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情报 你在调查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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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欸？黑川奶奶的孙女吗？有一些印象哦，她离开有十年了吧……真是让人惋惜，听说她很有咒术师的才能呢。”
“为什么不告诉你？突然说起才奇怪呀，而且Ri……对，是‘梨乃’，她去京都读书后就很少见到了，出意外的时候棘也很小吧？没什么记忆也很正常。”
“如月家？他们家很早就没落了，梨乃似乎是仅剩的直系呢。听说他们家剩下的人搬去北海道去住了，也是很有魄力……”
挂断电话。
将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柱在掌心汇聚成一小滩，狗卷棘将水扑在脸上，试图用冰冷让自己理清脑中杂乱的情绪。
因为太在意，狗卷棘不确认自己晚上有没有睡着。
他辗转反侧，稍有些睡意就会突然莫名惊醒，脑子里从五条老师的“绝对不要相信如月族人说的任何话”到与如月梨乃初见时所说的“我会将你一同拖下地狱受刑”。
到了后半夜，曾见过的国一如月梨乃的形象突然以扭曲模糊的形象出现在脑中——
齐肩妹妹头与细框眼镜，蓝白色的水手服松松垮垮地套在纤细单薄的身体上，她站在狗卷棘的面前，屈膝俯身，垂着头和他对视。
她的头发垂落，发尾向内扣，扫过尖细的下巴。五官融在黑暗中，镜片后的一双红眼睛冷冷地盯过来。
周围先是熟悉的街景，道路两侧的院墙朝着远方蔓延，将蓝色的天空与灰黑色的柏油路割开。随后一切开始融化，扭曲成一大块的模糊漩涡。
如月站在漩涡的中心，她看起来像一幢突然拔地而起的高楼，暗红的虹膜向下滚动，中间的瞳孔跟着下移。
个子拉高，头发变长，蓝白色的水手服被绀色侵蚀，变成了材质挺括的长袖长裤，胸前的金色漩涡状纽扣闪闪发亮。
她的面容从黑暗中清晰，上挑的眼尾，含笑的唇角。眼中亮起细碎的光点，细白的皮肤泛上着薄红。
如月梨乃保持着俯身的动作，伸出握成拳状的手，指甲修成尖尖的杏仁状，甲片上盖着血一样的暗红。
在电子钟嘀嗒声响起的第一秒，狗卷棘睁开眼睛，冲进了浴室。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前与后背全是冷汗。分不清是梦，还是熬夜产生的幻觉。
所以，稍作缓神后，狗卷棘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问出了有关隔壁家奶奶孙女的事，得到了答案。
胸口蔓延的情绪很难说是放松或紧张，但胃部反上来的恶心感倒是让他明确地难过起来。
门被轻轻叩响。
好感与噩梦对象的声音透过门板响起。
“你还好吗？”
对方询问。
“我很担心你，狗卷。”
她的声音晃悠悠地飘进耳朵。
*
如月梨乃下意识伸出手。
但就像拥抱了一团云，云是一团水滴聚合物，拥抱后只能感受到潮湿、冰凉，身体会直接从云中穿梭而过，怀中除了潮气，什么也不会剩下。
如月梨乃将视线落向窗台上的玻璃珠，再转回到与她擦身而过的人身上。
在拥抱落空后，他反应过来了什么，在短暂的晃神后道歉，接着快步从如月梨乃身边错开。
“……狗卷？”
如月梨乃不解，
“你在瞒着我什么，你想找什么。”
“木鱼花…鲑鱼。”
先否认又肯定。
狗卷棘低头写字，写字又涂掉，最后展示给如月梨乃的是：[有些乱，请让我确认一下]
[因为要迟到了，先等一等，如月]
他补充道。
在像旋风一样跑出宿舍前，窗台上的玻璃球被狗卷棘塞进衣服口袋。
如月梨乃的心情便再度好起来。
咒术高专的图书室，一个平日里几乎没人光顾的区域。
所以在狗卷棘说中午不和他们去吃饭，而是要去图书室的时候，熊猫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
“说实话，你是被诅咒了吧？”禅院真希握住自己的眼镜，她摘下来又戴上，“你们两个，把他按住。”
“我也要按吗？”乙骨忧太无措地指指自己。
“当然！别废话豆芽菜！”
“鲑鱼——”狗卷棘自然是躲开。
场面一度乱成一锅粥。
如月梨乃站在一边，看着少年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
“很寂寞吧？”
凭空出现的声音，语气轻柔音色稚嫩，从如月梨乃身边传来。
如月梨乃顺着声音偏头，看见了一个约摸六七岁的陌生女孩。
棕色长发，深蓝色的长裙，胸口扎着醒目的红色蝴蝶结。
女孩站在如月梨乃身侧，也望着打闹的几人，她继续说话：“你很寂寞吧，如月小姐？”
如月梨乃否认：“你呢，会有‘寂寞’的感受吗？”
女孩绽开笑颜，她的唇下有一颗小痣，为原本稚嫩的脸庞上增添上远超年龄的柔美。
“因为能一直和忧太一起，所以并不会有这种情感出现。”她笑盈盈地回答。
如月梨乃说：“那么，我也并不寂寞。”
“请不要撒谎哦。”女孩说，“负面的情绪会化作咒力，如果你具有实体，散发出的咒力能将整个人淹没。”
“请不要这样说我，小妹妹。我在不久之后就可以心满意足地成佛了，希望你也能尽快完成执念，早日成佛。”
如月梨乃有些不适，她尖锐地回答对方，
“希望我们早日在天堂再会。”
女孩便再次发出铃铛一样清脆的笑声，她向前跳跃几步，身体在空中散成大片粒子。
“百年后再会吧。”
女孩在彻底消失前说。
即将结束的战局发生变化。
站在最前面的乙骨忧太停止了动作，他的手里攥着同期后背的衣服，陷入停滞。
狗卷棘抓住空档，干脆利落地舍弃外套，在地面翻滚一圈躲开熊猫的飞扑，滚到了如月梨乃脚边。
“金枪鱼蛋黄酱！”他站起身，拉住如月梨乃的手腕。
如月梨乃在跟着迈开腿奔跑前，向后看了一眼。
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那句话也是——
“百年后再会。”
如月梨乃皱起眉，她开始不解，思绪纠缠在一起。
那个小姑娘在说什么？百年后，百年后？她要以咒灵的形式，在乙骨忧太身边待一辈子吗？还是说她指的是我？
如月梨乃不想再奔跑，她脚尖点地，安静地漂浮起来，整个人像颗气球一样，被拉着向前。
隔着好远都能听见的大声对话，随着风传递来。
“忧太！你明明已经抓住棘那家伙了吧？！”
“啊是的，是抓到了。”
“棘本来就灵活，抓不住他也是意料之中啦真希～”
“那个，其实是因为刚刚里香——”
乙骨忧太抬起手，戒指上那颗小小的蓝色宝石在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圈。
“里香突然很开心的样子。”他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她的心情传递给了我，我没办法忽视。”
“……”熊猫宽慰地拍了拍同期的肩膀：“干脆让里香出来和咱一起玩……开玩笑的！”
——
图书室的管理人员递来一个黑色的U盘，外壳用红色标签纸标记了信息。
“情报查询控制在半小时内，有什么问题及时问我。”
管理人员如此说道，
“借书一次最多借五本，三个月内归还，逾期的话会上报给班主任——狗卷同学目前的班主任是五条先生对吧？那就上报到伊地知监督那里。”
狗卷棘将登记册填好，接过U盘。
［请问查询的年限是截止什么时候？］
“往前二十年的基础档案及情报都能查到，更深层的内容会根据术师的等级解锁权限。”
［我记得会共享京都校的一部分情报］
“共享的均为可公开内容。”
管理人员一板一眼地回答，她看了眼腕表；“请尽快查询，狗卷同学。U盘里放置了小型诅咒，从你拿到手的那刻就开始计时了。超出时间，诅咒会尖叫。”
狗卷棘跟着看了看时间。
“还有二十五分钟。”管理人员提醒道。
时间紧迫。
“你想要查什么？”
在进入电脑室后，如月梨乃终于得以出声询问，但她隐约有些猜想。
狗卷棘：“鲑鱼，金枪鱼蛋黄酱。”
他指了指如月。
［如果是因任务离世的术师，会有相应的档案。］
如月梨乃的猜测落地：“如果没查到？”
狗卷棘没产生纠结：“大芥。”
没查到……就没查到吧。
U盘插入后，电脑屏幕弹出黑底灰字的窗口。
狗卷棘将椅子推给如月梨乃，她也没推辞，坐上后转了一圈，秉持着非礼勿视的理念，背对电脑。
如月梨乃向后倒在椅子里，压得靠背向后倾斜，她望着墙角发呆，耳朵里是键盘的敲击声。
她擅长发呆，发呆对她而言是另一种睡眠。
墙角开始旋转，先闯进视野的是少年线条利落优美的颈部曲线，他嘴唇两侧延伸出的黑色咒纹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后背感受到一股推力，如月梨乃跟着靠背直起身。
“鲑鱼。”
狗卷棘的语气变得沉重，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暗沉，整个人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
如月梨乃便望向屏幕。
密密麻麻的字，右上角夹着一张小小的证件照。
她的注意力先被照片吸引过去，所以身体前倾，不自觉眯起眼睛去看照片中的人。
“这是我吗？”
照片中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望向镜头，暗红色的眼睛像漂亮的玻璃球。让人想到蔷薇花，凌厉而浓丽。
如月梨乃接着去看旁边的字。
「……因‘窗’事前侦查失误，遗漏位于二楼侧卧浴室的咒力残秽，判断房屋内仅存在两只二级咒灵……」
「……京都校三年级生如月梨乃断联长达30小时，东京校方派出本校三年级生■■■前往支援……」
「发现时确认……宣告死亡」
档案底部是另外一张相片，淡蓝色浴帘被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撩起，浴缸缸壁上布满飞溅的深褐色，底部散落几块零碎的绀色布料。
几个片段从脑中极快地闪回。
滴血的匕首与闪着光的玻璃弹珠，以及摆在窗前的大束白玫瑰。
尖锐短促的嚎叫声从电脑机箱上传来，如月梨乃从慌乱中拔出思绪，她看见自己伸出手抓住发出嚎叫的对象。
下一刻，乌黑粘稠的咒力被吸入掌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