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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密电·战场 考生已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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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已抵达第三考场”
“历览·一战期间”
“渡异·法国/比利时”
“请考生继续作答第三题。”
VERA的播报声歇去。
弗云喃和黎施对应微调了生命体征参数。
那些伤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考官能做的只有在权力范围内尽可能保障考试继续。
传送期间,杜淑刃和薛晟听到VERA播报,对应文字也在眼前屏幕中显示。
杜淑刃莫名欣慰,小VERA升级了。
黑暗中,蓝色信息浮动着,映在他们眼中。
历览,渡异。
“历览兴替,史鉴古今”和“外拓边界,语渡异音”?
两个考试区域?
杜淑刃思索着。
黎施和弗云喃的考试区域叠加,时间和空间的组合。
她直觉这次难度更大。
眼前画面逐渐清晰。
杜淑刃瞳孔微缩。
是战场。
还在下着雨。
他们各自站定,看向眼前苍凉的景象。
没有黑白电影里那种硝烟弥漫、炮弹呼啸的壮烈。
入眼只有一片泥泞。
踩下去就拔不出来的泥泞。
无尽无垠。
杜淑刃左肩仍有疼痛,每一次抬臂时都像被钝器重击。
她咬着牙,把痛咽下去。
白细胞低下的后遗症让她的手背上有好几处莫名其妙的瘀青,轻轻一碰就紫一片。
她此刻站在一辆白色卡车的踏板上,手扶着车门,雨正斜斜地打在她脸上。
卡车厢体上印着一个红十字符号。
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铁皮,锈迹斑斑。
这是玛丽的“小居里”。
一辆改装过的X光车。
玛丽亲赴前线,亲自驾驶,亲自给士兵做检查。
“下一个。”
车厢里传来玛丽的声音,沙哑而笃定。
杜淑刃转过身,看见玛丽正弯着腰,把一位年轻士兵的手臂轻轻放在探测板下。
士兵的绷带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来。
杜淑刃皱着眉握了握拳。
此时,薛晟站在车厢另一角。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玛丽身上。
薛晟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浮动着的小VERA屏幕。
光点在微缩屏幕上跳动。
一下,又一下。
右手掌和后颈的辐射灼伤的疤痕被雨一淋,针扎一样疼。
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掌上的疤痕。
薛晟抬起头,看向昏黑的天际。
看不到星星。
阴沉而压抑。
他收回视线,内心确认着。
坐标,和母亲曾经的编码。
镜像重复。
这时,悆闻的声音从虚空里来,“第三题,做好准备。”
怎么还有个答题提醒?
杜淑刃还没来得及反应。
车厢里的画面已经开始褪色。
杜淑刃眨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X光车里了。
她站在一张书桌前,桌上摊着一份电报。
纸是灰白色的,边角卷曲,打字机敲出的字母排列整齐。
但她看不懂。
这不是英文,也不是法文。
而后薛晟走过来,看了一眼。
“德语混编法语。”
他推了一下眼镜,右手掌的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军方密电。”
“关于放射性武器实验室的选址。”
闻言,杜淑刃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有问“什么武器”,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他们沉默着,在心里得出答案。
镭。
薛晟抿了抿唇,杜淑刃深深吸了一口气。
弗云喃的声音从虚空中来,比平时正经。
这次没有张扬和调侃。
“密电部分内容已被密码本加密,你们手上只有半本残码。”
“需要推断剩余规则,破译全文。”
杜淑刃深深吐气,而后把电报拿起来。
薛晟已经打开了小VERA的翻译模块,一行行字符在微缩屏幕上滚动。
他没有说“我来”,只是把屏幕侧过来,让杜淑刃能看见。
她看不懂德文,但看得见数字,坐标。
杜淑刃皱了皱眉。
那些数字的排列格式,和薛晟刚才在棚屋里算过的地磁坐标,似乎一模一样。
这大概率不是偶然。
这背后代表什么呢?
杜淑刃没有细想,只是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她开始尝试破译。
薛晟在一旁调出小VERA的屏幕至二人面前,看着她并不太熟练的操作。
她时不时低头拿起笔书写,又偶尔在屏幕上输入些文字。
薛晟静静看着,脑中连接起部分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
密码解开了。
杜淑刃把最后一行文字输入到屏幕上。
薛晟盯着那行字,他们同时皱起了眉。
“放射性武器实验室选址已完成。”
“第一批同位素将于十一月前运抵。”
十一月前。
现在是什么时候呢。
他们下意识看向面前的悬浮屏幕。
右下角显示,十月。
杜淑刃把纸放下,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一阵动静吸引了二人注意。
他们看向门的方向。
郑智的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很清晰,很真实。
这次不是虚空。
是身后。
他们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她吓了一跳,他眉头微动。
只见那来人身姿挺拔,威严肃穆。
深灰色中山装,手杖竖在身侧,黑玛瑙泛着冷光。
那双锋利的眼睛没有看她,看的是桌上的电报。
“你们发现了这份密电,是否要告诉玛丽?”
他走过来,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他们的目光顺着看去。
是一张表格。
行和列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已经清晰地列出了利弊后果。
告诉她,会怎样;
不告诉她,又会怎样。
告诉她,玛丽会崩溃,
可能放弃X光车研究;
不告诉她,她继续救人,
但另一群人继续用它杀人。
“规则只看结果。”
郑智提醒道,声音没有起伏。
杜淑刃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那张年轻但总皱着眉的脸:
“您老人家怎么亲自跑一趟。”
郑智没有理她。
“考官也来补考吗?”
杜淑刃下意识补了一句。
郑智淡淡看了她一眼:
“荒谬。”
薛晟盯着那张表格,盯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郑智在评估室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一样的冷峻。
薛晟倒不觉得那是冷酷。
因为他只是陈述。
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已。
薛晟看向来者,眉头永远皱着。
他也在规则里待了太久。
似乎久到已经忘记了,有人会在规则之外做出选择。
薛晟又想起他的老师,眸光暗了暗。
杜淑刃回神,思索了片刻,拉了拉薛晟地衣角。
二人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杜淑刃转过头,对上郑智的视线。
“不告诉她。”
她的声音是笃定的。
闻言,郑智停顿了片刻。
他握了握手杖上的黑玛瑙,眉头依旧皱着,“原因。”
“因为她在救人。”
杜淑刃的声音清晰传进他的耳朵,
“我们不该用‘未来有人会用它杀人’的理由去惩罚一个在棚屋里为了它熬了四年一心只想用它去救人的人。”
薛晟偏了偏头:好长的句子。
还没有停顿。
强大的肺活量。
杜淑刃的神情让郑智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而后又稍微松开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她片刻,而后转过了身。
手杖点地,短促而沉闷。
“咚。”
他走出去了。
他们目送着他离开。
薛晟知道,或许他并没有“不满意”。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一个在规则之外做选择的人。
“这就走了?”
杜淑刃用右手挠挠头。
那他跑这一趟是干啥?
混个眼熟吗?
杜淑刃看向门口,眨了眨眼。
哥你放心,您气场太强大难以忽视。
而且,我们也忘不了您那双忧郁的眼睛。
薛晟看了看她,意识到她又在放飞思考了。
这时,悆闻的声音从虚空里来,这一次,带着一点熟悉的笑意。
“准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