成佛了。”
“哈？”五条悟夸张地拖长语调，“成佛？”
他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一下子直起身，刚戴好的墨镜又有掉下的趋势。
“五条，你……”
“你的执念是什么？”
五条悟语速极快地打断她的话，他翻过桌子，动作轻巧地像只猫，跷着腿坐到了如月梨乃旁边的椅子上。
对方动作太快，如月梨乃被吓了一跳，差点因为失去平衡朝旁边歪倒，结果被稳稳地扶住靠背。
“问这个干什么？”
她对五条悟的否定耿耿于怀，不自觉硬邦邦地回答。
“这个语气还真是一如既往。”五条悟先是感叹，随后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起来，“但我现在是老师，而棘是我亲爱的学生……”
如月梨乃迟疑地张开嘴唇，又马上紧闭，她隔着镜片和对面的人相望，等待对方的未竟之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对面的五条悟抽回手，露出无奈的表情：“是很难说出口的事吗？”
如月梨乃摇头，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从口中发出：“因为执念越变越多了。”
从最开始的只想活着，到现在想要知道生前自己曾未完成的事——关于母亲曾苦苦保守、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关于她想要做的其他事。
但在做其他事之时。
“其他执念我会自己了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牵扯他人。”
“但你现在超弱哦，二级咒灵也能轻轻松松地把你吃掉。”五条悟说，“你想要回家吧？”
这里的“家”显然不是黑川奶奶家。
如月梨乃皱眉不语，算是默认。
手腕上的束缚感忽地消失，粗糙的麻绳擦过腕部皮肤，滑在地面。
她将手放在膝上，身体前倾，后背与餐椅靠背拉开距离。
“你有什么条件？”她问。
男人收回举起的手指，漂亮蓬松的白发随着歪头的动作偏移，墨镜后的眼睛因为笑意而稍稍眯起。
“如月家本宅最近三年由五条家代为监管。”他重新拿回叉子，将其在指间转来转去，“顺带一提，上个三年、上上个三年，也都由五条家负责。”
简而言之，就是从十年前、如月家剩下的人离开咒术界后，就一直由五条家负责监管。
但如月梨乃并不清楚这点，她表情大变，加上肤色本就苍白，看起来有几分唬人：“如月家…灭族了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哇，好糟糕哦这个表情，如月家里的其他人……”
“搬去北海道了，过着每年冬天都能看到美丽雪景的日子。”
如月梨乃松口气：“如月椿……”
“是不用管的家伙。”
叉子插向一颗位于蛋糕顶端的红艳草莓，尖端刺入果肉的阻力生涩，五条悟觉得不太妙，
“要回去吗，梨乃？”
“你要我做什么？”如月梨乃重复一遍先前的话，“但我现在能做的事很少。以及，如果要我离开狗卷君身边，我暂时没办法做到。”
她抓紧膝盖上的布料，有些紧张地等待回复。
“……”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将草莓塞进口中，味道酸涩，口感像是在嚼半烂不烂的胡萝卜。他抽张纸将草莓吐出去，又挖了一大块奶油塞进嘴里，这次是非常甜蜜丝滑的口感。
“那就……”他有些苦恼地思考，“立一个束缚吧。”
“好。”如月梨乃毫不犹豫地应答，她随即提出第二个要求，“我想要我母亲被刺杀时的任务档案，还有诅咒师的处刑档案……你能拿到吗？”
五条悟轻笑：“可以哦，作为最强，这种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束缚的内容简单到不可思议，是“绝不会作出伤害东京校学生的举动”。
如月梨乃调动身体里仅剩的咒力，跟着身体本能立下束缚，直到有无形的丝线缠绕上大脑，体内的咒力因为束缚的建立完全消失
五条悟的姿势由直坐到趴在桌子上，到用手托着下巴，等到束缚完全立下后，他又一次摘下墨镜。
“除了这个束缚，还有其他要我做的吗？”
如月梨乃询问。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但他换了只手撑下巴，仍盯着如月梨乃所在的方向。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先是迷茫又突然恍然，最后碎碎念着原来如此的小话。
“发生了一些小小的状况。”五条悟举起手掌，伸到两人中间，他语调轻盈，“来，现在拜托你试着拉住我的手喔。”
符合身高的手掌大小，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在不久前，如月梨乃被这只手锁住喉咙、举到半空，又像麻袋般被拎起来扛在肩上。
她有些阴影。
但五条悟语气像是在玩笑，表情却相当严肃认真。
如月梨乃便没问什么，她虚握了一下手，随后展开五指，动作极为缓慢去触碰五条悟举起的手掌。
即将相触时，压倒性的咒力从对方展开的掌心冲击而来，敞开的窗户恰时刮进让头发被猛地掀起的狂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擦过脸颊。
于是结结实实触碰到了炙热的、掌纹与茧都很明显的手掌心。
大概像往快饿死人怀中塞了一大包食物，如月梨乃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本空荡荡的躯体内就迅速开始吸收、充满了崭新的咒力。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室内的暖色灯光则忽明忽灭，将影子歪曲形状，在墙边落下忽大忽小的阴影。
如月梨乃的大脑空白，她看着对面那双即使在模糊中仍然明亮的蓝色眼睛轻轻眨动，瞳孔周围的光点随着视线的移动，聚拢在同一水平线。
被吹动的长发重新落回肩头，上唇有湿润的液体接连不断流淌而下。她抬手去擦，张开嘴想说话，结果话没说出来，喉咙里先一步涌上咕噜咕噜的水声。
五条悟的瞳孔轻微缩小，他跟着如月梨乃的动作探出手又收回。最后安静地看着对方的半张脸染上纵横交错的红痕，又在十几秒后恢复正常。
咒力在如月梨乃的身体内循环流淌，但比起最开始接触到的，现在留存于体内的程度和从咒灵身上吸收转化的差不多。
“这样更好交流嘛，刚刚只能感觉到却看不见，让我觉得毛毛的。”
如月梨乃有所猜测：“你刚刚果然看不见我。”
五条悟一脸明媚：“正是～但还是能感觉到你，像扎到手指的刺一样明显。”
“声音也听不见？”
“完全听不到哦。”
如月梨乃：“好吧，除了束缚，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吗？比如潜入什么腐朽高层中偷听秘密、帮忙去监视讨厌的人……”
“是本能吗？”对面冷不丁问了一句。
“哈？”
“没什么，暂时没有其他事。”
五条悟站起身，
“按照我说的，就当作自己正在活着，和棘他们一起好好享受十七岁应该有的青春就好了。至于档案，等到拿到手我会叫你来看的。”
说得相当轻松，几分钟前还像个会撒娇的高中生，现在突然摆出很符合年纪的大人态度。
“五条，你好奇怪。”如月梨乃坐在椅子上不动，她抬头去看五条悟。
五条悟挥挥手，微笑着拖长语调：“梨乃的十七岁不是还没过去吗？啊，明年帮你庆祝生日怎么样？”
自然是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然后直接拒绝。
“你应该去睡觉了，五条。”如月梨乃说，“还是说最强已经到了完全不用休息的程度？”
“我姑且还是人类啦～”
*
将近凌晨四点。
深夜的雨水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
树叶上悬挂着水珠，地面呈现出一种带着水光的湿润暗调。
少女向前几步，手搭在阳台边缘，黑色裙摆像水波般荡开，她出声道别。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五条悟抱着胸靠在墙边，“我可以在几分钟内将你安稳地送回去哦。”
如月梨乃猛地颤抖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本就苍白的脸色看着更加虚弱：“谢谢你，但我自己回去也一样。”
并大声强调：“我可以飘很快。”
她说完就撑着身体，跳上阳台边缘，摇摇晃晃地保持好平衡站好，低头看来看去，大概是在找降落点。
“梨乃——”
突然被人拉着嗓子甜腻腻地叫了名字，如月梨乃差点没能站稳身体直接掉下去，她皱着眉转头看回去。
“还有什么事吗？”她问，“我要在天亮前回去。”
罪魁祸首笑眯眯地举起手：“下次见哦。”
如月梨乃张了张嘴，声音逐渐变低：“下次见，五条。”
她像只水母，下坠进夜色消失不见。
五条悟保持着动作，直到如月梨乃淡得像水一样的咒力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内。
微妙的困倦从脑中涌现又迅速消失，他打开手机，从联系列表里翻出冥冥的名字。
简单地将委托内容编辑好发送，对方秒回。
「冥冥：
如月椿吗？因为术式的原因，这个女人对其他人的视线非常敏感」
「钱不是问题喔，冥冥小姐」
五条悟转账过去。
这次收到答应的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对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