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差 再次收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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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而高的花瓶中插了有三四十枝白玫瑰，每一朵花花苞的形状都如酒杯饱满美丽。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如月梨乃正站在窗边将患上灰霉病的玫瑰挑出来。
动作停顿一下，随即又继续拨开花束，查看有没有其他花瓣边缘染上褐色的白玫瑰。
时间还早，窗外的景色蒙着一层模糊的蓝调，乌鸦的漆黑影子会像流星般掠过天空。
而铃声继续叮叮咚咚地响，响了接近半分钟。
在如月梨乃已经停止动作，张开嘴准备叫人之际，铃声停止了。
屏风后，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倦意，字与字间粘连在一起：“……昆布？”
模糊而语速极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大概是在叮嘱些什么，狗卷棘时不时低声回应几声。
剩下的玫瑰都处于开得正好的状态，如果规律换水好好养护，起码能在窗台前开半月有余。
如月梨乃观察下花瓶中的水，打算等会儿让狗卷棘帮忙看看。
收拾床铺会发出的悉悉索索，屏风被折叠收起放在墙边。
她顺着声音转头，看见狗卷棘一边歪着头接电话，一边从衣柜里取衣服，整个人还没从睡意里抽离出来，抬手打招呼的时候还顺便打了个哈欠。
像毛茸茸的小狗。
如月梨乃这样想，并回以微笑。她抬手将挑拣出来的花拢在一起，塞进垃圾桶里。
在发出请求的下午，她如愿收到了一大捧鲜切白玫瑰。
花苞用保护套包裹，茎秆上的尖刺被去得干干净净。只要将茎的底部稍微修剪一下，将玫瑰放进深水中醒发一夜，就能绽开非常美丽的花朵。
因此将情报、图书室带来的负面情绪抛弃得干干净净，从昨天下午起就围着这束花转来转去。
能看着花开到枯萎这件事，让如月梨乃幸福起来，心情也随之变得平和舒缓，她整夜都处于一种飘然的幻梦中。
干脆就这样成佛好了。
如月梨乃有些放空，她决定挑个好时机告别，直接走掉，回到墓地去，不要再想要活着一类的事，或眼前闪回照片里染血的浴缸……
“大芥？”
手指间被揉散的花苞被人接过，清爽的薄荷味和清亮的声音一起到达。如月梨乃微微仰头，和来者对视。
她轻轻瞥了一眼花瓣层层绽开的白玫瑰，原本好好藏在最中心的嫩黄花蕊暴露出来，整朵花看上去变得萎靡不振。
“稍微走了些神。”如月梨乃辩解。
接过花的人并不在意，他将花重新插回花瓶：“大芥。”
没关系。
［刚刚收到了任务，地点在仙台］
狗卷棘打字说。
“仙台？”如月梨乃思索一下，“有一点印象，是当天往返还是？”
[好几个任务堆在一起，大概要去两三天，辅助监督估计在半小时后能到高专门口，时间有些急。]
“那我——”
待在高专就可以了。
敲门声打断了如月梨乃的话。
花瓶被狗卷棘端了起来，码得整整齐齐、呈圆盘状的的花束轻微摇晃一下。
如月梨乃理解了对方动作的用意，她跟上去：“小心一点，狗卷。我好不容易才插成这样的。”
狗卷棘马上换成双手捧住花瓶，开门的人换成如月梨乃。
推开门后，外面的人明显呆愣一下，视线从门把手移到狗卷棘捧着花瓶的双手上，再移到花上。
他发出赞美，稍微迟疑一下，同样双手接过花瓶：“好漂亮，我会帮忙好好照看的。”
乙骨忧太对手中的玫瑰充满新鲜感，他其实更想问问狗卷同学其他事，比如是不是交了女友或其他事，但又觉得依靠一束花就来八卦同期的感情状况太失礼。
乙骨委婉地询问：“……这么说来，之前也有看到狗卷同学会给学校花坛浇花，没想到还会去买鲜切花放在房间里养，难道是花艺爱好者？”
狗卷棘犹豫着点头。
“两天换一次水，换水前要修剪茎。”
如月梨乃突然开口，
“假如三天后才能回来……让他后天换水。”
狗卷棘用饭团语将如月的叮嘱转述。
“需要加保鲜剂吗？”
如月梨乃沉默一下：“……保鲜剂？要加吗？”
狗卷棘摆摆手：“木鱼花。”
躲在乙骨忧太背后的小女孩就这样探出半个脑袋，和如月梨乃对上视线。
女孩抬起头看看玫瑰花，嘟囔了几句，随后弯起眼睛微笑：“忧太是很细心的孩子，会照顾花的，不用担心。”
“没有担心。”如月梨乃脱口而出，随后模糊句子进行回答，“鲜切花很好养，只要给点水就能活……狗卷，让乙骨发现有发霉的就挑出来，不然会传染给其他花。”
狗卷棘继续转述。
“发霉？啊，是灰霉病吗，我会注意的。”
乙骨忧太觉得狗卷棘说话的方式有些怪怪的，像是在转述别人的话，但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
“需要每天拍照片吗？”
“不用。
“……木鱼花。”
在要离开前，狗卷棘折回房间去找花艺剪刀，而站在乙骨身边的女孩跨出一步，站定在如月梨乃面前。
“但稍微有些不满意呢——忧太照顾的花，主人其实是你这件事。”女孩说话的语调轻盈雀跃，“干脆趁你不在毁掉好了。”
“不可以，小妹妹。这是狗卷君送我的花，毁掉的话就让你的忧太重新买来还我。”
如月梨乃皱起眉头，突然蹲下，与女孩平视。
回答她的是原地消失的女孩与乙骨忧太身上暴涨的陌生咒力。
脚底的影子突然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但又很快平静，整个过程持续了几秒钟。
“里香？！”
乙骨忧太差点因为惊讶松开手中的花瓶，他向后退了几步，慌张地道歉，
“抱歉狗卷同学，里香最近莫名地……情绪很丰富。现在，现在她平静下来了。”
感知到咒力小跑出来的狗卷棘：“鲑鱼。”
发生这样的事，乙骨忧太觉得不适合再久待，便在接过花艺剪刀后准备离开。
隔壁的宿舍门哐啷一下打开，像蒲公英一样炸开毛的熊猫冲了出来，在看见走廊里另外两位同期后松口气。
“俺以为里香失控了。”熊猫说，“那么强横的咒力咻的一下冒出来，我都要应激了。”
乙骨磕磕绊绊地进行解释，熊猫的眼神又落到那一大束玫瑰上。
“虽然会去浇花，但棘完全没有养鲜切花的兴趣爱好吧？”
得知只是虚惊一场，熊猫八卦起来，
“还有玩偶，看起来怪丑的，也不是什么IP周边——棘，你其实真的偷偷交了女友吧？或者暧昧对象？”
丑玩偶所有者如月梨乃：“它真的，有些八卦过头了。”
还有乙骨忧太，不是要走了吗？现在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一边，而且他眼睛好大，情绪好明显啊。
十几岁的青少年，正是藏不住心事的阶段。
比如被接连询问的狗卷棘，耳朵连着脸颊明显红了大片。
“木鱼花，木鱼花，木鱼花！”
养花是新的爱好，玩偶是偶然买的。
也没有……交到女友。
狗卷棘头晕脑胀地发出三连否认。
他的动作和声音都有些反应过度，所以突然无语凝噎的变成了门边的鬼魂如月梨乃。
她望向被别人拿在手中的花束，大片的白色闯进眼睛，一起产生了头晕目眩的错觉。
——
到达高专大门时，天边有太阳破开云层发出的一圈橙色光晕。
黑色的汽车停靠在路边，狗卷棘弯腰敲了敲车窗，对里面的人示意一下后，拉开后座的车门。
伊地知洁高坐在副驾驶座，他脸色不佳，手中拿着包果冻能量饮，看起来十分疲倦。
“ 辛苦了，狗卷同学。”
他拿起公文包，拉开拉链，在夹层中反复翻找，从最里面抽出一个装满纸张的透明文件袋递到后排。
“这是这次出差需要用到的一些资料。请小心一点，内容有些杂，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我。”
文件袋里装着几张基础调查报告，狗卷棘翻出来大概看了一下，随后再将其塞回袋子里。
“到达仙台后，有其他辅助监督会来接应。我这边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到达JR站后请直接打这个电话。”
车辆启动，伊地知继续碎碎念，
“每完成一个任务请及时报备，至于任务报告……请不用担心，三个任务的任务对象均为群体性咒灵，写一份报告进行概括就好。以及，出差过程中产生的消费一定要开好发票，否则……后期报销会相当麻烦！”
伊地知似乎想到了一些苦恼的事，他长叹一口气。
“一副标准社畜样子的大叔，如果不是辅助监督，一定会催生出特级咒灵。”如月梨乃点评道。
[伊地知先生是五条老师的学弟]
如月梨乃道：“五条悟有三十多岁了吗，保养得很好欸。”
胳膊被戳了一下，如月梨乃看到狗卷棘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就贴过去看他打字。
[五条老师]
[大概是二十七岁]
[伊地知先生要小两届]
如月梨乃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这样说来，那个乙骨也是，十几岁就黑眼圈那么重。和你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出的任务也有十多次。”
她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回忆起的片段，母亲用泣音说“一定要逃走”。
母亲所说的“逃走”，难道是指逃离咒术界吗？
再联想到情报中所记录的“死亡原因”，如月梨乃恍惚间产生了自己解明真相的错觉。
如月梨乃的表情变化明显，狗卷棘转动下手腕，一边想着要不要买个护腕带着，一边继续打字解释。
[乙骨同学在来高专前经历过一些事]
[伊地知先生则因为是五条老师的专属辅助监督。五条老师是咒术界目前唯一可以正常出任务的特级术师，每天要处理的事非常多]
剩下的不用多说了。
如月梨乃对副驾驶座上打瞌睡的男性肃然起敬。
[如月，那个]
狗卷棘打字的速度慢下来。
“什么事？”
[兔子玩偶没那么丑，对吧？]
狗卷棘有些在意，那只玩偶毕竟是他买的，被说一次丑会觉得无所谓，被说两次丑就产生了自我怀疑。
所以他在打字后，翻出相册里的照片：
一只歪坐在椅子上的棕色大兔子，长耳朵搭在头的两侧，没有鼻子和嘴巴，两颗很小的黑色珠子充当眼睛。四肢很长，软趴趴地垂落，其中一条胳膊悬在半空，明显有外力进行托举。
如月梨乃：“玩偶怎么会有美丑，它很可爱，抱起来也软乎乎的，这就已经符合作为‘玩偶’的标准了。”
狗卷棘表示认同，但还没等到他点回备忘录重新打字，耳边又响起少女略带疑惑的声音：“……但是这个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抱着玩偶的是我吧，狗卷？”
狗卷棘一下子哽住。
这张照片大概是好几天前拍的，因为对方抱着玩偶看书发呆的样子看起来很幸福，顺手就拿起手机就拍下了照片。
拍完之后才发现照片里只有兔子玩偶。
“……真的没一点痕迹，就算发到网上也不会被当成灵异照片引起讨论吧？”
如月梨乃有些失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