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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镭·居里 九科联考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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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科联考正式开始。
“考生已抵达本场考试第一考场”
“为新·巴黎”
“请考生开始作答第一题。”
VERA的播报结束。
为新?
杜淑刃在传输的黑暗中思考着。
似乎是“化旧为新,学驭变常”的“为新”啊。
看来是华雪的考试区域。
传输完毕,眼前重新清晰。
杜淑刃和薛晟站定,面前是一扇门。
薛晟垂眸,看到她抬手摸了摸脑后发髻中的花枝簪子。
他们记得它是连接现实的记忆,也记得它的燃烧是这一路的起点。
两人看向面前这扇门。
他们不知道这门后面有什么,他们只知道眼前的一件事。
九科联考。
通过即生,失败则被抹杀。
他们必须通过。
光已经从门的缝隙里渗出来。
暖黄色的,带着一种陈旧而温柔的气息。
他们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而后相□□了点头。
杜淑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光涌出来。
声音也涌出来。
薛晟听出是法语。
语速很快,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镭的放射性不是来自分子,是来自原子本身。”
“这是一种全新的能量来源,它不会改变元素的性质,但它会改变我们对物质的理解。”
他们走进了一间实验室。
工作台上散落着实验记录本,烧杯、试管、天平、温差电偶,还有一只敞开的铅盒。
那只铅盒里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并非日光或者灯光。
是镭自己的光。
一个穿着深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
她伏在工作台前,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快速移动。
这位女士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
那双手曾经握过试管、天平、铀矿渣。
也曾经在棚屋里冻得通红,在暴雨天被屋子漏进来的雨水淋湿。
“你们来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等你们很久了。”
她转过身来。
杜淑刃微微睁大了眼睛,薛晟也屏住了呼吸。
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
也就是,居里夫人。
诺贝尔物理学奖、化学奖得主。
她的面容比照片上更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就像铅盒里的镭,平静地燃烧着。
她放下笔,走过来。
目光从杜淑刃脸上移到薛晟脸上,停了一瞬,
“谢谢你们来帮我做实验。”
杜淑刃朝她笑笑,说着“您客气了”,玛丽点点头,转身走回工作台。
杜淑刃和薛晟对视一眼。
杜淑刃:理科实验我啥也不会啊。
薛晟:说明你的文科主场还在后面。
杜淑刃:行,理科听你的,文科听我的。我这一题先辅助。
薛晟:嗯。
他们转头,看到玛丽拿起那只铅盒,轻轻晃了晃。
蓝光在盒子里跳舞,像一群被困住的萤火虫。
“我正在测定1克纯镭-226的衰变率,每秒衰变多少次。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晟抿了抿唇,杜淑刃摇了摇头。
“意味着我们可以定义‘放射性活度’的单位。”
玛丽把铅盒放下,拿起一支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条曲线,
“如果我能测得准,以后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用同一个标准来测量放射性。”
“癌症病人可以得到更精确的治疗剂量,矿工可以知道自己在安全范围内工作多久。”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这很重要。”
杜淑刃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知道这位女人会死在这上面。
她的手指已经被镭灼伤,皮肤干燥开裂甚至已经褪了色。
她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着盛悟曾提过的那种剂量效应关系。
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不知道多少倍。
但她还在笑。
“那么,”玛丽把笔递给杜淑刃,
“从温差电偶开始检查吧。数据总有微小误差,我怀疑是装置的问题。”
杜淑刃接过笔,手指有些抖。
她看了一眼薛晟,他已经走到了工作台另一端。
目光落在那只铅盒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铅盒闪了一下光,乌力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下来。
“温差电偶,检查它的位置。”
薛晟对上杜淑刃的视线,点了点头。
杜淑刃低下头,看见那只小小的金属探头被夹在铅盒旁边的支架上。
她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
金属探头的位置似乎偏了一点。
不是很多,大概一两毫米。
她伸出手,试探性轻轻拨了一下。
“不够精确。”
乌力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
“偏两毫米,重新固定。”
杜淑刃看向薛晟。
于是他走过来,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镊子,比杜淑刃的手指更稳。
他把探头从支架上拆下来,重新校准了位置,然后夹紧。
“好了。”
乌力沉默了半秒:“测量。”
杜淑刃看向薛晟,薛晟看向那只铅盒。
玛丽站在旁边,正微笑着注视他们。
杜淑刃深吸一口气,按下温差电偶的读数开关。
薛晟也走过来,和她一起紧紧盯着仪表盘,屏住了呼吸。
仪表盘上的指针跳动了一下。
而后稳定了下来。
3.7×10??。
每秒。
她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瞬。
“这就是后来的‘居里’。”
玛丽的声音很轻,
“一个单位。”
杜淑刃握着记录本,指节微微发白。
这时,华雪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温柔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镭盐的化学提纯。pH值不稳定,结晶带杂质。你们需要写出去除钙、钡杂质的最优流程方案。”
杜淑刃和薛晟对视一眼。
杜淑刃:依旧你的主场。
薛晟:嗯,我回忆回忆。
杜淑刃:刚高考完的脑子就是好用。
薛晟:……
杜淑刃收起大拇指,低头看见桌上摊着一份手写的实验记录。
是玛丽的手笔。
薛晟看了几行,皱起眉。
“pH值波动太大。”
“对。”
玛丽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镭和钙、钡的性质太像了,分不开。”
杜淑刃听着,突然想起华雪说过的“苯环的圆”。
薛晟拿起笔,思索着曾经学过的知识,在空白处开始写。
分步沉淀,控制温度,用铬酸盐把钡先沉淀下来,再用碳酸铵把钙分离出去。
最后剩下的,就是镭。
他顿了笔。
“可行。”华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玛丽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很聪明。”
薛晟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他想起了从前从来不会夸奖自己的那位老师。
“谢谢您。”
他向玛丽微微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看着面前的女人。
薛晟此刻心里想的是:是您的开创性功劳。
盛悟的声音忽然传出来的,带着焦急。
“生物学效应,玛丽的手指你们看到了吗?”
闻声,他们的目光落在玛丽的手上。
那只握着试管的手,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指尖有几处溃烂,结了痂,又裂开,露出底下嫩红色的新肉。
她没有戴手套。
经费紧张,手套这类消耗品实在太过奢侈。
杜淑刃眼睫颤了颤,没有作声。
“镭的辐射会杀死细胞。”
盛悟的声音低了下去,
“数据表你们看一下,剂量超过安全阈值之后,死亡率指数级上升。”
“玛丽现在暴露的剂量,已经超出安全值……”
他没有说“多少倍”。
但他们已经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