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鹅追兔》有苏有

7、白禾 家里起火 “OK，白

　　“谢谢序哥送我回来。”
　　“到家给我说一声。”
　　“【可爱鸭】”
　　低着头刚发完消息的白禾，正要掏钥匙开宿舍门，一抬眼看见了门缝漏出的灯光。

　　“江澜？你今天怎么没回去？”白禾说着，推门而入，果不其然看到了江澜。

　　江澜交叉抱臂，盘腿坐在床上，微眯着眼睛紧紧盯着白禾，一言不发，一脸的不爽。

　　“怎么了？”白禾奇怪道，走到两人床铺之间的桌子前，给手机充上了电，又道：“明天没早课没组会，你怎么回宿舍了？”

　　“哼，”江澜忽然气哼一声，满脸火气，吐出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我、他、妈、再、不、回、来，家都要被偷了！”

　　“说什么呢？”白禾说着，困惑地望了江澜一眼。但见江澜突然举起手机，直接推到了他眼前，气恼道：“你丫的问我哪家店好吃是带别的男人约会的？！”

　　听得一头雾水的白禾先望了气呼呼的江澜一眼，又看向他举着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荣大这两年刚发展出来的app“FREE”，前身是荣大表白墙，后来表白墙发展迅速，里面什么内容都会有，表白的，寻物启事的，吐槽的，还有荣大各种官方的、非官方的小道消息……，于是荣大计算机系的有才之士为此开发了一个只供荣大学生使用的app，如今已经成了新时代的荣大贴吧一样的存在。

　　白禾很少关注这些，但江澜时不时把那些在表白墙上表白他的内容发给他看，往往会附带调侃他几句。对此，白禾习以为常，他一如既往地只打算扫一眼，但一眼未过，他的目光顿时被正中间的那张照片吸住了。

　　照片正中间是微微侧着身子的他的背影，身上穿的就是他今日穿的这件浅色半袖，照片上只能看到他的一点点侧脸，拍照人显然是从他背后拍的。看背景是他今天去过的“清禾冰淇淋店”，而在照片中他的左前方坐着的，虽然有些模糊但他一眼认出了那人。

　　拍照人按下快门的时候，和他问出那句“不好吃”的时间差不了几秒钟。

　　白禾终于认真看了起来，帖子加粗加大的标题写着“姐妹们！在校外偶遇白神了！！！”下面正文是一段激动地显而易见的溢美之词。白禾自动跳过了那些话，目光落到照片下方一条点赞很高的热评：“没人注意到白神前面那个日系帅哥吗？好像只黑色长毛兔，又酷又萌完全是我喜欢类型【爱心眼】，有人认识吗？”

　　这条评论下方又有许多评论，白禾看得入神，情不自禁接过江澜的手机，点开那条评论下的评论：“长毛兔帅哥单看的确帅，但和白神江神比着还是差点。我的江白cp绝不会be！”

　　白禾又自动跳过了这类评论，他滑过屏幕，目光很快锁定在另一条评论上：“等等，这好像是我在ins关注的半途而废音乐博主。他竟然和咱白神是认识吗？OMG！我俩男神竟然认识！白神能帮忙催更吗【星星眼】”。

　　这条评论下又有不少评论，其中有人回复道“求ins号”，那人放了张截图。白禾正要点开截图，手机忽然被抽走了。

　　“他tm还欣赏起来了！”江澜的怒火显而易见。

　　看得意犹未尽白禾懵懵地望了江澜一眼。江澜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叉着腰，咬着牙一脸火气地瞪着白禾：“你老实交代这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夜不归宿是不是因为他？你们什么关系？”

　　“我……哥。”白禾迟疑道。

　　江澜双手叉腰，怒气冲天：“你他妈是孤儿哪来的哥？！”

　　“资助过我的哥哥。”白禾用了和对叶教授一样的说辞，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出自被江澜给他安装后就没点开过的“FREE”，因为长时间没登录已经自动退出了登陆，登陆页面需要填写姓名、学号和密码。

　　密码是……白禾蹙起眉头认真回想着当初自己设了什么密码。

　　“jl19950204。”思索未果之际，对面的江澜冷哼哼念一串像是密码的字母数字，白禾顺势输了进去，果然进去了。他想起来当时他懒得弄，密码也是江澜设的。

　　“密码怎么是你的名字和生日？”他顺口问道。

　　“呵，是有多蠢的人才会用自己的名字和生日做密码？顺便说一下，我的密码是你的名字和生日。”

　　白禾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他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登录跳转之后没有进到首页，反而蹦出来一个弹窗：“请选择人类史上最重要得化学方程式。”下面是四个选项。

　　白禾盯着弹框面露疑惑。

　　江澜笑讽道：“可别说你不会。”

　　白禾迅速选了A:N? + 3H? ? 2NH?（反应条件为高温、高压、催化剂），点击提交。弹窗消失，但又蹦出一个：“请输入荣大公认的两大男神的名字。”

　　白禾终于抬头看向了江澜，目漏惑色。江澜这会脸上已经没有火气，反而微笑着望着他，说道：“你是质疑我还是质疑你自己？”

　　“……”白禾敲击键盘，输入“江澜”、“白禾”，正准备提交，但他还没碰到“提交”按钮，手机就又被突然抽走了。

　　他再次抬头困惑地看向罪魁祸首，用目光询问江澜。

　　江澜微微歪着头，带着显而易见的假笑，说道：“不用看了。ins名叫nil，五年前去了日本，读了个三流大学的艺术系，平时会发些生活照和自己写的曲子片段，看样子家境应该不错，不过有段时间没更新了，是只有六万粉丝的小博主。就是他资助过你？”

　　白禾点头。

　　“多少钱？”

　　白禾没回答，而反问道：“怎么？”

　　“我给你还。”江澜微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十倍还他。”

　　这语气不像是感谢，倒像是想刀人，白禾微微蹙眉：“干吗？”

　　江澜收起笑容，直视着白禾，道：“他和你不是一路人，不准再去见他。”

　　白禾眉头下压，沉默地和江澜对视了一会儿，说道：“江—”

　　“好了我认错。”他没说完，江澜忽然出声打断了他。江澜一手插兜，一手将手机还给白禾，面无表情地耸耸肩，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回去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白禾神色凝重地盯着江澜的背影，直到江澜走到门前，他叫了一声：“江神？”

　　“嗯？”江澜顿步，微微侧身望向白禾。

　　白禾欲言又止：“你……”

　　“明日你请我去那家店吃冰淇淋，我就和你和好。”江澜忽然弯了弯唇，打断了白禾。

　　“……”白禾脸上划过一抹无语，表情松弛下来，笑叹道：“你不是说你要保持身材，不吃甜食吗？”

　　“现在想吃了。”江澜歪头笑了下，漏出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天真笑容，“OK，白神？”

　　白禾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含笑道：“遵命，江少爷。”

　　“明天十点，我来接你。”

　　晚上十点半，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周序猛然想起来他还没给高材生回消息。到家有小一个小时了，半路收到的消息他瞄了一眼后就忘记了。

　　“应该不会在等着我报平安吧。”周序心中默道给自己开脱，他随手拿了个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朝客厅沙发走去。他从沙发靠枕下摸出手机，刚点亮了屏幕，“保洁”的微信电话正巧蹦了出来。

　　“哥！”听筒里的声音因担忧而和平时听起来大不一样，听起来似乎还带着点火气。

　　周序忽然心虚：“咳，我到家了，我......洗澡忘回消息了。”

　　对面似乎松了口气，但没接话。长达两秒的沉默后，对面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没事，序哥平安到家就好。”

　　“嗯……”周序用毛巾擦了擦头，对面又不说话了，他也没话可说。令人尴尬沉默持续了几秒种后，周序轻咳了一声，假装泰然自若地说道：“不早了，你早点睡，挂了。”

　　三秒钟后，对方才淡淡开口了：“嗯，晚安。”

　　“我心虚个什么鬼？”周序摁断电话时，低声骂了句自己，点开了微信，“保洁”的头像框上红色气泡里的数字“9”特别抢眼，从九点四十开始，“保洁”每十分钟就发一条消息问他到家没，后面七分钟、五分钟发一条，最后三条是语音通话，不过他只接到了最后一条。

　　“高材生操心的事还挺多。”周序喃喃自语，点开对方资料把备注改成了“高材生”。他前脚刚改完，屏幕顶端就蹦出“高材生”的微信消息：“序哥，早点睡，熬夜会造成记忆力下降。”

　　一秒钟后又蹦出了一条：“脑子也会变笨”。

　　啧，高智商的高材生。

　　周序顺手回了个“OK”，一屁股坐上了沙发。

　　“我他妈又不是未成年睡什么觉？谁他妈十点就睡觉？没学业没事业没对象屁事没有不玩游戏还能干吗？”周序自言自语，熟练地点开了游戏，快速扫了眼好友栏，竟然发现一个好友都不在线！

　　“操！”周序禁不住骂了一声，迅速调出微信，点开沈谚聊天框，发道：“上号”。

　　对面回得也快：“没空”。

　　周序：
　　“？”
　　“你他妈又什么忙的？”

　　沈谚：
　　“我他妈还不是为你这个傻儿子操心！”

　　周序：
　　“？”

　　沈谚：
　　“等着！”

　　周序耐心等了五分钟，但对面毫无反应。周序的耐心只有五分钟，他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对面接得倒挺快。

　　周序：“干啥呢？”
　　沈谚：“啧，都说了等等。丫的这学校是CIA吗？他妈的一个app还要考试，我他妈要是会这些早他妈上985了！”

　　周序听得一头雾水，不耐烦道：“你他妈说啥呢？你搞啥呢？什么app？”

　　“荣大的内部贴吧。”沈谚道，“操，又搞废一个账号！”

　　“荣大？你他妈进人学校贴吧干吗？”

　　“老子还不是为了你！”那边忿忿骂道，“他妈的我越想那保洁越不对劲，我他妈非得搞清他的真面目！打入敌人内部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丫的真是闲得蛋疼！”

　　“操，我他妈就是闲得蛋疼！滚滚滚，老子忙着呢！”

　　—嘟嘟两声，周序还没来得及出声，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周序对着手机愣了两秒，禁不住烦躁地骂了声“操”。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烦躁。

　　十一点不到，屁事没有的周序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