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记 谁会在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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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球是她的栖身地，也是她本身。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玻璃球间产生了一些联系，能够随意地控制其实体的出现消失，这也是为什么玻璃球会从狗卷棘身上跑到如月梨乃手心的原因。
“等到它完全碎掉，大概……就可以结束了？ ”
如月梨乃只记得大概，便含糊不清地进行解释。
狗卷棘不解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腌鱼子？”
“裂痕不是很像游戏进度条吗，碎掉就通关了。”如月梨乃回答，“通关就代表着——”
“不管是天堂、还是直接转世，总算可以结束了。”
其实能一直沉浸在那个梦里也可以。
她合拢手掌，将掌心里的绿色藏起来。
在梦里昏沉、在梦里直接消失，时间会像风一样飘过去，记忆也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至于那把曾属于母亲的匕首。
梦里是自己爱不释手的心爱之物，清醒后发现它是在看过档案后，脑中闪回的那把染着血的匕首。
旁边的人一直没回话，如月梨乃只当他是在思考，就伸出手将玻璃球塞进他的掌心。
少年纤长的睫毛随着视线下落而轻微颤动，他先看手心里的玻璃球，再握紧拳，抬头去看如月梨乃。
如果对方的脸上没露出那么一点点、有点像是要被抛弃一般眼神的话。
如月梨乃不会那么快先偏过头的。
或许是理解错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伸出手开始梳理垂落肩头、挡住侧脸的头发。
人的表情大体分来就不过是喜怒哀乐四种，再细分的话要根据当下的情境，所以他绝对是……稍微有点不舍。
如月梨乃自觉得到答案：“以后去我墓前再露出这种表情，哭也可以。”
总之绝对不要在我面前，表达出依依不舍的样子。
轻微的叹气声。
再抬起头就看见狗卷棘已经恢复了平常那样、看什么都淡淡的状态：“鲑鱼。”
[客厅和厨房都没有黑川奶奶的东西，我刚刚问了一下，可以去房间里找]
屏幕上除了打在对话框里的话，还有黑川奶奶发来的短讯：
“那就拜托去卧室里找找看吧，最里面那间是我孙女的房间，如果其他房间里没找到纸袋，再去那间看一下”。
如月梨乃精神起来，她站起来：“棘去其他的房间找伴手礼，我回卧室看看。”
狗卷棘没意见。
*
非常整洁、看上去很寡淡的房间。没有像客厅里的钩织，也没有什么玩偶或者其他装饰。
并没有产生像是熟悉或温馨的感觉。
如月梨乃并不觉得熟悉。
靠近门的一侧摆了到顶的书架，格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她大致看了一眼，书的种类很杂，很多还带着塑封，中间一个格子里塞了几个黑色本子。
她抽出来其中一本。
本子右下角贴了标签，标注了年份，手上这本是2005年。另外两本分别是03年和04年。
是日记本。
潜意识觉得这些日记本里没写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她随便翻到一页，内容大概是“今天带的便当是什么、放学后去河边看鱼、最后被奶奶揪住问来问去”的流水帐。
又翻到其他日期，内容大同小异，多半是“当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最后被奶奶批评”的内容。
干了什么比较单调，在“河边看鱼”以及“天台看云”交错，假期则基本只标了日期，没有内容。
如月梨乃兴趣缺缺，将本子塞回去。
接着是书桌，中间摆着立起来的相框，前面的小碟子里摆着新鲜的应季水果，每一种都看起来新鲜诱人。
相框里的照片如月梨乃曾经见过的、她穿着高专绀色校服的证件照。
照片的少女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瞳孔里倒映出补光灯的亮点，和站在房间中央的她对视。
看到自己的“遗照”，感觉相当微妙。
如月梨乃走过去，从碟子里挑出一颗还挂着水珠的葡萄，圆润饱满、外皮紫到发黑。
“一定会很甜。”
如月梨乃对这颗葡萄很满意，她又凑近一点去看照片里的自己。
严肃的、没有表情的，和客厅墙上挂的照片一样的神态，看起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和现在的自己不一样，和梦里出现的自己也不一样。
如月梨乃直起身，顺便抬手将葡萄塞进嘴巴。
不过还没接触到舌头，葡萄就穿过身体滚在地上，朝着床底滚进去。
就这么将葡萄丢下，大概率过几天就会烂掉发臭。她跪坐在地上，试图将滚在床底的葡萄捞出来。
床底空荡荡的，没有摆收纳箱之类的。所以对于滚落的葡萄，也是一眼就能看清楚在哪儿。
葡萄滚在了靠墙的地方，位置比较远。
如月梨乃抬手将头发拨到后背，上半身钻进床底，伸手去探葡萄。周围一下子昏暗，她紧闭嘴巴，担忧扬起的灰尘会飘在身上。
绷直的手指尖接触到葡萄，如月梨乃松口气，慢吞吞地从床底移出来。
即将完全出来的那刻，余光瞥到了头顶一处因反射光线而亮闪闪的小块区域。她抬起胳膊，将粘在床底板的本子撕了下来。
黑色软皮本子，封皮有些脱胶，边缘翘起。上面贴着好几条横跨封面的胶带，纸张边缘泛黄。比起放在架子上的，这个本子看着要更加破旧。
如月梨乃靠着床坐在地上，她伸出手扒拉一下本子，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
要比书架上日记本里的字，多得多。
于是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上来，脑子里盘旋着“没错，就是这个了”的念头。
她慢慢地睁大眼，手中的本子一下子烫手起来。
“大芥？”
狗卷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手里提着纸袋，站在门口叫她。
如月梨乃将本子举到身后，待意识到门口的人是狗卷棘后，她才松口气，抓紧日记本，拍拍表面的灰尘，跨了几步走到狗卷棘面前。
“可以帮我装一下吗，棘。”
她双手捧着本子，站在对方面前，认真地请求道。
黑色的本子正被人以虔诚的姿态递过来，少女稍稍抬头，嘴唇的形状是掉落的美丽花瓣，便忍不住想到那个落在颊上的吻和当时过电一样的触觉。
再加上，她动作和神态都很容易让人想到递情书。
狗卷棘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接过日记本：“芥菜！”交给我吧！
——
牛皮纸袋里装了一条深红色的羊毛围巾。
黑川奶奶将围巾从袋子里抖出来的时候，狗卷妈妈跟着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
“好漂亮的围巾，花费了您不少时间吧？”
“住院没什么事情做，就想着‘干脆来织条围巾好了’，有些会害怕沾到医院的消毒水味。”
黑川奶奶回答，她将围巾递到狗卷妈妈手里，
“所以在出院回家后，马上就送去干洗店了。”
深红色的围巾被展开、举起，柔软而细小的绒毛盖在上面，针眼极细极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很大心思。
“您用心了。”狗卷妈妈伸手轻轻触摸一下，继续赞美，“比一些打着手工制品名号的店铺更精细……棘，过来试戴一下。”
“欸？奶奶织给你的？”如月梨乃睁大眼睛，“这条围巾超级漂亮哦，冬天带起来绝对会非常暖和。”
狗卷棘也没反应过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确：不是给妈妈的吗？
狗卷妈妈道：“是给棘的。”
黑川奶奶点头：“是给棘的没错。前段时间多谢你帮我给梨乃送花。那孩子一直很喜欢花，但我也有好几年没去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
站在一边的如月梨乃本人没吭声，她看向摆在黑川奶奶腿边的拐杖，胸口涌上怪异的感觉。
狗卷棘站起来，将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好几圈，得到剩下两位女性“哎呀很合适呢”“皮肤白的孩子戴红色围巾果然很好看”的赞美。
狗卷妈妈甚至掏出手机，说着“也给你爸爸看看”一类的话，狗卷棘马上举起手在胸前比叉强烈拒绝。
他们家感情超好啊。
如月梨乃因此惊觉，她跟着去看狗卷棘，觉得深红的围巾的确很好看。
少年皮肤很白，头发和眼睛也是偏浅的色彩。再加上狗卷棘长得很好，清秀俊逸，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稚气。所以被突然浓烈起来的颜色裹住，就会很醒目。
狗卷棘大概是想着随便戴一下应付，结果在接二连三的夸奖中，眼下漫开薄薄的红晕。
最后有些期待地朝着如月梨乃的方向看过来。
如月梨乃只当他因为太热不好说出口：“天气还是有点热吧？羊毛围巾的保热效果很好，一直戴会很热，快点摘下来好了。”
狗卷棘：“……”
红着半张脸动作迟缓地摘下围巾。
一派温馨景象。
趁着对面两位女性开始闲聊，狗卷棘借口去放围巾，顺便将藏在衣服内侧的日记本还给如月梨乃。
少女的脸上露出如获至宝般的神情。
[这个本子是什么？日记吗]
狗卷棘靠在门板上，打字询问。
“是的，棘没有吗？写日记的习惯？”
狗卷棘：“木鱼花。”
他平时有什么想法会直接记在手机备忘录。
如月梨乃用手指轻轻摩挲本皮：“大概是读高专时候的日记，记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也可能含含糊糊说一些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鲑鱼？”狗卷棘不太能明白“含含糊糊”的意思。
“把一件事打乱顺序、用些只有自己清楚的代号。”如月梨乃认真解释，她抬起日记本，对着狗卷棘挥了一下，“拜托你，在我走之后直接把这个烧掉，不要偷偷放回黑川奶奶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