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信任 信任与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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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说：“如月家的术师都超弱，几百年来都没有出过特级，一级的数量也超少——因为家传术式特殊，不适合祓除咒灵，却很适合作为‘眼睛’和‘耳朵’潜入各处窃取秘密。算是‘情报中转站’，如果出价够高，几乎可以从如月家得到一切想获取的情报。”
带着粘稠湿意的风从衣领灌进来，狗卷棘的思绪短暂地偏离到“可能要下雨”这个念头上，他晃一下头，让自己重新集中精神。
“咦，百科上的内容只有这些啊。”
五条悟没一点压着自己声音的意思，狗卷棘不禁汗颜。
如果是按照百科上的内容来念，干脆把链接发给我。现在有些要下雨的预兆了啊，老师。
狗卷棘默默举手。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机：“那就按照我的记忆来讲好了。”
狗卷棘收回手。
“老师读书时和如月家前任家主没什么交集，但她是个很有趣的人，相当大胆，和我是……同届的京都校学生。”五条悟作出思考状，“不过在十年前的一次任务里离世了。”
十年前。
这个字眼让狗卷棘心口紧缩一下，他举起手：“鲑鱼子？”
“名字？很遗憾，因为如月家太边缘，已经记不太清了，名字这些。”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
“前任家主离世后，如月家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新任如月家家主马上带着全家搬去了北海道，直接从咒术界独立了出去。如月本家宅院及忌库全都交由了总监会，由几个世家轮流代为监管，顺带一提，最近三年负责的是五条家哦。”
完全不留后路的选择，狗卷家已经是少有的想要断绝术师血脉的世家，但也不会因为想要断绝而直接搬迁家族或上交忌库。
除了家中偶尔会有拥有术式的孩子诞生的缘故，能够与咒术界保持一些联系，在非术师的世界中也有一定的好处。
明明一直说话的不是自己，狗卷棘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听得有些入迷，脑子里不停地想到如月梨乃。心跳加快，他开始不安，想要快点离开。
姓如月的人那么多，总不可能自己认识的如月就是五条老师说的那个“如月”……如果邻居家住的也是咒术师，家人怎么会这么多年一句都不提。
越是这么说服自己，狗卷棘越觉得如月梨乃的如月就是五条老师所说的“如月”。
学生坐立不安的样子过于明显，五条悟收敛了笑容。
他说的大多是真话。不同的是，大概从去年起有了新的消息，如月家现任家主从去年开始多次向五条家递来拜帖和信件。
全都被五条悟拒绝了，他完全——没道理去搭理来路不明的人啊。
“如月家的家传术式会通过介质发动，选取的介质以饰品为主。”
五条悟伸出手指，在空中绕圈，
“哪怕是老师也需要反应一两分钟，完全是咒术界的‘狗仔队’，超恶劣的～”
“……鲑鱼。”狗卷棘心不在焉地捧场。
“反应很平淡啊——是没什么吸引力吗？能被无知无觉地监听超恐怖的欸。但现在的人也基本没什么隐私，想查什么只要上网就好了……”
五条悟全然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总之，如果棘捡到有些奇怪的装饰品，或者遇到自称‘如月’的人，不要相信对方说的任何话——”
不能相信……任何话吗？
眼睫滴下一层湿意，狗卷棘伸出手指擦过。
一圈又一圈深色的圆圈打在绀色的校服上，落在水泥地面。
两道白光穿过雨幕缓缓接近，黑色的轿车行驶到两人身边停下。
“来得刚刚好。”五条悟拉开车门，“特训完美收工！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棘可以去问伊地知或者去图书室看看哦。”
突然被提到的伊地知：“什么？！五条先生，请您不要将莫名其妙的事情丢给我。”
“只是咒术历史课啦，伊地知你读高专的时候，这门课学得很不错吧？”
“只是勉强及格的水平，五条先生……”
……
狗卷棘坐在后排，他将手揣进口袋，指尖碰到冰凉光滑的玻璃球体。
图书室……
狗卷棘很少去咒高的图书室，只有在临近考试前才会跟着熊猫他们一起去复习。
他握紧玻璃球。
——
窗外下起了雨。
细密的水渍从玻璃上拉出细线，如月梨乃拉开一点窗，将手伸出去。
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开始想象雨滴落入掌心的触觉，大概会是冰凉的、柔软的、一触即碎的。
宿舍没有开灯，桌上的电子钟闪烁着微弱的荧光，时间已走到凌晨一点。
窗户被拉大了些，如月梨乃用手撑住窗台，将半个身子探出窗户。
她低头去看楼下。
好长的特训，他今天晚上还会回来吗？
好孤单。
如月梨乃听见有风呼啸着刮过去，背后的窗帘被风鼓动。楼下除了路灯与几个亮着光的自动售货机外，什么都没有。
她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干，就去想其他事。
比如狗卷棘的几个同期，叫“真希”的女孩子，体术很厉害，熊猫，看着很柔软，乙骨忧太，看起来很柔弱……
脑子里浮现出五条悟的苍蓝色的眼睛。
明明在最开始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存在，但又突然表现出明显非人的直觉。
咒高的老师、举止有些轻浮、外表很年轻，看起来像刚毕业就留校任职，可能二十岁出头？
“不对……”如月梨乃摇头，她觉得并非如此，“从气质上判断，绝对不是才进入职场的社会人，大概率是笑面虎类型，啊真讨厌，最讨厌这种人了。”
脑中极快地闪回一只递来的手掌，绀色的袖口，掌心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如月梨乃的思绪被再度打乱，她撑起身体。
谁的手？
她伸出自己的手，又快速收回。
黑色盒子……
项链、耳钉，还是戒指？
钥匙插进锁孔，房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冷白的灯光一下子照亮房间。
如月梨乃拉上窗，转头看见少年站在门口，一只手提着塑料袋，另一只手中是顺着伞尖向下滴水的雨伞。
她不用再去想没用的东西了。
“欢迎回来。”
“鲑鱼。”
如月梨乃将他手中的袋子接过去，视线落在狗卷棘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的大片水渍上。
“风很大吗？”
他点头，马上伸出手想要比划着说什么：“昆布！鲑鱼子！”
“快去洗澡吧，狗卷。你的头发和衣服全都湿了哦。”如月梨乃踮起脚尖，她伸手碰了碰对方湿润的头发，接着是同样被浸湿的肩膀，“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待在弹珠里，这样就可以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了……”
少年的瞳孔颤动一下，他的视线飘忽起来，不自觉随着如月梨乃抬起的手移动。
如月梨乃能感受到手指传来的湿润感，但她将手指捏合，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发烧了吗？”
对方的眼下及耳朵都烧起晕色，让她不由得询问。
玻璃球被塞进如月梨乃的手里，暖意从掌心扩散开。
狗卷棘看上去想用拉高的衣领闷死自己：“木鱼花。”
如月梨乃有些担忧：“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衣领下传来低低的“嗯”。狗卷棘将伞丢进伞篓，钻进了盥洗室。
DK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等到玻璃球重新与自身体温融合在一起，如月梨乃将球抛了几下，放回窗台前的杯垫上。
她的心情因为狗卷棘回来后变得好起来。
只要有狗卷在就好了，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传到耳边，如月梨乃无端又想到对方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腿。
看来他是看起来清瘦，实际上身材很好的那种。
如月梨乃捂住脸。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怎么说？因为看到了漂亮男高中生穿短裤，而对他一下子在意起来？
是因为太久没见过人露出来的身体吗？也是，毕竟现在连自己是什么样子都看不到……
如月梨乃说服了自己。
她重新站在窗前，将窗帘拉开一点缝，去看外面。
仍然在下雨。
明明白天还觉得是个很好的天气，结果晚上就下起了大雨。是夏天的天气多变，还是她辨别天气的能力不够。
窗外的雨声继续，室内的淅淅沥沥停止。
如月梨乃将手底下的布料揉成一团又松开，她无端回想起狗卷棘掌心的温度，他身上的气味。
她蹲下再次捂住脸。
再这样下去，她成佛的原因就要变成牵可爱DK的手感到过于满足而直接升天。
未免太过……
“大芥？”
清亮的男声。
“没事。”
脑子里想的人顶着被吹得蓬松的头发，睡衣领口因布料太过柔软而外翻，露出从锁骨往下好几厘米的皮肤，泛着微微红色。
如月梨乃捂着脸的手向下移，露出眼睛：“还有什么事，狗卷？”
狗卷棘说：“鲑鱼，明太子。”
他举起手机：［晚安］
如月梨乃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不觉有些诡异的失望。
只有这个吗？不对，就应该只有这个。
“晚安，狗卷。”她低声回答。
室内重现黑暗。
“狗卷。”
“鲑鱼？”
“我的外貌…给人的是什么感觉？”
“……”
屏风后陷入沉默。
如月梨乃捞起歪在床头的兔子玩偶，重新抱进怀里：“看起来很糟吗？”
很低声的回应，在空气中一飘而散。
可爱吗？
如月梨乃以为会是更具体的形容，像是“活泼”“安静”，又或是“漂亮”“帅气”。可爱作为形容词的范围太广泛，任何事、具有任何特质的人都可以拿“可爱”来形容。
如月梨乃想了一下，如果让她来描述狗卷。
“你也……非常可爱。”
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信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