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题 想要将U盘 ...
-
诅咒的尖叫声更盛。
显示器上弹出一个又一个加粗红字的警告窗口，叠在一起，将显示器屏幕几乎全部覆盖。
一团黑色的流体从指缝渗出，咒力像炸坏的泡菜坛子般，噗地飞溅而出。
如月梨乃的大脑中也一起炸开各种碎片，恍惚间听见自己鼓如惊雷的心跳，一大口空气被挤压进肺部。
身体里的漩涡想将溢出的咒力尽数捕捉，诅咒似乎察觉到这一点，开始更加疯狂地在她掌心挣扎。
“[停下]”
少年的声音与呼吸声响在耳边，尖叫声与如月梨乃脑中的混乱思绪同时暂停。
椅子靠背被人按住，如月梨乃连人带椅向后滑动一大截，为维持平衡，她下意识将手收回，抓住在椅子扶手。
机箱摇晃几下，插在上面的U盘已经被一团翻涌的史莱姆状诅咒包裹，不断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因为咒言的作用，诅咒的尖叫与挣扎一起停止。
“大芥？”狗卷棘俯身到在如月梨乃耳侧询问，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
对方的安抚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如月梨乃摇摇头，听到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响在耳边。她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在抖，有一股奇怪的气流窜在身体里，从手臂窜到胸口，从胸口流到腹部。
被封在U盘中的诅咒开始疯狂鼓动，试图突破表面附加的封印。
搭在肩上的手稍微用力，如月梨乃听见狗卷棘拔高的声音。
“[回去]”
周围的空间发出轻微的震荡感，黑色的诅咒停止动作，它向内回缩，直到露出U盘的金属外壳。
肩膀一松，狗卷棘从她身侧经过，准备去拔出U盘。
而那股在如月梨乃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气体涌上喉咙，在口腔中融化成带有血腥气的液体流淌。
她将液体吞咽，紧紧捂住嘴，害怕自己会在下一秒吐出血。
电脑室的门被极为大力地推开，管理人员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狗卷同学！我看到封印有松动的迹象……”
湿润的血液从咽喉反上鼻腔，缓慢地从鼻子流出，如月梨乃垂下头，将血液擦去。
图书管理员的声音短暂停顿，她的手仍然搭在门把手上，望向狗卷棘手中的U盘。在重重的呼吸后，充满疑惑与震惊的声音响彻电脑室。
“诅咒怎么会变这么虚弱？！”
半小时后。
图书室入口，天花板上的灯管因接触不良而闪烁螺旋状纹路，使得周围的一小块空间跟着忽明忽暗。
管理员不满地双手抱胸，隔着桌子，面前是虽然低着头但明显在走神的狗卷棘。
“这些诅咒是很稀有的类型，狗卷同学！”
管理员终于忍不住大声批评，
“它们的日常维护是需要很小心的，现在造成这么严重的伤，要很久才能恢复！”
狗卷棘有苦说不出，除了不停地弯腰抱歉，再无他法。
木桌被拍得哗哗作响，附着在U盘上的弱小诅咒恰当地发出微弱却绵长的哼唧声。
如月梨乃就站在管理员旁边，她低头看U盘，脸色惨白，神色凄然，整个人呈现出标准的怨灵形象。
诅咒察觉到危机，哼唧声拔高，变成短促不安的尖叫，黑色的流体在金属外壳上浮现又消失。
管理员大概也是受不了诅咒的尖叫声，她随手拿起一个方形的竹制笼子，扣在U盘上。
并继续说诸如“高专内对于文化课的教育日渐轻视”“学校内不会拨更多的资金”“学生们也不来”一类的碎碎念。
如月梨乃皱起眉，眼神跟着管理员的动作，手也不自觉跟着抬起来，去探向竹笼。
非常刻意的咳嗽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狗卷棘突然将拳头抵在嘴唇边，发出咳嗽声。
管理员：“难道是咒言的反噬？但这个诅咒强度和蝇头差不多。”
管理员露出狐疑的眼神。
狗卷棘僵了僵：“…鲑鱼。”
“啊，肯定的意思？我知道了，狗卷同学，一定是之前任务的暗伤犯了吧？”
“咳，咳咳。鲑鱼鲑鱼。”
管理员自认得到答案，不知怎么提起了其他事：“高专的孩子们平时都不怎么会来看书，老师们也因为任务很少来，但学校里又不能没有图书馆。”
“狗卷同学今天来都来了，干脆借几本书再走好了。”管理员说，“虽然在咒术界，很多事情都是依托实力决断。但人文教育也相当重要啊，毕竟咒术师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多读些书可有不少好处。”
狗卷棘：“……”
有拒绝的余地吗？
因为动作被咳嗽声打断，如月梨乃只能不满地走回狗卷棘身边。
“能把U盘拿过来吗？”
如月梨乃的声音干哑，视线仍然黏在桌子上，
“我想要它，那些情报，肯定还有……”没发现的东西。
心中的渴望如此明显，让如月梨乃的眼前晕眩起来，她再度幻听到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喉间变得干涩起来。
如果能再看一次，如果有更多的照片。一定会想起来、一定可以。
这样的想法不停在脑中回荡，甚至让她忍不住揪住头发，视线里出现大片大片的昏暗方块与圆圈。
“下次使用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再出现物品损坏或其他违规行为。”
管理员在登记册上写字，她招呼狗卷棘过来，指着册子上的记录，
“就要请狗卷同学来图书室做二十个小时的义务劳动了！”
竹笼里的U盘开始剧烈振动。
管理人员掏出一个贴满符纸的小木盒，将U盘放进去：“再动就祓除你。”
狗卷棘感到自己的衣角被重重地拉扯一下，他有些无奈，只能顺着力气去晃一下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停顿后，衣角被松开，冰凉的指尖转而搭上了手腕，一双手交错着攀上他的胳膊。
仍然有晕眩感回荡，如月梨乃将额头抵在身边人的肩头，散落的头发遮挡住视线，奇怪的几何图形消失了。
她没再说话。
狗卷棘意识到如月的异常，但又不能当着管理员的面说什么。他随便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登记好日期后离开了这里。
管理员很高兴，或许是因为难得有学生借书，她叮嘱一定要在三个月内进行归还。
如月梨乃的状态从踏出门的那刻稍微好转一些，她抽回手，让自己不再以昏昏沉沉的状态倚靠在狗卷棘肩上。
“为什么不过去拿U盘。”她的音调有如梦呓，转过身仰头去看图书室的门，倒着走路。
狗卷棘停下，等到如月梨乃倒着超过他好几步后，伸出手拉住她：“木鱼花！”
[情报在电脑上，而图书室的电脑经过了加密处理，U盘是解开加密的锁，只是拿走U盘，什么也查不到]
他打字解释。
［想看资料就明天再来，但是绝对不可以再碰图书室的诅咒了，你刚刚看起来很不舒服］
“和诅咒没关系。”如月梨乃回答，“是因为情报，各种画面从我脑袋里炸开，但我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狗卷棘担忧：“昆布？”
她说着，用手撑住额头，一副极为不适的模样：“有些心烦，现在稍微好点了……算了，我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告诉我这些情报，无论是术师、咒灵或者其他东西。”
“现在，总而言之。”如月梨乃坦诚道，“我想知道得更多了，但我不想这样，狗卷。所以让我冷静一段时间，等到好奇心全部消失掉再说吧。”
“鲑鱼。”
狗卷棘因为愧疚而心情沉重，毕竟最开始要来查情报的人是他。
如月梨乃没注意到对方有些破碎的少男心，她皱着眉转回身，将仅剩的另外一只衣袖抓住，用力向下拽动。
袖口被用来擦了血，再加上她情绪低落，便想通过什么发泄一下。
衣袖沿着肩膀接缝裂开，被她完全扯下来的时候，化成黑雾消失。
原本的长袖连衣长裙，就此成为无袖连衣长裙。
如月梨乃担忧看起来奇怪，便喊住狗卷棘，自己则稍微站远了一点：“狗卷，怎么样？我看起来怎么样？”
但她又觉得，再奇怪也不会比只有一只袖子还奇怪了。
少女拎着裙摆，她侧头去看自己空荡荡的胳膊，又不安地拨弄一下肩膀的布料断面与线头。
狗卷棘莫名松了口气。
“鲑鱼……漂亮。”
他简短地夸赞，其实对于女孩子的衣服没什么了解，只是因为是如月梨乃，所以觉得她穿什么都会很好看。
但最主要的是，她看起来已经完全将不愉快的心情抛开来。
如月梨乃得到答复后松开手，裙摆像水波般荡开，肩膀也因为放松而下垂。她沉默着走在他身侧，看着路两边的花草树木。
说话的便成了狗卷棘，他一时也不管如月梨乃能不能听得懂，开始用各种饭团馅料组合成短句，说着闲话。
如月偶尔会嗯一声充当应付，后来就只是垂着眼睛沉默不语，但默默拉进了一些两人的距离。
正午的阳光猛烈，将草丛照成深深浅浅的绿，绿色中偶尔会点缀几星色彩明亮的小花。
“狗卷。”
在接近教室时，她开口说话，
“送束白玫瑰给我，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无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