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江山一雨

90、中场休息·考生 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杜淑刃和薛晟被传回候考区。

　　他们被安排在了6943病房。

　　两张病床并排靠墙。

　　杜淑刃躺在左边，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薛晟躺在右边，趴在床上，后背的绷带从肩胛一直缠到腰际，后颈和右手手背上覆着纱布。

　　盛悟来过又匆忙走了。

　　他走的时候把给他们的药分装了成小包，按时间排好。

　　还在每一包上面写了“早”、“中”、“晚”，然后在“晚”的那包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晚上的吃了会困，正常的，别怕。”

　　杜淑刃看着他晃动的小卷毛，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盛悟又绕到薛晟床边，蹲下来，看着薛晟后颈上那块纱布，犹豫了一下，没有掀开。

　　“别压着睡，”盛悟叮嘱着，“侧着，或者趴着。痒的话也不能挠。”

　　薛晟：“好的，谢谢您。”

　　盛悟点点头，而后想骂他们两句，骂他们伤得太重，骂他们疯了，但最后只是摇摇头。

　　他的发卡随着动作闪着光亮。

　　他站起来，卷毛弹了弹，道：

　　“狄离已经在做看海的旅游攻略了，到时候我带你们这帮不让人省心的小朋友们捡贝壳抓海星去。”

　　杜淑刃和薛晟相视。

　　而后杜淑刃朝盛悟笑笑：

　　“楚楚萧萧是小朋友，我20他18了，哪里算小朋友啊盛考官。”

　　薛晟点点头。

　　“哼，考生在我看来都是小朋友，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老是受伤。”

　　盛悟抱臂，扬头不看他们。

　　“那照你这么说，宗姐也是小朋友？”

　　杜淑刃弯起眼睛，拉长语调，

　　“可我怎么记得——你称呼的是，茉莉姐姐？”

　　盛悟眨眨眼，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总是欲言又止。

　　最后他把急救箱拎起来，有些气呼呼地说着：

　　“有些称呼源于气质，气质懂吗？杜淑刃你等我到海边之后找蚌咬你。”

　　薛晟扶了一下眼镜，听得杜淑刃笑得更大声：

　　“那蚌里的珍珠要给我。”

　　“想得美。”盛悟撇撇嘴，挥了挥手，“你们安心养几天，下一题不会太快，好好听医生的话，我走了。”

　　“诶？这就走了？盛考官，蚌咬人疼不疼啊？盛考官！诶……”

　　回答她的是关门声。

　　卷毛跳动着，白大褂衣角带风，那身影消失在门后。

　　杜淑刃哈哈笑着，而后转头看薛晟：“你说他真会找蚌咬我吗？”

　　薛晟摇了摇头，道：“跟萧萧说绝交没有区别。”

　　意思是，佯装恼怒的威胁。

　　“我也觉得，到底谁才是小朋友啊。”杜淑刃看向那扇被关上的门，嘴角弯起。

　　忽然，那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声音很轻。

　　因为后背和后劲受伤而只能趴在病床上的薛晟听见了动静，扭头和杜淑刃一起看去。

　　门后的人把门缝推大了一点，探进半个脑袋，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恐龙背包的棘刺从她肩膀后面冒出来，墨绿色的，软乎乎的。

　　萧萧对上他们的视线，还没说话，门缝又大了一点。

　　楚楚从她身后挤进来，肩膀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换了一块大号的创可贴。

　　杜淑刃和薛晟对视了一眼，杜淑刃笑着问：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听说你们受伤了，我们顺便来看看你们。”

　　萧萧撅着嘴说着，拄着拐杖进了门。

　　楚楚被萧萧挡了一下，额头差点撞上门框，皱着眉“嘶”了一声。

　　“顺便而已。”楚楚强调着。

　　萧萧来到杜淑刃身边，把拐杖放在一旁。

　　她看到杜淑刃苍白的脸色，于是皱起了小脸，抱了抱她。

　　萧萧低下头，在杜淑刃耳边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姐姐你要快点好。”

　　杜淑刃一愣，笑了笑，而后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脑后的蝴蝶结飘带轻轻扬了扬。

　　楚楚看着趴在病床上的薛晟，走了过去。

　　他看着薛晟满身的绷带纱布，耸了耸鼻子，而后扭过头去，喃喃道：

　　“伤疤是英雄的勋章。”

　　薛晟看向他，眉头微挑：

　　“补办授勋仪式？”

　　“恭喜你获得楚楚亲自颁发的英雄认证了。”

　　杜淑刃笑着点头道。

　　楚楚耳尖一红：“什么啊……”

　　还没待杜淑刃继续调侃，门又被推开了。

　　杜淑刃和薛晟看去。

　　楚楚和萧萧立刻慌张起来。

　　他们看到，一位护士站在了门口。

　　她双手叉腰，白大褂的衣角被风吹起来。

　　护士看着萧萧和楚楚，眉毛竖起来了。

　　“你们两个！”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你们又偷跑，我说过多少次了——”

　　萧萧把恐龙背包举到脸前，用背包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说“我知道错了”。

　　杜淑刃看着她，只觉得这种认错像是“我下次还敢但这次先认了”。

　　楚楚迅速把一个小纸包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朝护士讪讪一笑。

　　护士深吸一口气，而后伸出了手。

　　只见她一手一个，拎着俩孩子往外拖。

　　杜淑刃笑着招呼：

　　“护士姐姐您辛苦了！楚楚萧萧下次见。”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们……说过多少次……伤口……”

　　楚楚声音传来：“护士阿姨我们错了——”

　　护士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叫谁阿姨！”

　　萧萧的声音：“是姐姐！他是傻子不会说话，姐姐姐姐你最好了……”

　　杜淑刃笑着，转过头看向薛晟，他正拿起那个纸包打量。

　　对上视线后，她点点头，于是他拆开了纸包。

　　里面是一只纸船，和一只千纸鹤。

　　杜淑刃想起他们当初留名字的字条。

　　也是一个纸船和一只千纸鹤。

　　看来这两种折纸对他们来说，承载的意义比想象的大。

　　而后他们看去。

　　薛晟手中的两份折纸上，各有一个字。

　　纸船上是楚楚的字迹，龙飞凤舞。

　　“渡”。

　　千纸鹤上是萧萧的字迹，娟秀工整。

　　“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