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鹅追兔》有苏有

26、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我

　　“咳—我……”周序抬眼瞄了一眼黎矜，没回答而反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上厕所，看到哥的房间开着门。”
　　“嗯……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
　　“不困了，哥你去哪了？”白禾又问了一遍。
　　吧台对面，黎矜急切地小恳请声道：“周哥，周哥，求您了，叫他—”
　　周序摸了摸额头，尴尬地笑着点点头。
　　电话那头，白禾语气严肃地又问道：“哥，怎么不说话？你在哪？”
　　黎矜望眼欲穿望着他，周序暗叹了口气，道：“在’黎明之前’酒吧，你有时间过来吗？我……介绍个…….朋友给你。”
　　“好，我现在过去。”电话那头，白禾简短道，挂了电话。

　　吧台里，黎矜听到这句“好”后立即兴奋地跑回了酒柜后的房间，没一会又跑出来，换了一声新西装，光彩夺目地向周序询问道：“哥，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周序迟疑道：“挺、挺好，但—”白禾估计不喜欢这么正式。但他还没说出来，黎矜听到“挺好”二字就欢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没一会又拿着两根领带出来，询问他哪条好，但又不等周序回答，自己选了一根回去了。
　　“……”看到黎矜手忙脚乱打扮的样子，周序有些哭笑不得。
　　“周哥，”调酒师笑着说道，“老板应当会空欢喜吧？”
　　周序笑问道：“为什么？”
　　“白先生不是周哥的亲弟弟吧？”
　　“确实不是。”
　　“白先生喜欢的是周哥吧？”
　　“嗯？”周序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调酒师微微一笑，道：“白先生来接周哥回去那晚，我见到白先生了。”调酒师朝店里一个由两个弧形沙发相对摆放的沙座抬了抬下巴，那里正是周序生日那晚他们坐的位置。“周哥那晚喝醉了，周哥的朋友走之前对我说周哥的弟弟等会来接周哥，让我多注意一些。白先生很漂亮，一进店就吸引了许多客人的目光，因而我印象深刻。”
　　“嗯……”周序缓缓顺着调酒师的目光望去，“我不记得了，他做什么了，让你以为他喜欢我？”
　　“什么也没做，可能是直觉吧。”调酒师微笑道，“店里很吵，灯光也暗，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周哥。不过他没有立即带周哥离开，蹲在那里看了周哥很久。他背对着我，我没看见他的表情，但就是觉得他应该很喜欢周哥。”
　　说完，调酒师看向周序，笑道：“先前只是感觉，不过刚刚听完白先生和周哥的电话，我确信了。”
　　“刚刚的电话……”周序犹豫而困惑道，“怎么了？哪里不对？”
　　“周哥，”调酒师露齿笑了出来，“现在是凌晨四点。就是亲兄弟也不会在凌晨四点发现哥哥不在家就打电话过去，更不会因为哥哥一句话而不问缘由地赶过来。”

　　周序没接话，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调酒师适时闭上了嘴，笑着没再说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黎矜叫唤着，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焕然一新地从里间跑出来，双眼冒光。

　　说实话，黎矜长相偏幼态可爱，举止也幼稚，虽然已经二十三，但周序总不自觉把他当十八九岁的少年，穿这一身西装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并不合适。然而周序不好意思直说，何况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求婚，他觉得黎矜穿什么并不重要，既然他开心这么穿，就让他先开心着吧。

　　周序选择笑笑不语，却见调酒师走过去，面带微笑道：“老板，领结歪了。”说着，他上手重新为黎矜打领结，随后后退一步，微微低头望着黎矜，含笑道：“很帅。”
　　黎矜一抬下巴，得意洋洋：“那当然。哎，你说我等会是直接求婚呢还是先告白呢？”

　　周序低头默默喝酒，听到调酒师笑着说道：“我觉得老板应该先问问白先生有没有喜欢的人。”

　　“啊……也、也是。”黎矜仿佛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般，被提醒后露出忐忑的表情。调酒师笑着道：“老板也来杯酒吧。”

　　“嗯嗯，给我调一杯，马到成功。”黎矜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道。

　　叮叮当当之中，调酒师递给黎矜一杯酒，从底部的深红变换到酒沿的浅红透出不同明亮的红光，宛如红宝石一般。
　　“绯红之吻。”调酒师柔声说道。

　　“嗯！”黎矜用力点了下头，端起酒杯正要喝上一口，酒杯刚碰到唇，突然停了下来，表情在一瞬间变幻，由惊愕到惊喜最终紧张地捏紧酒杯不敢动。

　　“白先生来了。”调酒师笑着提醒背对门口坐着的周序，周序闻声回头看去，白禾一身休闲装，目光望着他直直朝他走来。

　　这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啊，周序心道，转回头抿了口酒。

　　随着白禾走进，黎矜紧张地说话都结巴了：“白、白—”
　　“哥。”白禾低头盯着坐在吧台前喝酒的周序，“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喝酒？”
　　“嗯……睡不着。”周序撑在吧台上的那只手来回揉搓着脑门儿，慢慢说道。
　　白禾望了周序一会儿，在周序身边坐下，语气软和了些，道：“那哥下次可以叫上我吗？”
　　学生喝什么酒？周序心道，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这时调酒师突然开口说道：“白先生要来一杯吗？我们老板请客。”
　　周序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想起来黎矜，看了眼吧台里紧张地不敢说话的黎矜，轻咳了一声，道：“对了，这是黎矜，酒吧的老板，你们认识下。”

　　白禾这才看向黎矜，点了点头，客气道：“我叫白禾。”

　　“白、白禾。”黎矜涨红了脸，结巴了半天，才说道，“我、我、喜—”

　　“老板，”调酒师推了推桌上的“绯红之吻”，笑着打断了黎矜。

　　“哦对，先、先问问，”黎矜深深吸了口气，似是找回理智，紧张而严肃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几乎没有停顿，白禾似是早已看出黎矜的心思，语气冷静甚至有些冷漠地说道“我喜欢我哥。”说完，白禾起身看向周序，道：“哥，走吧，回家。”

　　黎矜呆愣在原地。
　　周序没想到白禾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斥责般地瞪了白禾一眼，又心虚羞愧地看向黎矜，正要宽慰几句，但还没开口，调酒师先开口了：“我们也要打烊了。周哥，需要给你叫代驾吗？”

　　周序正要说“要”，却听白禾冷淡道：“不用。哥，走吧。”

　　不叫代驾谁开车？跟着白禾出酒吧去往停车场时，周序在心里腹诽。
　　四点半不到，天色仍黑。停车场在酒吧街尽头，一路上酒吧里透出各色灯光，酒吧最繁荣最喧嚣的时间在凌晨三点之前，这时各酒吧顾客稀少店内都换上了轻柔的音乐，显得夜晚更加寂静。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停车场看到他的奔驰车时，周序终是忍不住说道：“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白禾回头看了周序一眼，说道：“我带驾驶证了。”

　　“？”周序皱起眉头，难以置信道：“你有驾照？”

　　“我从来没说过我没有驾照。”白禾朝周序伸出手，“钥匙。”

　　“……”周序狠狠咬了下内嘴唇才忍住没有骂出来，忍着火气道：“会开车你不说？”

　　白禾没接话，晃了晃手，道：“哥，钥匙。”

　　周序掏出钥匙扔给白禾，先一步拉开副驾上了车，白禾从另一侧上车坐进驾驶位，打火，驾车驶出车位，驶上空荡寂静的马路。

　　周序越想越气，忍了半路后忍不住了，质问道：“你会开车怎么不说？我让你考驾照的时候怎么不说？”

　　白禾的语气毫无愧意：“我想让哥接送我。”

　　“……”周序被这理由弄得没脾气，甚至想笑：“你他—怎么这么多心眼？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还不是为了追哥。”白禾嘟囔了句，后又提声质问道：“三个小时前我说了只要哥，哥可以慢慢考虑，可哥怎么转眼就给我安排相亲？哥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急着把我扔给别人吧？”
　　原来是为这生气。
　　“不是相亲，”周序说道，转头看向车窗外，停了片刻，又补充道：“也不是我安排的。”
　　说完，过了半分钟旁边没传来声音，周序又不由自主开始解释：“我也是去了才知道人对你一见钟情了，拿着一盒子房产证向我提亲呢，谁让你早不打晚不打非敢在人在眼前时打，人眼巴巴盯着呢，我怎么拒绝？”

　　灯光不断变化，一盏盏路灯快速闪过，驾驶位仍旧安静无声。周序慢慢扭头看向白禾，白禾专注地盯着前方，脸上看不出情绪。
　　周序换了个话题，道：“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过了半分钟，白禾才回道：“去年暑假。”
　　周序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你开过几次？”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周序惊呼一声，立即坐正了身体，目光盯紧前方和侧方倒车镜，“你、你慢点，别着急，安全第一。”
　　“我—”
　　“你别说话！看路！”

　　一路上周序的心狂跳不止，比求婚的黎矜还紧张，眼睛一点不敢离开路况。直到车安安稳稳地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周序才长松了口气。

　　“过关了，哪天有空？去给你买车。”周序严肃说道。