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漂亮朋友》 ’万一你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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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视门铃响时，江澜正在他两百平的双层公寓中独酌，明净的落地窗外飘着鹅毛般的雪花，城市灯火点缀在苍茫的白色画卷中。
为了去研究所方便，一个月前他刚买下这间公寓，知道的人只有爸妈和顾简。平安夜，爸妈肯定不会来，两人加一起快一百了，还和热恋的小情侣一样热衷于过各种节日，几天前两人去了圣诞老人的故乡，一小时钱爸在群里发了几十张妈在雪中的美照，姐夫吹捧过后，不甘落后，姐的美照流水一样刷了出来。最后爸@他，明知故问：“我漂亮的白天鹅儿媳妇呢？”
和他对象过节呢！江澜强忍着没把这句破坏圣诞甜蜜气氛和影响家庭和谐的气话发出去，默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门铃又响一次。
“你他妈不是录过脸了吗！”按下接听键的瞬间，窝了一肚子火气的江澜终于抓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先骂了出去，随后才看到可视屏幕出现的是白禾的脸。
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江澜明知故问道：“你来干嘛？”
“求和。”
“不和。”江澜别过脸，冷冰冰说道，说完才想起对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又看向屏幕。
即使被镜头拍的有些变形，屏幕里的失帧的白禾依旧漂亮的发光。
“不让我进去？”声音也有些失真，以至于听起来比平时更加温情，听起来好像在撒娇“外面很冷。”
“你今天最好还是回去。”江澜盯着屏幕说道。
“为什么？”
“我喝酒了，”江澜默了片刻，“理智只剩百分之十。”
“足够了。”笑声也比平时更温柔。
“不够。”按下结束通话键时，江澜嘟哝了句“现在只有百分之五了”，随后他按下开门键，将门推开一半，倚靠在门框上等着。
四十六秒后，他听到电梯响了一声，白禾带着一身寒气从里面走出来。
“穿这么廉价的衣服能不冷吗？”江澜盯着白禾身上穿着的印有某有名的羽绒服品牌logo但最多不过万的黑色羽绒服，开口嘲讽：“他都穷成这样了？羊绒都给你买不起？”
“是我买的。”白禾停在江澜面前一步距离，笑着说道。
江澜明显翻了个白眼：“来干嘛？”
“求和。”白禾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不和。”
“好吧。”白禾道。
“好、吧？”江澜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那、你、他、妈、上来干嘛！”
白禾不禁莞尔：“上来借个东西。”
江澜怒瞪了白禾一眼，白禾笑着继续道：“我童年有个好朋友，因为我的疏忽，失去了他。我记不清他样子了，哥说你有他当年去盘石村的节目源片，我想借来看看，重温一下童年友谊。”
“你他妈—”江澜装不下去，放下手臂直起身，叉起腰，一脸火气地瞪着白禾，“心里装了多少人？我他妈还要排多久？”
“看你要排哪队？”白禾微笑着说道，“爱情队满了，友情队还没人。”
“你他妈—”江澜气笑了，咬牙说完这三字语塞了半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道：“你还是小时候可爱。”
“你也想让我把你的包扔上树？”
“好啊，”江澜微微一笑，“荣大的高冷校草抱着树往上爬的样子肯定能让荣大学子大饱眼福。”
“我刚上荣时并不高冷来着，”白禾笑着说道，“也不是校草，他们说我礼貌又客气，不好亲近，只是有些好看而已。荣大学生提到化学系时想到的第一人也不是我。我刚入学就听同学说学校的校草江澜是我们的直系学长，他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每次说出’江澜学长’时都满眼崇拜和羡慕，却没有任何的嫉妒，无论男女。我一直觉得这违背人类的本性。老实说，你太耀眼了，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有交集。”
江澜耸耸肩：“吹捧我可没用。”
“幸好我们研究生才认识。”白禾继续说道。
江澜白了他一眼，道：“你能有点良心不？我他妈恨不得一出生就认识你。”
白禾弯了弯嘴角，道：“不然我就要像其他人一样叫你’江澜学长’了。”
江澜微微一愣，旋即扬起笑容，道：“感觉不错，叫句听听，白、禾、学弟～”
“不叫。”白禾道，“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做平等的朋友。”
江澜又靠回门槛，语调上扬道：“从我把咱俩安排到一个宿舍起，可就没打算和你做朋友。”
白禾露出略烦恼的样子：“我当时没意识到。”
江澜微微歪了歪头：“意识到你会怎么做？”
“嗯……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
“是啊，”白禾微微笑起来，“我要学习和打工，很忙，视而不见是最方便的应对方案。”
江澜笑道：“你确定你是来求和的？不是来绝交的？”
“嗯，这一点我很确定。”
江澜沉默片刻，又道：“我不想做你的朋友呢？”
白禾道：“那只能接受了。”
江澜笑着道：“你真的是来绝交的吧？”
“不是。”白禾说道。
空气沉默良久。
江澜先轻叹了口气打破沉默，喃喃道：“ 你说命运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早点遇到？”
“大概是因为命运太疼爱你吧，”白禾笑了起来，“它太偏爱你了，所以让你一生都不会有接触’穷山恶水’的机会，一生都不会体验到没有家的滋味。”
江澜嘴角泛起苦笑，无奈地看向白禾，道：“那它为什么要安排你出现？”
“因为命运是俯看我们的，他站在终点往回看，认为我在你的人生长河中所占的比重是无足轻重的，所以它安排我的出现以让你的人生更加完美。”白禾目光温和地望着江澜，“可能是因为它需要我成为某个人的对照组。”
江澜默然片刻，随后轻轻笑道：“可能是因为它想要给我个诺贝尔奖。”
白禾露出笑容。
“当你站上诺尔贝的领奖台时，”江澜一手扶上门，勾唇一笑，“站在你身边的人，必须是我，你答应我就和你和好。”
“当然。”白禾点头。
“进来吧，酒醒了。”江澜推开门，转身走进屋里，“拖鞋在鞋柜里。”
白禾换好拖鞋，跟了进去，道：“但你真觉得我们能拿诺尔贝尔奖？”
“不知道，先梦着呗，人生总要有个目标吧。”江澜懒懒说道，看向落地窗，天空像被突然捅破了羽绒的枕头，雪花铺天盖地飞舞，“这么大的雪……你晚上住这吧。”
“没事，我慢点开就好了，要接哥下班。”白禾跟着江澜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满天飞雪，道：“来荣城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大雪。盘石村倒是经常会有。”
江澜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说咱哥这么笨，是不是在盘石村发烧时烧坏脑袋了？”
“哥不笨。”白禾郑重说道，“哥鼓打得很好，还会写曲子。网上有好多人喜欢哥的鼓声和曲子。哥只是缺乏目标。”
“看过片子后，我完全理解你会喜欢他。”江澜望着玻璃窗里反射出的空落的客厅，说道，“但我依然认为你们走不到最后。”
“为什么？”白禾平静道，“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放手的。”
“即使会让他痛苦？”江澜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
白禾神色一滞，旋即道：“我不会让哥难过的。”
“那你需要二十四小时都陪着他。”江澜道，“他是高情感需求类型的，而你不可能放弃科研。”
白禾默然不语。
“打赌还没结束。没准儿对照组是他呢。”江澜看向白禾，轻佻道：“小白鹅，’万一你被甩了，我可先登记候补’。”
良久后，白禾声音不高地说道：“我不会输的。”
离开江澜公寓时，时间已过九点四十了。上车后，白禾给周序发微信说“我现在过去，估计十点半到”，对面应该正在舞台上表演，迟迟没有回应。白禾启动发动机，雨刷器扫去玻璃上厚厚的雪，车子缓慢上路。
马路上车流仍不少，扫雪车每隔一会就有一辆驶过，雨刷器快速挥动双臂，洗刷玻璃上总也扫不尽的雪花。
荣城政府提醒市民暴雪天气非必要不要出门，但鹅毛雪却让平安夜的吸引力更大了，江澜的公寓正处在繁荣地带，高楼大厦里灯火通明，街边用各色彩灯装扮光彩夺目的商店里传出欢快的圣诞歌曲。干净明亮的厨房里摆着包装精致的平安果。
白禾忽然想到忘记给哥买平安果了。
晚上十一点半，酒吧里人满为患，其中一半是被大雪困在酒吧的。来之前，他们都没想到今晚这场雪下会这么大，这么久。
手机里各app贴心地将附近新闻主动推送用户：“荣城遇十年难遇暴雪，城内多条主干路发生大型追尾车祸……”
酒吧内的摇滚表演早已停歇，现已换成舒缓的音乐，试图安抚顾客逐渐烦躁的情绪。
手机听筒里刚传来电子女生的“您好”两个字，吧台前的周序便烦躁地立即挂掉了电话，再次点开地图，搜索从酒吧去江澜公寓的路线。
“还是联系不上吗？”酒保递给周序一杯无酒精饮料，宽慰道，“可能是手机没电，又遇到封路了。昌江大桥上也发生多车追尾了，现在正在清路，去锦江区就这一条路，好多客人都在等通路。”
地图上显示有三条路，三条路皆要经过昌江大桥，而附近新闻显示，昌江大桥至少发生了三起车祸事件。
白禾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最后一条消息是十点二十，白禾说“路上堵，要晚点到”，周序十点半看到消息后回了个“好，别着急”，之后一直没有白禾的回复。快十一点时他忍不住打第一通电话，对面提示手机关机。
体内的烦躁像雨后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周序只能用紧压的眉头和沉默来对抗。
他已经开始查接受车祸的医院的电话了。
酒保犹豫了下，道：“就算发生了事故……医院会第一时间联系紧急联系人的，现在医院都实现全城联网了，只要在医院建过档，信息很快就会调出来，周哥没收到电话就是好消息。”
周序压着暴躁，道：“他的紧急联系人不一定是我—”刚说完，周序突然想到什么，迅速调出微信，找到江澜，拨通微信电话。
漫长的铃声过后，自动挂断了。周序从短信中找到江澜的电话，拨了过去，在两次“无人接听”的提示声后，第三次终于打通了。
“哪位？”听筒里面传来江澜带着鼻音的声音，似是接电话前正在睡觉。
“江澜，”周序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你有没有收到医院的电话？”
“周哥？医院给我打电话干—擦！”那边音量猛然提高，“这他妈都多久了？他不会还没接到你吧？！”
“没有，他手机关机了。我想他之前可能会把紧急联系人写成你—”
“我他妈—”那边暴躁地打断周序，“都说让他今晚住这了！他丫的非恋爱脑…...”听筒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看样子是在起床。
周序深深吸气，强作镇定：“如果你收到医院的电话—”麻烦告诉我一声。但这句话没说完，对面突然挂掉了电话。周序心中的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他正要再拨过去，聊天界面突然蹦出来八个字：“荣城第二人民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漂亮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