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雨幕 逐渐变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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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有增大的趋势。
夏油杰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边摊开一本小开本图书。
大约在五六分钟前，路上还会经过一两个撑着伞的行人，在灰色的街头缓慢移动。
但现在就只有几只在狂风暴雨中被吹得晕头转向的蝇头，其中一只被猛地拍打到玻璃上，向下滑动留下大块不规则水渍。
于是嫌恶地移开目光。
而对面的人从落座的那刻起，就如影子般沉默。
手中刚举起的瓷杯被重新放下，里面已经不再冒出热气的茶汤跟着晃动。
“夫人。”
无奈的叹息声后，夏油杰开口。他看向对面的人，脸上流露出名为疑惑的神情。
“我说得大概是相当清楚了。盘星教有自己的情报团队，您所说的——”
手指交错，轻轻敲击桌面。夏油杰用和善的语气回绝对方，
“我完全不需要。”
对座的女性表情发生变化，她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约摸三十岁出头，穿着黑底红花的小纹和服，发髻上卡着艳丽的牡丹，耳垂上坠着和眼睛颜色相同的红宝石耳坠。
女人抬起手，袖口下滑，腕上层层叠叠的细镯与手链随之晃动，镶嵌其上的细碎宝石折射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华彩。
“您和五条大人不愧是挚友。”
女人温和地回应，
“但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是因为那孩子？”
沉默的变成夏油杰，他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
“您所提出的条件毫无价值。但如果夫人您愿意带着如月家脱离总监会，选择正确的道路、追逐大义。那么，盘星教欢迎您。”
他说着，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但就目前来说……夫人难得来仙台，干脆去参加祭典、看看烟花，散散身上的霉味。”
称得上撕开友善伪装的话，哪怕语调再可亲，也无法掩盖话语中隐藏的恶意。
女人伸出手指按在眉心，她沉思一下，从手包里翻出一个黑色方盒：“既然如此，或许该将这个还给您……请放心，我没有使用术式。”
方盒被打开，里面的首饰展示出全貌。
夏油杰的瞳孔骤缩。
“叨扰夏油先生了。”
女人动作优雅地起身，手镯间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盒子合拢，安静地摆在桌子中央。
夏油杰：“慢走，如月夫人。”
窗外雨势渐小，有胆大的行人头顶展开的外套，在雨中奔跑。
身着黑色和服的女人撑着伞，融入暗沉的雨幕。
重新翻开手边的书，却无法再像最开始那样让自己完全沉浸其中。
夏油杰将书啪的一下合上，他望向摆在最中间的小黑盒。
有着丝绒般质感外壳的首饰盒，正面用圆体写了品牌名，中间是精巧的银色盘扣。
他伸手拿起盒子，迟疑地打开。
一对品质上乘的红宝石耳钉，宝石切割成方形，被银制爪托包裹其中。
为什么……会是耳钉？
在看见的第一秒就产生怀疑，无论怎样回想都没有相关记忆。但没来得及细想，与先前被释放出咒灵的联系猛然断开。
两只都被祓除。
夏油杰将盒子随手丢进袖袋。
也算是意料之内。
那就选个时间去接她好了。
虽然不是想要的时间点，但梨乃绝对可以理解吧。
就像曾经那样，将全部的信任与爱。
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
——
“所以我说了，那绝对绝对绝对——”
“是外星人！！”
才刚拐过角，就听到模糊但绝对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小寺扶额，她干巴巴地解释：“就如您所听，田中先生——就是街角公园探灵直播的博主，目前正陷入精神混乱的状态中。”
精神混乱。
如月梨乃想到满地乱跑的星星人，很能理解。
半个小时前，任务结束。
在[帐]消失后，雨水滴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湿狗卷棘的头发、衣服。
两人的情绪也因雨水的滴落而冷却。
也就是如月梨乃将受到咒言反噬而稍微失力的狗卷棘搀起来之时，她发现——
对方的右手手腕呈现不正常的弯曲弧度。
也就是说，他在不久前曾脱臼过的手腕，又一次脱臼了。
受伤者本人不以为然，并眨巴着紫色眼睛，试图自己正骨。
自然是被如月梨乃拦住，但她也产生了些许自我怀疑。因为对方在将自己拉进怀里使用的手，正是右手。
如月梨乃：“难道是我造成的吗？”
对方拽她时用的力气很大，当时感受到的，比起抱住，更像是被突然塞进了怀里。
狗卷棘否认：“木鱼花！”
如月梨乃继续怀疑：“果然是我压到……”
狗卷棘语气强烈地否认：“木！鱼！花！”
拉好感女生拉到自己手腕脱臼，这种事太逊了。
最后辅助监督及提着医药箱的医护人员匆忙赶到，提议去合作的医院看看，正好有任务遗留的问题要处理。
遗留的问题就是田中。
需要让身为咒言师的狗卷棘，使用言灵让田中忘记有关直播时发生的事。
在三天前的凌晨，扛着摄影设备的田中绕过安保，翻过警戒线，偷偷溜进了街角公园内，美名其曰：都市传说探灵直播。
但在儿童设施区域遇见咒灵后，他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被值班的安保人员送往医院治疗。
咒术师协会仙台分会将直播相关内容在网络抹除，并对田中施压，让其发布一切均为“特效造假”的消息。
田中开始照做，但很快变得疑神疑鬼。
昨天起，负责田中的护士发现对方将每天送来的药物塞进口袋丢掉。
今天早上更是。
在医生查房的时候，突然扯掉手背上的滞留针，指着医生的鼻子开始发疯大骂。
“你这家伙，绝对也是蜥蜴人*伪装的吧？！”
站在门口时，正好听见了这样的怒吼。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另一道怯弱的声音：“……我姑且是血统纯正的地球人。”
如月梨乃抬起手，戳了戳狗卷棘的胳膊。
咒术师总不能……管外星人的事吧？
狗卷棘：“咳咳…芥菜。”
[我在任务里消耗的咒力还没完全恢复，最好能让田中先生心情平静下来，再使用言灵]
他打字给小寺。
小寺：“我联系医生来打镇静剂。”
里面传来哐当哐当的砸东西声，门被猛地拉开再猛地合上，气喘吁吁的年轻护士抵在门上，眼里含泪。
“您好。”护士看见小寺等人，忍住抽噎，“各位是田中先生的朋友吗？”
咒术师协会合作的医院里，有部分医护人员专职负责应对咒术界相关伤员。
小寺简单解释来意，护士的眼泪马上夺眶而出。
“那就拜托各位了，田中先生现在很不稳定，如果不尽快解决，他的精神状况绝对会更加糟糕。”
但在询问可否使用镇静剂作为辅助时，护士拒绝。
“田中先生目前还不满足使用要求。”
那只能使用其他办法了。
小寺下定了决心，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证件：“接下来，请您配合我的行动，狗卷术师。”
一头雾水的狗卷棘。
如月梨乃则迅速理解：“好有趣，我也想参加。”
狗卷棘的疑惑在推开门迎刃而解。
“您好，田中先生。”
赶在田中举起遥控器要丢过来前，小寺匆忙地开口。
“我是…呃，国家外星督查会驻宫城协会的工作人员。”小寺将辅助监督证一晃而过，接着指向狗卷棘，“这是……呃，这是协会内负责调查外星人接触事件的狗卷先生。”
如月梨乃举起一只手：“这里是狗卷先生的助理。”
少女兴致勃勃，她的眼睛睁大，嘴唇微微上扬，脸上流露出可称之为“快乐”的情绪。
狗卷棘便跟着她一起微笑，举起手：“鲑鱼。”
病床上的男人并没有像他们想的一样，开始痛哭流涕或大喊大叫。
“你们……”
男人眼下乌青，下巴上有冒茬的胡渣，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过来，随后嫌弃地挥挥手，
“你们几个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滚远点，别说屁话。”
“三天前街角公园，目睹…折纸星星人出没的就是你吧？”
小寺马上追问。
田中的脸色大变，他的眼神从不可思议到惊惧，再到重获曙光。
“没错啊没错！！我就说，那绝对是外星人吧？！”
男人从病床翻身而下，他的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头上裹着绷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要去握小寺的手。
小寺后退：“我只是个工作人员，既然您已经相信我的身份，接下来就由狗卷先生负责了解您的状况——”
咒言使用时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在场，小寺很快离开。
等到对方的情绪完全稳定下来，再使用咒言会比较好。
绝对不是，因为好奇田中先生把诅咒认为是外星人的原因。
少年面无表情地对着田中点头示意，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带着厚重的医疗护腕。
保持着伸手动作的田中马上端坐在病床上。
“您好，狗卷先生。您真是……”田中干巴巴地开口，“少年有为。”
面前的少年看上去绝对没成年，长得倒是很帅，穿的衣服也很时尚，就是有些像会在路上踹人的不良。
而田中本人，大学毕业两年，本该拥有一份平稳、滋润、能够干到老的工作。
但因为叔父，他在一个月前失业，想着干脆去当博主玩一玩。
结果……
结果第一次直播就遇见了那么恐怖的东西。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床铺上，田中抽了抽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雨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