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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探病·吹风 走廊里，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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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薛晟乌力站在窗边。
窗外的天还是阴的，暗淡无光，星星月亮都看不见。
乌力没有看他。
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遥远的天际，微卷的黑发垂到肩膀。
薛晟把光带再次展开，把那些坐标一条一条排列在微缩屏幕上。
乌力转过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一次，又亮了。
“你母亲，在那片星域。”
乌力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犹如古堡回声。
闻言，薛晟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还活着。”
薛晟瞳孔微缩，抿了抿唇，依旧没有作声。
“但那个坐标，你到不了。”
薛晟抬眼看他。
乌力的侧脸在灰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
但他仿佛能看见那双暗红色瞳孔里有一点极微弱的光。
薛晟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着：
“你都知道。”
薛晟不确定自己这是陈述还是疑问，或许只是想向他确认。
可乌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薛晟等了很久。
他重新垂下头，咬着嘴唇，眼中神色难辨。
“信号，我截断了。”
闻言，薛晟抬眼，对上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坐标，我记了。”
风吹起乌力的头发，微微掩了掩他的声音。
“没有告诉任何人。”
薛晟点点头，而后右手握成拳，疤痕被牵动，痛感微微传来。
沉默安静地蔓延着，灯光照着空旷的走廊。
“你怕我？”乌力忽然问。
薛晟抬起头，对上了视线。
他看不清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过去一道接一道的难题，不允许接不住的难题。
背后那总是像在狩猎的目光。
时隐时现的尖锐虎牙，阴郁而相似的执拗。
薛晟抿着唇，沉默着。
晚风吹过走廊，拂去了半晌的寂静。
“过去了。”
闻言，乌力的睫毛抖了一下。
薛晟呼出一口气。
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走廊尽头。
就像从前为母亲送行的太空港一样。
“我从前怕，怕的是我接不住你抛给我的难题。”
乌力暗红色瞳孔颤了一下，动了动嘴唇，慢慢吐出几个字：
“你接住了。”
薛晟愣了愣，又听得他补充着：
“每一题。”
说完，乌力的上唇微微抿紧，小虎牙露出来一瞬，又收了回去。
“嗯。”
薛晟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抬眼，对上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上一次这般相视而立，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晚风微微扬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风从遥远的窗外吹到他们面前，又悠悠远去了。
乌力把手伸进礼服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薛晟。
薛晟垂眸接过，而后展开。
那上面是乌力手写的坐标换算公式。
好久未见的熟悉字迹。
公式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第二象限，第三象限，交汇点。”
那是母亲所在位置的唯一通路。
薛晟握紧那张纸，指节微微泛白。
乌力没有说“别告诉别人”，也没有说“我会帮你”。
他从来不会多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下目光看着薛晟。
他知道他会明白。
薛晟把纸仔细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
“谢谢。”他点头说着。
两个字轻轻砸在了乌力的耳畔，他的睫毛又抖了一下。
“回去。”
乌力说的不是“好好休息，安心养伤”，但薛晟接收到了。
“嗯。”
薛晟转身，朝病房走去。
他放缓了步子，他知道背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仍在注视着他。
但他没有再绷紧后背了。
狩猎般的目光从来不是想要伤害他。
“薛晟。”
这声呼唤钉住了他的脚步。
遥远的，清晰的声音，像是从前和现在的交汇。
他有些恍惚，右手的拳头微微握得更紧了一些，痛感让他确认了一份真实。
走廊的光晃着他的眼睛，他没有回头。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手，有伤，别握紧。”
薛晟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右手，侧了侧头，而后慢慢松开了。
“嗯。”
他继续向前走去。
病房里，狄离的故事讲完了。
他把石头重新包好，塞回贴身的衣袋，拍了拍，像是怕它丢了。
薛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杜淑刃正笑着。
“你回来了？”杜淑刃对上他的视线，而后往他身后看了看，“诶？乌考官呢？”
薛晟坐回病床：“在走廊吹风。”
在走廊吹风？
杜淑刃和狄离对视一眼。
一时无法判断幽默的是薛晟的语言还是乌力的行为。
狄离站起来，拍了拍薛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稍微放轻了力道：
“好好养，等好了带你们去海边。我攻略都做好了。”
薛晟看了看肩上那只手，抿着唇点了点头。
而后狄离向杜淑刃招呼了一声“我们过两天再来”，也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
薛晟坐回床上，把洗好的草莓拿了一颗在手里，只是静静看着。
杜淑刃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小口，也微微出神。
薛晟不知道杜淑刃的耳朵里藏了一个故事。
杜淑刃不知道薛晟的口袋里多了一张纸。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话不用现在说。
有些答案不用现在找。
路还长，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