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裂痕 源于深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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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
狗卷妈妈再次发声询问，她的眉间皱起，看起来有些紧张，
“是看见……虫子了吗？”
狗卷棘表示只是想起了一些学校的事。
“那就好。”
狗卷妈妈看上去放松了些。
这里的“虫子”显然不是通常所指代的昆虫，只不过因为有黑川奶奶在场，所以用词含蓄了一些。
坐在扶手上，开始将弹珠抛来抛去的如月梨乃产生另一种疑惑：“……你妈妈的术式是读心术吗？”
她没听到狗卷棘的声音，也没看见他举起手做动作。
狗卷棘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他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如月梨乃马上从扶手上跳下来，她转了一圈跑到沙发后，胳膊交叉放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狗卷棘的手机屏幕。
[我妈妈没有术式，我家里这代作为咒术师活动的只有我]
“所以棘是咒言师家的末裔？”
[对，家里人和我沟通差不多算是“心灵感应”]
“比饭团语还夸张。”如月梨乃作出评价。
“啊呀。”
黑川奶奶的惊呼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老人家看上去颇为懊悔：“原本要带来的伴手礼忘在家里了。”
好机会。
如月梨乃伸出手在狗卷棘肩上拍了一下，示意对方快点出声。
狗卷棘听话地举起手：“芥菜。”
“棘帮我去拿吗？”黑川奶奶犹豫。
狗卷妈妈道：“没关系的，黑川阿姨，就让棘去吧。”
如月梨乃跟着点头：“没错哦奶奶，让棘去就好了。”
黑川奶奶没再推辞，她从小手包里掏出钥匙，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那就拜托你了，是一个这么大的牛皮纸袋，具体的位置我不记得了，要辛苦你找一下。”
“完全没关系，奶奶。”
回答的仍然是如月梨乃。
“真是太好了，您看起来好了很多。” 她用手托住下巴，弯腰观察了一番老太太的面容，作出评价：“坚持到百岁完全不会有问题。”
对面的黑川奶奶完全听不见，不过并不妨碍如月梨乃自然而然地进行问候。
在踏出狗卷家家门、关门后，两个人同时停止所有动作。狗卷棘在犹豫要先从哪个问题问起，如月梨乃想的是如何让对方快点从久别重逢的难言情绪中抽离。
她抢先一步开口：“我先来问问题，棘。”
不给拒绝的空余，而且比起半个月前来说，对面的如月梨乃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狗卷棘咽下原本想问的问题，让对方先开口：“鲑鱼。”
“也没什么，就是……你有在想我吗？”
玻璃弹珠被高高抛起，又落回掌心，少女单手抱胸倚靠在墙边，望过来。
她很满意这个问题，细眉舒展开，唇边上扬。
不过显然不是个正经问题。
狗卷棘心里的违和感更甚，他张嘴又闭上，想点头又觉得太直白，说没有又绝对会被戳穿。
“鲑鱼子？”
他选择反问。
你呢，半个月里有想过我吗？
钥匙插进门锁，转动时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推开门后驱使狗卷棘踏进房子的是从后背推来的力。
“骗你会让我愧疚，只能说实话了。”
她的手臂缠上腰间，吐息落在颈侧，
“对我来说只是昨天和今天的区别，只是一天没见面而已。”
——
半个月前，仙台。
如月梨乃消失后，胸口蔓延出来的奇怪情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几分钟前，胸口和大脑里被膨胀的、扰乱理智的情感吞没，即使对方一边说着只是“友人间的吻”、一边像猫一样地缠过来，作出明显不符合友人行径的、极为亲密的拥抱动作。
在理智回归后，急促的心跳与粗重的呼吸声都在对狗卷棘宣告，刚刚所经历的绝对不是梦。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来看的花火，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广濑川边，撑着额头，盯着手心里的樱花发卡和裂开一条缝的弹珠发呆。
弹珠内部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痕，拿起来看是一条缝，转动一下就变成小小的、梭状的白色平面。
满天的花火倒映在眼中，也照在圆圆的玻璃球体表面。
狗卷棘开始还想着，估计和之前那一次相似，等个一天半天如月梨乃就会出现。所以每天外出都带着弹珠，空闲下来就对着弹珠小声地喊一下她的名字。
过了四五天后没有任何回应，弹珠就是弹珠，没有咒力浮动，也不会冒出黑雾。
狗卷棘变得有些惶恐，甚至会突然出现“难道是成佛了吗？”“成佛的状态怎么和电影里的不一样？”等等想法。
而同期好友乙骨目前以帮助青梅解开诅咒成佛为目标努力中。在如月梨乃消失后的第七天，狗卷棘找对方问了有关怨灵成佛的问题。
“成佛？这个的话……”
乙骨忧太斟酌着话语，给出答案：“大概会是灵光一现？潜意识里觉得‘啊就是现在了’，接着就会成佛了。不过现在诅咒还没解除，我也只是有些隐约的感觉。”
里香与乙骨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感官互通，所以乙骨忧太能在思考后能给出答案。
这个答案对狗卷棘来说参考性不大，他所认为的自己和如月梨乃唯一的联系……
摸了摸胸口。
那条会随着如月梨乃心意而出现的黑线，被冠以[共栖]之名的术法。目前这条线，除了防止两个人离太远找不到对方以外，还没展现出其他用途。
两个人既不能共通一部分感官，也不能通过这条线进行心灵感应。
但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狗卷棘有被这条从心口冒出来的线吓到。他在浴室里有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皮肤光滑，没发现任何奇怪的痕迹。
在如月梨乃消失的第十天，她曾经心心念念的玫瑰花随着时间变得萎蔫不振，最后到了稍微触碰一下，整颗花的头都一起掉下来的程度。
枯萎的玫瑰花的垃圾袋里绽放出最后一点儿美丽色彩。
狗卷棘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泡在视线里分裂出重影，转身又和歪在床头的兔子玩偶对上眼神。
两颗黑圆的塑料眼珠，没有内置骨架而软趴趴的身体。
如月梨乃对这只兔子玩偶的态度很暧昧，刚买回来那天，她会将玩偶紧紧抱在怀里，用着想要让玩偶窒息的巨大力气；过了差不多两三天，她就将玩偶丢在另一边，任其歪歪扭扭地躺倒。
她说果然还是想要摸到熊猫，所以对替代品的感情消退得非常快。
狗卷棘伸手捏住兔子玩偶的耳朵。
似乎……是有一点点不一样。
狗卷棘垂着眼睛想。
如果这么摸熊猫，熊猫会马上弹起来，可能会扭来扭去发出有点恶心的声音，也可能会觉得摸它的人恶心。
所以在第二天，装作不经意地捏了熊猫的胳膊。
熊猫给出的反应和狗卷棘设想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棘。”熊猫的语气很平静，比起兔子玩偶，眼睛看着也更有神，“你最近心情都不好吧，不管是失恋还是因为其他事，都可以和我说。虽然作为熊猫，有时候对于人类的情感并不能完全理解——”
熊猫毛茸茸的爪子鼓励地拍了拍狗卷棘的肩膀：“但是作为朋友，我会尽可能地想办法帮助你的。”
第十四天，狗卷棘在实战训练开始前，跑到五条悟面前问了“如月家的家传术式”。
关于如月家只能查到基础的信息，比如现在他们全家剩下的人不到十个。已经举家迁往北海道，处于一种与咒术界断联的状态。
如月家的家传术式，也只有一个相当简单明了的名字——凭依。
一看就知道作用是附身。
附身的对象，根据上次的五条老师特训，能猜到是首饰之类的东西。这样也姑且能解释如月梨乃故去后，附身在一颗玻璃弹珠上的原因。
“特训的时候有告诉过棘哦。”
五条悟给出的答案和术式本身的名字一样浅显：
“耳钉啊、项链啊，可能还有手镯、发卡什么的。大概就是把自己的意识‘biu’地一下抽出来，分散到装饰品里，能通过饰品偷听并记录画面，作类比的话完全就是伏地魔的魂器。”
在停顿后，内容变得更加详细：
“不过比较难搞的是，被如月家术师附身的东西，整体的咒力波动会随着被跟随者变化，如果对方是术士，那么所表现出的咒力就会自动模拟这个术士的咒力波动。”
“老师我读书的时候中过招哦，在二年级姐妹交流会的时候，被京都校的那个如月碰了下墨镜——”
五条悟陷入短暂的沉思，他的眼睛被绷带遮盖，只能通过微微弯起的嘴角判断情绪。
狗卷棘有些紧张地等候答案。
沉默了两三分钟。
五条悟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姿态一动不动。
“鲑鱼？”
五条悟道：“糟糕，有些记不清啦，毕竟老师都已经快三十岁啦～记忆力变差也情有可原。顺带一提，那届姐妹交流会东京校大获全胜，毕竟有身为最强的老师我在——”
话题不了了之。
当夜，要入睡前，狗卷棘捧着弹珠发呆。
圆圆的、被手心温度捂得有些温热的玻璃弹珠，里面或许栖息着如月梨乃的灵魂。
发呆的间隙，接到了家人打来的电话。
大意是黑川奶奶最近出院，家里人想要邀请她来作客，正好狗卷棘也好久没回家了，能抽得出来时间可以一起。
比起已经踏入社会开始工作的咒术师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会轻松一些，在咒灵爆发期过去后，请假也比较容易。
而且明天没有任务安排。
狗卷棘申请了休假。
弹珠被摆在枕头边，在黑暗中只显出隐约的轮廓。心里还期待着，期待如月梨乃能突然出现，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只是稍微晃了一下神，对方就如影子般站在面前。
于是次日下午。
当黑发少女像只地鼠般，从沙发扶手边探出脑袋时，狗卷棘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在十几分钟后，用帮黑川奶奶拿东西当借口时，对方紧紧地从后背抱住他，说着“只是相隔了一天”的话。
狗卷棘盯着地面，半个多月以来的不安与焦虑突然消失。他松了口气，脑中闪过“她能这样一直待在我身边也未尝不可”的想法。
他被自己突然出现的阴暗想法吓了一跳，完全没听清如月梨乃后面絮絮叨叨的解释。
“怎么了？”如月梨乃没等到回应，在望过来后恍然，“你在发呆啊。”
狗卷棘想拉起衣领，摸到一手空，最后只能尴尬地将拳头抵在鼻尖，眼神飘忽躲开如月梨乃投递而来的视线。
“木鱼花，鲑鱼。”
没什么，请再说一遍吧。
如月梨乃正在看墙上挂着的照片，她收到狗卷棘的答复后，开口重复了一遍几分钟前说的话。
“梦到了小时候发生的事。”
如月梨乃将相框取下来，看向照片里的人。
“知道了一些事。”
她随口说。
相片里是黑川奶奶和一个瘦弱的女孩，背景大概是一所中学的校门。
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留着到下巴的头发，发尾自然地内扣，绷着一张脸，暗红色的眼睛望向镜头，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握成拳状。
而黑川奶奶握住女孩的肩膀，同样没什么表情地盯向镜头。她的头发还不像现在一样灰白斑驳，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脸上的神情看着很坚毅，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照片里的女孩无疑就是如月梨乃，但黑川奶奶的形象却与如月梨乃所见到的完全不同，现在的奶奶看着要更加平和慈祥。
但就是这张照片，让如月梨乃对自己的确是黑川奶奶孙女这件事有了实感。
看完照片后，如月梨乃坐到沙发上，环顾周围。
黑川奶奶家的风格比较简单，家里不少东西上都盖着暖色调的毛线钩织装饰，鞋柜、沙发、茶几……
她抬手拿起茶几上摆着的钩织杯垫，每一针的空隙都很均匀，能看得出来老人家有很熟练的钩织技巧，平日里大概也会通过这一活动消遣时间。
便觉得很新奇，产生一种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熟悉黑川奶奶本身，但对于黑川奶奶拥有“毛线钩织”这一技能的事实觉得不可思议。
那边狗卷棘在餐厅里也没找到牛皮纸袋，发了个消息给黑川奶奶后，就回到如月梨乃的身边，继续和她进行对话。
[想起了什么事？]
如月梨乃将玻璃球放在手心。
内部呈现出明亮干净的状态，没有裂痕的玻璃球。
“它就是已经死去的我本身这件事。”
她伸出手指，指腹搭在玻璃球表面，球体内部的细缝重新出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