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鹅追兔》有苏有

39、丑闻 “昨晚江澜

　　39 丑闻
　　周小白听到开门声飞蹿到门口，围着白禾脚步转了两圈后，又一脚蹦到正弯腰换鞋的周序的背上。

　　被周小白猛地一压，周序身子一个趔趄，伸手扶住鞋柜，无奈道：“周小白，你给我下来，你有多重你不知道吗？”

　　周小白不过八点五斤而已。周小白完全不觉得自己重，它很享受把人类踩在脚底的感觉，因此对周序的控诉无动于衷并朝白禾高高抬起毛茸茸的脑袋。

　　白禾的手穿过周小白的肚子，捞起周小白，抱在怀里，含笑道：“小白接受哥了。”

　　“它敢不接受我吗？”周序说道，换好拖鞋脱下外套后从白禾怀里抱过周小白，戳着周小白脑袋道：“现在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人了吧？不讨好我没罐罐吃。”

　　说着，周序从玄关上拿了个猫罐头，抱着周小白走向客厅。白禾在后面叫道：“哥，今天都吃两罐了，不能再喂了。”

　　“夜宵而已。”周序不理睬，熟练打开罐头，亲自拿着喂周小白。

　　白禾嘴角露出笑容，走过来，伸手摸了一把猫头，又伸手揉了一把周序的脑袋，道：“四天胖了两斤，哥要是喂鸡鸭鹅，肯定能把它们喂的肥肥胖胖，卖好多钱。”

　　“那我就去找个农场养鸡鸭鹅好了，也能养家糊口。”周序揉着周小白软胖的肚子，玩笑道。

　　“那把家里的地给哥建成农场好了。”白禾说道，蹲下身抬起周序下巴，朝周序的嘴巴亲了上去。他先是很浅的吻了一下，随后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周序满心都在撸猫上，敷衍地吻完，推开白禾，道：“喂猫呢。”

　　“它自己会吃。”白禾把猫罐头从周序手中拿走，放到茶几上。周小白为了吃罐头从周序腿上跳了出去，白禾取代了祝小白的位置，捧着周序的脸又亲了上去，强迫周序认真回应他的吻。

　　这次，白禾终于满意了，莞尔道：“哥，去洗澡吧。”

　　“你先去。”周序被亲完，把茶几上的周小白捞了过来，盯着猫屁股下的两个小铃铛说道：“是不是该给它绝育了？猫一发情就会嗷嗷叫，早点带去绝育吧。”

　　白禾：“……”

　　“哥，”白禾又抬起周序下巴，让周序看着他的脸，嘴角下压，道：“难得今天休息，一起洗嘛。”

　　一起能是洗澡吗？

　　周序忍着笑，难得展现出强大的意志力，道：“不是休息日你也休息了，该你哥休息了。”

　　“是你对象。”白禾严肃纠正，随后妥协道：“那好吧，我们今晚看电影。哥先去洗澡，我去切些水果，一会儿看电影吃。”

　　“不看恐怖片！”周序朝走向厨房的白禾的背影嚷道。

　　是国外的公路片。主角是失去土地被迫背井离乡去宣传单上招工的北方寻找工作机会的一家人，他们开着二手的破卡车，带着所有家当出发，他们怀揣着希望一路开过平原、山川、沙漠……一路上遇到许多和他们一样被迫离家的流民，一路上不断有人死去或离开，等他们终于达到目的地，却发现没有工作，大批和他们一样的流民露宿野外，食不果腹，于是他们只能继续前行，去新的地方寻找机会……电影后期调子越来越压抑，周序窝在白禾怀里，搂着酣睡的周小白，看了三分之一处打起了哈欠，二分之一不到，就已经陷入了半睡眠状态。

　　意识朦胧间，他感觉到额头一凉，知道落下的是白禾每晚都不会忘记的晚安吻。旋即身体腾空，很快又落到柔软的床垫上。白禾的身体贴了上来，原本被人搂着就睡不着的他在短短几日就已习惯了白禾的身体。

　　很快，意识彻底消失，再恢复时，枕边已经空了。

　　时间才刚过九点半，起得太早意味着要一个人度过漫长的一天，周序又闭上眼，强迫自己再睡两个小时。

　　但脑子反而愈加清醒，困意全无。他琢磨着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沈谚在备婚，且要帮家里干活，这段时间很忙，因而很难再喊他出来消磨时间。留学五年，他在国内没有其他还在联系的朋友。不，在国内国外他都没什么朋友。

　　放在之前，他会在厌倦无聊的时间出去旅游，在别的城市住一段时间，用新鲜感打发无聊，但现在他没法长时间离开，甚至一天都不行。

　　他没法丢下白禾自己在家，但也没法让白禾和他一起离开。

　　白禾很忙，非常忙。他原先不太理解才只是研究生的白禾怎么会这么忙碌。后来白禾和他解释，叶教授希望他能继承衣钵，在未来继续他的研究，因而想趁着身体还能坚持，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这种情况下，他更没法向白禾提出让他休假，陪他出去度假。

　　但日子真得很无聊。周序不由得想起昨晚在“黎明之前”顾简的提议，去酒吧做个鼓手消磨时间对他而言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而且也能赚点猫罐头钱。

　　问题在于白禾，他们刚在一起，白禾很黏他，下班之后几乎要求时时刻刻让他陪着他。他不排斥白禾的这种依赖，正相反，他喜欢白禾依赖他。

　　然而在酒吧的工作时间名义上虽然只有周五、周日晚上三个小时，但实际上他需要花跟多的时间和乐队的成员练习曲目，意味着他要会花更多的时间在酒吧，意味着周五和周日的晚上，白禾下班回到家后不会看见他，会不开心。

　　但无所事事的日子真得很无聊。

　　周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从床头柜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顾简的聊天框，发道：“考虑好了，我去。”

　　顾简似乎没看手机，好一会儿没回消息。周序返回聊天列表，点开“白小鹅”的聊天框，最近一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哥，我进实验室了，起床后记得吃早饭。”

　　进实验室意味着没法看手机。周序又关掉聊天框，心道还是晚上再告诉他好了。

　　沈谚的对话框突然弹了出来，先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微博链接消息，接着是沈谚加了三个感叹号的“我操！！！”。

　　周序顺势点进沈谚的聊天页面，新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周，这是你干的？”

　　“你咋突然搞你爹了？”

　　“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你们彻底闹翻了是不是？”

　　“……”

　　“说什么呢？”周序盯着连珠炮弹出来的消息，一头雾水地点进最上方那条微博链接里，发帖人叫“娱小圈，”周序经常刷各种社交媒体，知道这个博主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博主，专注于一些明星绯闻、娱乐八卦，也会发各种名人的私生活博流量。内容是真是假很难说清，但写的往往很吸引人，几乎可以当小说看了。

　　周序往常也会看这些内容打发时间，但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会和自己扯上关系。其实也不算和他有关系，毕竟他已经和帖子的主人公彻底决裂了。

　　这篇帖子的主人公就是几天前彻底和他闹翻的他生物意义上的爹—周平。而内容主要是围绕“荣城琛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CEO周平在发妻患癌住院期间和发妻的好闺蜜上床”展开的，其中没提到他，也没提到私生子，但在发妻病起出轨发妻闺蜜的噱头就足够吸人眼球。

　　许是周序好一会没回消息，沈谚的电话直接弹了出来。

　　周序按下接听键，一句“喂”还没发出声，对面抢先道：“周，这是干的？咋回事？你真和你爹干上了……”

　　周序微微叹了口气，前几天发生的事他没给沈谚讲，这会也不想花太多口舌解释，只道：“不是我干的，我刚看到。”

　　“不是你？那是谁？你渣爸的竞争对手？你渣爸公司现在那么厉害了，都搞上商战这一套了？”

　　周平的公司虽然很挣钱，但无论是他的公司还是他，都称不上是有名。一个百万博主会爆料周平的私生活，确实令人匪夷所思。而且帖子热度不低，显然有很大水分。

　　“我不知道，”周序对周平的事毫不关心，反正文章没提到他，他就更无所谓了，“可能他得罪谁了吧。”

　　“哎，搞不好你渣爸公司股票要跌了。就是股票不跌，这桩丑事也瞒不住了。你看这帖子都上热搜了，认识你渣爸的人怕是都要知道了。”

　　“那正好。”想到周平在白禾学校干的那些事，想到周平走在公司被员工在背后指指点点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只觉得有种报复的痛快。“不提这个了，你备婚怎么样了？”

　　“哎，说到这个，我给你说，这结婚真不容易，我都快烦死了……好看的场地要提前一年定不说，光婚纱西装挑得眼花，我看着都一样，你说随便选一件不好啦，但瑞儿对这很较真，一定要我从一堆长得一样的婚纱西服里选一件……还有那婚纱照，从早拍到晚，笑得我脸疼……前两回瑞老家，去见她父母，我特意理了头发，西装革履，摘了耳钉，没想到老丈人还是看到了我耳朵上的耳洞，脸就黑了……哎～早知道结婚那么麻烦，我就——”

　　这些话其实周序听过很多了，在当初沈谚为求婚建的“求婚大作战”，现在已改名“备婚大作战”的小群里，现成了沈谚吐槽的地方。

　　“咋的？”周序笑着打断沈谚滔滔不绝的抱怨，反问道：“早知道这么麻烦，你就不娶了？！求婚那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一开始就决定娶……只要她没结婚，你就不会丢手……’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后悔了？”

　　“哎，我就随口一抱怨，我又没说后悔。”对面沈谚赶紧打断挽尊，“行了行了，今儿周末，等会还要去试婚纱，先挂了，等我忙完这阵咱见面好好唠唠……”

　　对面说着，自顾挂了电话。周序关掉聊天框前，又扫了一眼那则微博。脑中突然闪出一句话：“我是化学系研三学生白禾，我的导师是叶教授，这些信息在您写举报信时会用到。您也可以在媒体上披露我的性取向、或造谣我不学无术勾结富二代。”

　　在媒体上披露……这是白禾的原话。

　　周序原以为以周平的性格，做了多年老板的他早已习惯说一不二。当被一个年轻人挑战权威之后，肯定不会轻易算了，因而在向白禾学校举报失败后，很可能会用舆论的方式向荣大施压。这几天他有意留意有关荣大的各种新闻，但却没看到任何和白禾有关的。

　　他以为被披露的会是白禾和他，没想到却先爆出了周平的丑闻。

　　时机这么巧，他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白禾……

　　是他做的？

　　知道这件丑事的人不少，周平这边的人，母亲那方的人，几乎都知道，但他们不会向媒体爆料，因他们都靠周平养着，所以这么些年都很少有人提这件事。

　　除了家族里的人，他告诉过的人只有沈谚和白禾，甚至他连陈燃都没说过。因为不想提这些烦心事，当陈燃和其他人问他家里情况时他都是随口糊弄的。

　　会是白禾做的…….？凭借直觉，周序觉得白禾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

　　除了学业和他，白禾对其他事几乎完全不关心，找娱乐博主爆料周平丑闻这种无聊的事，恐怕白禾想都不会想。

　　但除了白禾，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做出这事的人了。毕竟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会从这则丑闻中获利。

　　而他获得的，也只是看敌人身败名裂的精神上的快感而已。

　　“算了，管他呢，罪有应得。”周序晃了晃头，关掉新闻页面，正要扔掉手机起床，这时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了顾简的微信消息。

　　周序点进去，看到顾简发来的新消息：“好啊，周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刚好今天周日，要不要今晚开始？”

　　周序想了想，回道：“下周再开始吧，我还没和他说。”

　　顾简：“好【笑】”。
　　“那我先把周哥拉进群，你们可以商量下要表演奏什么曲目，提前熟悉下。”

　　周序：“嗯。”

　　“对了，周哥，”周序又打算关掉手机，起床去洗簌，但对面突然又跳出消息，“昨晚江澜想先给你说一声的，但他出来时你们已经走了。”

　　“他和我说？说什么？”周序纳闷道。

　　对面发来一张图片，是打印出来的一段长长的文字，周序扫了一眼，立时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