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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中场休息·考官 杜淑刃和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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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淑刃和薛晟在侯考区中场休息时，监考区也并不平静。
监考大厦15层，左手第三扇门，办公室内，华雪正在整理上半场考试的化学科目文件。
他抬手敲击键盘，手腕上的苯环手链亮晶晶的。
碎光闪进眼里，他想起前几天九科联考会议的事。
当时华雪从会议室出来后，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的步子轻快，米白开衫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手链在袖口边缘若隐若现，苯环珠子碰撞的声音细碎得像远方的风铃。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还在上面，数字跳得很慢。
他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皮鞋跟落在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张扬节奏。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弗云喃走到他身边，停下来，和他并排站在电梯门前。
金色的狼尾发垂在脸侧，黑色耳饰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碧色的眸子弯。
“华考官，”
弗云喃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尾音微微上扬，
“走这么快，赶着回去给小朋友们顿补品？”
华雪抬眼看他，也笑了一下，小痣被笑意托起来，
“嗯，答应好了的，弗考官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尝尝。”
“好啊，华考官的邀请有谁会拒绝呢？”
上扬的尾音伴着电梯门的一声“叮”响起。
电梯门开。
弗云喃绅士地微微欠身，伸手为他挡着电梯门。
华雪点头致意。
而后弗云喃跟在他后面走进了电梯。
弗云喃高大的身躯令华雪觉得电梯都变得比往常小了很多。
空间逼仄狭小，空气仿佛凝滞。
弗云喃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了，华考官，你吃过蛇吗？”
闻言，华雪眨了眨眼，抬眼见那人抱臂靠在电梯壁上，表情依旧是轻佻的笑。
“这倒没有，”
华雪答着，泪痣闪了闪，
“弗考官是想尝这道菜品吗？”
弗云喃耸了耸肩：
“听说蛇肉煲汤很鲜。我在想，你连排骨汤都炖得那么好，蛇汤说不定更好喝。”
“你口味挺重的。”
华雪笑了笑，语气温和。
弗云喃看着他，碧色的眸子里映出华雪那张柔和的面庞。
“是吗？可能是我最近吃得太清淡了，想换换口味。”
华雪思索了片刻，看向身侧比自己高小半个头的弗云喃，说着：
“如果你真的想尝尝，我可以试试，不过我没做过这类菜品，不保证口味哦。”
“华考官真是人美心善。”
弗云喃微微弯腰，凑近了一些。
看着放大的面庞，华雪的泪痣颤了颤，而后他下意识向后躲了躲。
“煲蛇汤的话，得有蛇。”
弗云喃碧色的眸子依旧弯着笑意，
“那华考官知道都有哪些方法捕蛇吗？”
华雪微微蹙眉，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弗云喃退回安全距离，移开了视线。
他想着舒斈和悆闻曾说的“蛇的尾巴”。
“有个成语叫打草惊蛇，也就是打了草就会惊到蛇。”
碧色的眸子看向电梯数字显示屏。
“打草惊蛇之后呢，一般人会顺着草倒的方向去找蛇。”
华雪忽然觉得他话里有话。
“找到了，就捏住尾巴。”
弗云喃侧目垂眸。
碧色的眸子和华雪的深棕色瞳孔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蛇咬尾巴，首尾相连，是一个圆。”
弗云喃笑着看向那纤细手腕上的苯环手链。
苯环的来历也是如此。
华雪下意识拉了一下袖口，挡住了手链，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叫什么吗？”
弗云喃笑了一下，
“自我吞噬。”
电梯停在了15层，华雪的楼层。
“叮——”
提示音惊得华雪的泪痣颤了一下。
“华考官，你到了哦。”
弗云喃摁住开门按键，歪头示意，
“早些休息，明天见。”
华雪回过神。
他笑了笑，终于开了口：
“弗考官真是见多识广，那我先走了，和你聊天很愉快。”
弗云喃点头致意，碧色眸子依旧带着轻佻笑意。
华雪走了出去。
弗云喃松开手，注视着那清瘦的身影。
电梯门开始合拢。
弗云喃笑着，碧色眸子看着那扇银色的门一点一点关闭。
华雪走了几步，停在走廊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袖口下面，苯环手链折射出细碎的光亮。
他微微抿唇，蹙起了眉头。
首尾相连。
自我吞噬。
他看着自己的手链。
那些苯环一个连着一个。
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但每一个都和下一个锁在一起。
拆不开。
剪不断。
他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把袖口放下来，遮住了。
华雪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星星。
星星。
他忽然又想起不久前观测台上的画面。
萤火虫在他和乌力面前画了一个金黄色的圈。
也是首尾相连。
弗云喃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打草惊蛇”
“找到尾巴”
“自我吞噬”
华雪思考着，蛇的尾巴他捏住了吗？
还是说，捏住的尾巴，本来就是蛇用来引开他的东西？
华雪不知道。
夜风吹进办公室，泪痣微微颤了一下。
华雪收回思绪，顿了一下。
而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电脑上。
纤细的手指重新敲击着键盘，对上半场化学部分的考试记录工作进行了收尾。
手腕上的苯环手链依旧亮晶晶的。
完成保存后，华雪合上电脑。
他看向窗外的星星，而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腕间银链。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中一颗苯环，轻轻转了一下。
“嗒”地一声。
那颗苯环在银色扣环上，转了三百六十度，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首尾相连。
环环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